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情窦初开
时光如流水，转眼便是两年。
夜轩十岁了，来到质子府已经整整五年。
这两年里，他长高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他的眉眼渐渐长开，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少年的清俊。
而离萧，也从光法学院顺利毕业，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太子曜承宣对他越发赏识，正式任命他为伴读。这意味着，离萧已经正式进入了光部的权力核心。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每日都会回质子府，看望夜轩。
这日傍晚，夜轩正在后院的古井旁练字。
他已经十岁了，读的书越来越多，写的字也越来越好。他的字迹清秀端正，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又在练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夜轩头也不抬，嘴角却微微上扬。
"离萧哥哥。"
离萧在他身边坐下，看着纸上的字迹，点点头："进步很大。这几个字写得比昨天好了。"
"是吗？"夜轩放下笔，眼睛亮晶晶的，"离萧哥哥再教我几个新的字好不好？"
"好。"离萧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相守"。
"这两个字念'相守'。"他说，"意思是彼此陪伴，互相守护。"
"相守……"夜轩跟着念了一遍，"好奇怪的词。以前没有学过。"
"这是一个比较文雅的词。"离萧解释道，"一般用在……比较重要的人身上。"
"比较重要的人？"夜轩歪着头，"就像离萧哥哥和我这样吗？"
离萧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对，就像我们这样。"
夜轩满意地点点头，低头在纸上认真描摹着这两个字。
"相守……"他轻声念着，忽然抬起头，"离萧哥哥，我们可以永远相守吗？"
离萧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眉眼清俊，眸色澄澈，周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五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夜轩时，那孩子才五岁，瘦瘦小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如今，他已经长成了少年的模样。
"离萧哥哥？"夜轩见他不说话，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离萧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轻声道，"只是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夜轩也叹了口气，"我都来质子府五年了。刚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现在，我已经学会了好多东西。"
他顿了顿，忽然认真地看着离萧："这都是离萧哥哥教我的。"
离萧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五年了。
他看着这个孩子长大，从懵懂无知的幼童，长成了如今这般清俊的少年。
这五年里，他倾注了全部的心血，照顾他，保护他，教导他。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感情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只是把他当作需要照顾的孩子。
他开始……在意他。
在意他的喜怒哀乐，在意他的冷暖饥饱，在意他身边的一切。
这种感情，已经超越了亲情，超越了友情。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他是夜轩的照顾者，是他的老师，是他的……朋友。
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离萧哥哥？"夜轩见他又走神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离萧回过神来，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满是信任和依赖。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天色不早了，该回去用晚膳了。"
"好吧。"夜轩有些失落，却没有追问。
他收拾好笔墨，跟着离萧回了房间。
这夜，离萧辗转难眠。
他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色，脑海中不断浮现夜轩的面容。
那双清澈的眼眸，那抹灿烂的笑容，那声软软的"离萧哥哥"……
"我这是怎么了……"他低声呢喃。
他知道自己对夜轩的感情已经变质了。
可他不敢承认，也不敢面对。
他只能将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假装一切如常。
可是……
他想起夜轩今日问他："我们可以永远相守吗？"
这个问题，他不敢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能不能永远。
夜轩是暗部的质子，迟早有一天要回到暗部。
而他，是光部的臣子，有自己的仕途要走。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身份，还有光与暗的鸿沟。
"或许……"他轻声自语，"这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可那张脸，却像是刻在脑海里一般，怎么也挥之不去。
翌日清晨，离萧照例去给夜轩送早点。
夜轩正坐在窗边发呆，见他来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离萧哥哥！"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你昨晚睡得好吗？"离萧将早点放在桌上，随口问道。
"还好。"夜轩点点头，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离萧察觉到他的异样，"有什么话要说？"
夜轩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离萧哥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夜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离萧怔住了。
他没想到，夜轩会问这个问题。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移开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
"因为……"夜轩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听璃月姐姐说，学院里有很多人都喜欢离萧哥哥。我就想问问……"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离萧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神情紧张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傻孩子。"他轻声说道。
"我才不傻！"夜轩抬起头，有些不服气，"我就是想知道嘛！"
离萧看着他那双倔强的眼眸，忽然叹了口气。
"我没有喜欢的人。"他说。
"真的吗？"夜轩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离萧点点头，"至少现在没有。"
夜轩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那就好。"他小声嘀咕，"那离萧哥哥以后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告诉我哦。"
"好。"离萧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呢？"
"我？"夜轩愣了一下，"我怎么了？"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夜轩的脸顿时红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离萧的眼睛。
"我……我没有……"
"真的吗？"离萧笑了笑，"那你怎么脸红了？"
"我没有脸红！"夜轩捂住脸颊，"是……是太阳太大了，晒的！"
离萧看着他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离萧不知道的是，夜轩口中那个"喜欢的人"，
其实一直都在他身边。
只是少年情窦初开，还不懂得如何表达。
而离萧也永远不会想到，那个让他辗转难眠的人，
也正以同样的心情，思念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