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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的到来

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

先是第一样——我,星,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了!!还要比每个人的房间要大!!我当场激动到转圈,扑进帕姆怀里尖叫。

星: 我有房间啦!我终于不用睡长椅、睡通风管啦!

丹恒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着我开心的样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悄悄检查门窗、安全、光线,确认一切都好,才轻轻松了口气。

第二,星期日登上了星穹列车。

没有人预料到这件事——除了瓦尔特,他看起来平静得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出。

所有人围坐在派对车厢沙发上,正式讨论:

星期日,是否正式成为星穹列车的乘客?

姬子笑着看向我: 这件事,就交给星来决定吧。

无论我说什么,丹恒都会第一时间直接同意、直接接话、直接站我这边。

没有犹豫,没有纠结,没有问理由。

星说什么,就是什么。

星期日红着脸,轻轻鞠躬: 谢谢星小姐,谢谢各位。我会努力,不给大家添麻烦。

丹恒看着我笑得开心的样子,悄悄握住我的手。

掌心微凉,却握得很紧很紧。

丹恒(心底):星。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同意。只要是你要的,我都给你。这一世,龙归星海,而我,只归你。

三月七礼貌地和他说话星期日则是礼貌的回话,姬子则是慢悠悠地泡了一杯咖啡,递到星期日手上:“欢迎。”

“谢谢,”新来的灰发青年双手接过杯子,垂着眼帘笑了笑,“给各位添麻烦了。”

星的雷达当场响了。

不是警报。是某种更微妙的信号——她盯着星期日,从他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里嗅到某种让人心痒的、想要戳破的东西。

“星期日先生,你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吧?”

“是吗,”他轻轻转着杯子,垂下的睫毛在地板的反光里投出一道安静的影子,“大概是在适应新环境。”

但他的目光越过咖啡杯的边沿,落在星脸上的时候,星觉得那目光温驯得很刻意。

像一只还没有在你脚边趴下、但已经开始轻轻摇尾巴的狗。

三月七在背后拉了拉星的袖子:“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和以前不一样?”

“你说得对,”星若有所思,“他变茶了。”

“……什么叫变茶了?”

星没有回答。她已经走过去了。

从那天开始,观景车厢里多了两道一前一后的影子。

星期日从不主动靠近任何人。他总是坐得最远,靠在窗边,望着跃迁时扭曲的星轨,像在看风景,也像在等什么。有人找他说话时他会抬起脸,笑得很乖,语气温驯,仿佛他前阵子才不是那个试图用秩序梦境取代自由意志的人。

而星——星直接一个滑铲坐到人家旁边:你又在发呆?

“星小姐。”星期日的肩膀微微绷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仿佛认命。他的回答很有礼貌,目光却开始躲闪,侧脸到耳根隐约可见一层浅淡的红。

星的目光黏在他的睫毛上:你以前在梦里话不是挺多的嘛,怎么现在就变成害羞小狗了?

“没有。”他把脸往窗边又挪了一点,声音越来越轻:只是还不太习惯……

“习惯什么?”

“有,”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有人对我这么好。

星的战斗立绘当场出现暴击动画。

她探出身子,想要再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而星期日也在这时微微转回头。两个人之间距离骤然缩短,近到她的呼吸拂过他的睫毛,他的肩膀抵住她的锁骨。然后她看见他眼底闪过一瞬惊慌,像是刚被收养的幼犬第一次被人挠了肚子。

“星小姐,”他的声音碎成很小的一口气:……太近了。

星后退一点,然后笑着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越过他的肩膀看见列车尽头的资料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丹恒正站在那里,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安静得像深冬海面。

他手里拿着一个热水壶,大概刚从帕姆那里充好热水,准备泡茶。

但那个热水壶被举在半空中,悬了整整三秒钟。

丹恒放下热水壶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他从罗浮回来后学会的事。鳞渊境的海面在他体内留下了某种回响——云吟术赋予他控制水流的本能,也让他的心绪学会了承受深处的压力。他知道自己时常沉默,列车上的大家都习惯了这份沉默。三月七说他是「行走的闷葫芦」,他听了也不解释,只是继续在资料室里整理智库,继续在月末把新写好的航线记录提交给姬子,继续在星来敲门时说一句「随意,这里对所有人开放」。

他的生活规律而平静,像深海暗流,表面无波,底下在暗中遵循某种恒定的秩序。

但这几天,他发现自己站在资料室门口的时间正在变长。

因为星在观景车厢里,在那个灰头发的男人旁边。

星期日的性格转变得太过自然——或者说太过刻意。他不再是匹诺康尼大剧院里那个高居于命途舞台上的齐响诗班化身,现在的他像一个脱去所有装甲的人,温和、安静、被动,偶尔在星凑过来调侃时迅速移开视线然后露出某种局促却乖巧的笑。

丹恒一眼就看穿了——那不是老实,是——

——刻意。

资料室的门在他身后静静合上的那个下午,他隔着半透明的玻璃正好看到星从星期日肩膀后面探出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她没有注意到他。

然后她又贴了回去,下巴搁在星期日的肩膀上,说了些什么,睫毛弯弯的,嘴唇翘翘的。他听不清,但他能看清星身上的每一寸轮廓都洋溢着某种放松的亲昵——不是刻意的亲近,而是天生喜欢热度的飞蛾伏在另一簇火焰旁边。

而星期日没有推开她。他耳根的颜色正在窗光下渐渐加深,却没有侧过肩膀,也没有站起身来。丹恒甚至看到他微微偏了一下脸——就偏了一点——像是本能地想追上星撤离前的余温。

丹恒折回到书架旁边,把昨天刚写完的匹诺康尼事件归档文件放回原处。

他在归位文件的时候动作很轻,可内心却有一处地方正在发生细小而连续的崩裂,像是海底地壳之下一直被压制的裂隙终于向上延伸了几寸。他不明白——其实他一直不明白。在罗浮的时候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违背禁令下车,不明白为什么在鳞渊境的古海之上向景元伸出手掌时,眼睛里除了责任之外,还有一道来自现世的、离他很近很近的身影。

曾经端庄清冷的星期日,登车后立刻变成软狗狗,乖巧安静,会悄悄脸红,从不主动靠近星,却总在星出现时耳尖发烫。

匹诺康尼的喧嚣落幕已有半月,星穹列车重新驶入无垠星海。星期日以“临时观察员”的身份登上了列车,说是要记录开拓之旅的见闻,实则大半的时间,都黏在星的身边。

星本就爱热闹,对着这位长相周正、谈吐优雅的前家族执事毫无防备,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性子。他帮着梳理匹诺康尼遗留的文书,她就凑在旁边星星眼地夸“星期日先生也太靠谱了吧”;他陪着在观景舱看星海,她就笑着递上果汁,随口开着玩笑喊他“帅哥”;就连姬子调的特饮,她都能端着两杯跑到星期日面前,笑着说:这款超好喝,专门给你拿的。

全列车的人都看在眼里。

姬子靠着吧台,晃着红酒杯和瓦尔特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三月七戳了戳丹恒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说:你再不管管,星都要被人拐跑啦。;帕姆路过都要绕着丹恒走,毕竟他周身的低气压,冷得快赶上雅利洛-Ⅵ的风雪了。

只有当事人星,傻乎乎的毫无察觉,依旧对着星期日笑得眉眼弯弯,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沙发上,丹恒握着击云的手,指节已经泛白,深碧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快要破土而出的执念。

星天生心软,最爱逗他:

凑过去贴贴、揉他头发、笑着调侃他脸红,把他当成特别的朋友,心里有点甜,却分不清是不是喜欢。

而这一切,全都落进丹恒眼里。

他快要崩了。

而此刻他不明白的是,星期日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他想不出来。

那个人分享着和星完全相同的季节,和她坐在同一片窗边光线下,被她用自己从未得到过的方式靠近。而星——那个从不对任何人吝啬宽纵的女孩——似乎把这种靠近当作理所当然的日常,毫不设防、不加区分,像阳光一样洒满所有人的肩膀。

但凭什么是所有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希望她留给自己的那份「宽纵」是唯一?是每一站时刻的不同关心?是罗浮那夜,她毫无防备地在资料室沙发上睡着,他解下外衣给她盖上时,手指犹豫了很久才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每个片段都能找到一个理由,每个理由都在向前推导。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在那片遥远的、覆盖着永冬的异星上,他内心深处沉积的尘土曾迎来一粒无意掉落的外来种子。他当时以为只是当时的春风吹醒了什么,却没想过它会在这片深海之下生长到今天,缠绕住支撑理智的每一根桩柱。

星依旧到处喊:喊三月七老婆、宝贝,喊姬子妈妈,喊杨叔老爸,喊星期日乖乖、害羞小狗、帅哥等。

唯独对丹恒,喊得最甜:老公、宝宝、亲爱的。

丹恒坐在走廊尽头,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丹恒(心底):为什么她对谁都那样?为什么她喊我老公,却也对别人那么好?为什么星期日可以轻易得到她的亲近?我到底……在她心里算什么?

从雅利洛那颗萌芽,到仙舟的执念,到匹诺康尼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那是爱,是独占,是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