第一章 强吻
肖战怎么也没想到他亲手养大的弟弟会觊觎他的身体。
夜色正浓,王一博深邃的眉眼藏着一片漆黑,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有带着薄茧的手掌划过他的后腰,带起一阵酥麻。
“一博,不要,我是你哥!”肖战几乎是吼出来的,破碎的声音如同一道尖刺,痛苦又压抑。
王一博冷哼一声,嘴角噙着一抹笑:“我亲爱的好哥哥在外面勾引别的男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家里的弟弟会怎么想?”
“什么?”肖战目光落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一瞬间失了神。
今晚他喝了很多酒,公司好不容易拿下上亿的大项目,他高兴的语无伦次,被轮着灌了好几杯,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味,整个人像刚从酒缸里捞出来。
刺激的气味直往鼻腔里钻,王一博皱了皱眉,一脸不悦,他凑到肖战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畔,压低声音道:“哥,他怎么吻你的?”
话音刚落,在肖战疑惑的目光中俯身吻了下去,蜻蜓点水般在他嘴角啄了一口:“这样?”
“还是……”
“你!”
不同于刚刚嘴唇轻轻一碰,这个吻又湿又重,压的他快喘不过气。
“唔嗯……”
胸腔里埋藏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他像一条快要溺死的鱼,双手无力的推王一博的肩膀,在分开的间隙恶狠狠的瞪着他:“你他妈……滚啊!”
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狠狠的砸在他的手心,烫的他收回了手,指尖因为愤恨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脑袋一片混沌,今晚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他完全没有接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夜深人静,他和自己的亲弟弟在月光下亲吻,强烈的背德感让他的心脏几乎骤停,眼尾猩红一片,泛着诱人的水光。
王一博仿佛看不见他的绝望,还在继续添砖加瓦。
“你跟他睡过了没有?”
“做了吗?戴套了吗?”
“哥,跟自己弟弟接吻什么感觉?比跟他接吻要爽吗?”
肖战此刻仿佛一只困兽,发出绝望的悲鸣。
“别说了,我求求你……别再说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意识逐渐朦胧,最后只能感受着那只宽大的手掌在他后背轻轻的拍打,像是在安抚。
王一博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掌下的肌肤仿佛要被烫化一般,他哥在他怀里呓语,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能听出几个不成调的字:“别……是你哥……接吻……恶心……”
他身形一顿,眼尾洇着水汽。
呵!跟他接吻恶心,跟别的男人接吻就很爽吗?
夜色笼罩在城市上空,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雷阵雨,果不其然,下一秒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肖战挺拔的侧颜,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眼窝下泛着乌青,脸颊通红,连鼻尖都泛着绯色。
长得这么好看,难怪外面那些要眼巴巴的往他身上贴。
但王一博不怪他哥,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是那些不自量力的男人的错,是他们勾引的他哥。
他想,只要他哥远离那些男人他就可以原谅他。
可是怎样才能让肖战远离那些人?
要不关起来吧,手脚都绑起来,关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这样别人就找不到他了,他哥只会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觉得他大抵是疯了,被他哥逼疯的。
十五岁时形单影只的肖战遇到了正在捡垃圾为生的王一博,小小的为了口吃的拼命从比他强壮的男人身上抢夺食物,被打的血肉模糊。
北方的冬天冷的彻骨,瘦的只剩骨头的小孩衣衫褴褛,冻的瑟瑟发抖,眼神却像狼一样紧紧盯着食物。
起初肖战并不想管,毕竟饿死的人太多了,他自己都要自顾不暇了。
然而在走出十几米后他猛然间听见身后传来微弱的哭声,从胸腔发出来的呜咽声,在整个巷子里萦绕。
他又想起爸妈离世的那天晚上,他也是这么哭的,然而那时他身边空无一人,没人能救他。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折返回去,把手里仅剩的烤肠和中午没吃完的饭给了他,希望他能熬过这个冬天。
他的命很硬,第二天就跟着肖战回了家,害怕被赶出去,于是在寒冷的冬天顶着寒风给他洗衣服做饭。
太苦了,肖战想:就收留他几天吧。
却没想到这一留就是十年。
王一博很懂事,捡到好吃的食物会偷偷塞进哥哥的家,就算自己吃不饱也要先想着哥哥,肖战见他可怜,便把他养在身边,教他读书识字,供他上学。
正在上高中的年纪,为了养活他一天要打三份工,自己连饭都吃不饱,却还要凑钱给他买肉吃。
他哥说:“怎么也要让我弟吃饱,他吃不饱就会哭,一哭就停不下来,总不太好哄。”
王一博知道,他哥不是烦他哭,而是心疼。
心疼他十岁就得自力更生,心疼他从此以后要跟着哥哥吃苦,心疼他要从以前的小楼房变成现在的半地下室。
他搂着他哥的肩膀,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哑着嗓子开口:“哥,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隔天醒来时,肖战头痛欲裂,窗外的阳光直直的照射进来,逼的他睁不开眼。
他嗓子又干又涩,连咽口水都觉得烧的慌。
房间早已没了王一博的身影,空荡荡一片。
他艰难起身,看着镜子前身上留下的印记心头一震,时刻提醒着昨晚他和自己的亲弟弟都干了些什么。
他皮肤白皙,稍微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只能挑了件深色的衬衫遮住一些。
简单洗漱完后就赶去了公司,年仅二十五岁的他现在已经是某科技公司的老板,昨天刚完成一个大项目,公司里的人对他毕恭毕敬,只是在看见他眼尾那一抹红后猜测是不是和对象共度春宵了。
有胆子稍大的员工向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脖子上暧昧的红痕:“肖总昨晚睡得好吗?”
肖战脚步一顿,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昨晚到现在他的脑袋一直都不太清醒。
“挺好的。”他说。
然后转身进了办公室。
感应门关上的瞬间,他像是松了口气,脱力的靠在门边。
他太累了,为了拿下这个项目,连着两个月都没怎么休息,一有时间就往公司跑。
昨晚又被王一博那么一闹,脑袋好似要炸开般的疼,他娴熟的拉开最里面的抽屉找出一颗止痛药,就着刚接的温水吞了下去。
手下一刻也不停,整理着这几天的文件。
忙活了一会儿后才想起自己早上还没吃早饭,这会儿胃里开始隐隐作痛。
已经是老毛病了,十五岁时吃不饱穿不暖,饿了就喝水,经常在半夜饿的头昏脑涨,神志不清,只能买一些临期廉价的粗粮填饱肚子。
但半大孩子食量本来就大,一直压抑着吃不饱,胃开始逐渐受不了,因此烙下了病根。
那段时间太苦了,白天打黑工,晚上挑灯夜读。
因为年纪小,老板看他好欺负,总是找各种理由扣他钱。
可王一博不会让他受欺负,十岁的孩子握紧了拳头拿出拼命的架势威胁老板:“不许欺负我哥!”
他小小的身体挡在哥哥面前,让肖战一颗心稳稳当当的落地。
然而他亲手养大的弟弟在昨晚却掐着他的脖子发了疯的吻他,不给他一丝喘气的机会。
王一博什么心思,他这个当哥的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他很爱粘着哥哥,长大一些后更是成了哥哥身后的跟屁虫,去哪都要跟。
肖战干活,他就卷起袖子帮哥哥一起干。
有次肖战把发烧的他放在邻居家后就出门工作,结果因为堵车夜里十点多还没来接他。
小小的他缩在门口,任凭邻居一家怎么劝说都不肯吃饭,直到肖战落汤鸡一样出现在门口他才抬起头猛的扑进哥哥怀里,很努力的压抑着哭声,回到家后气呼呼的瞪着哥哥。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嫌我麻烦想自己走掉?”小小的五官皱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肖战一愣,心脏一阵发酸。
他走上前抱住弟弟,声音有些哽咽,带着一丝疲惫:“没有要走掉,我爱你,不会自己走掉的。”
王一博半信半疑的盯着他:“真的吗?拉钩。”
肖战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拇指,表情认真严肃:“好。”
那年王一博十岁,从小被父母抛弃的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害怕唯一的哥哥会抛弃自己。
那模样令人心疼,是肖战每每回忆起来都会心痛的程度。
从那之后,肖战总会无条件答应弟弟的任何要求。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甚至一起洗澡……
起初他还以为是弟弟太过于依赖自己,日复一日的形成了习惯,可现在看来这几乎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爱。
昨晚王一博身上滚烫的体温和眼神里直勾勾的欲望已经昭示一切,就算他再迟钝也不可能没发现他弟眼里直白的爱意。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没有哪对一起长大的兄弟可以亲密无间的躺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也没有谁家的弟弟会对自己的哥哥产生欲望。
他脑袋快炸开似的疼,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那颗止痛药似乎不起作用,疼的他浑身冒汗。
手机震动,将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昨晚抱歉,我喝多了。”
是秦向东,他的大学同窗,对他一直很照顾。
看着这条消息,肖战指尖悬在半空,不知道怎么回。
昨晚大家都喝多了,他一向为人温和,对人没有防备,更何况是自己大学四年的室友。
在秦向东提出送他回去时毫无戒心的任他搂着肩膀下楼,却不曾进车前突然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下来。
“大家都喝醉了,你把我认成前女友也情有可原。”肖战不想把话摊开,点到为止。
但秦向东似乎不这么认为:“肖战,你知道我对你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