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领证
第五章：领证
第二天下午，肖战站在衣柜前，翻来覆去地挑了很久。
黑色太严肃，白色太像……别的东西，粉色太幼稚，灰色太暗淡。他把每件衣服都拿出来比划了一遍，最后还是选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配一条浅卡其色的休闲裤，看起来干净又不会太刻意。
“好看。”周姨在一旁笑着夸他，“肖先生穿什么都好看。”
肖战耳根微红，含糊地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昨晚王一博说三点领证。
他没说具体几点来接，也没说需不需要肖战自己下楼。肖战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前十分钟走到了玄关，换好鞋，乖乖等着。
两点五十二分，门铃响了。
肖战愣了一下——王一博怎么还按门铃？他不是有指纹吗？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王一博，而是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
“肖先生您好，这是王总吩咐送来的。”男人恭敬地将花束递过来，“车已经在楼下等候，王总说如果您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肖战接过花，有些手足无措。
白玫瑰开得正好，花瓣上甚至还带着细小的水珠，包装精致，散发着淡淡的清雅香气。花束中间夹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王一博遒劲的笔迹：
“合法了。”
肖战盯着这两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
“周姨，我去领证了。”他抱着花，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快去快去！”周姨笑眯眯地挥手，“注意安全啊。”
肖战抱着那束白玫瑰出了门，下楼时遇到一位同住的邻居阿姨，对方看到花，笑着问：“小伙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
“领证。”肖战说完，耳朵又红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很奇怪，明明只是一场协议婚姻，有什么好脸红的？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不是昨天那辆。一个年轻司机替他拉开后座的门，肖战弯腰钻进去，发现王一博已经在车里了。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立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低调的表。看到肖战进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束白玫瑰上，然后看向肖战的脸。
“挑了很久？”他问。
肖战摇头：“没有，就……随便拿了一件。”
王一博没再说什么，目光却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窗外。
车子启动，驶向民政局。
车内很安静，肖战抱着花束坐在后座左边，王一博坐在右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花香和雪松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形成一种微妙的气氛。
“白玫瑰……很好看。”肖战小声打破了沉默，“谢谢。”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但他转过头看了肖战一眼，目光在Omega微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你喜欢就好。”
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说着“我喜欢就好”这种话，语气却冷得像在谈天气。
肖战在心里默默吐槽，却把那束花抱得更紧了一些。
民政局今天人不多。王一博显然提前打点过，他们直接走VIP通道，不需要排队，只要带齐资料，就能直接办理。
工作人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Beta，看起来经验丰富。她接过两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来回翻看了几遍，目光在两人的照片和本人之间来回打量，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两位请坐，我先核对一下信息。”她说着，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肖战坐在王一博旁边，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明明只是走个程序，心跳却快得像打鼓。
“紧张？”王一博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没有。”肖战嘴硬。
王一博没拆穿他，只是伸出一只手，不动声色地覆上了肖战放在膝盖上的手。
掌心温热，干燥，带着雪松的沉稳气息。
肖战猛地抬头看他，男人面朝窗口，侧脸线条冷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他只是随手搭了一下而已，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但那只手确实盖在肖战的手背上，没有拿开的意思。
肖战的脑子嗡了一下，想抽回手，但又觉得那样太刻意了，只好僵在那里，任由那股温热从手背蔓延到全身，连带着心跳又快了半拍。
“肖战先生？”工作人员叫了一声。
“啊？在！”肖战猛地回神。
“您和王一博先生是自愿结婚的吗？”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
“是……自愿的。”肖战看了王一博一眼，男人的目光正好也落在他身上。
“是的。”王一博同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工作人员点点头，递过来两张表格：“请填写一下信息。”
两人接过表格，各自填写。肖战握着笔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但总算是写完了。
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拿出一本红色的小本子，开始打印。
钢印落下的“咔哒”声清脆利落。
“恭喜二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法伴侣了。”工作人员笑着将两本结婚证递过来。
肖战接过那本小小的红本子，翻开一看——上面印着他和王一博的名字，出生日期，身份证号，还有那张两寸的红底合照。
照片上，他抿着嘴微笑，表情有些僵硬，而王一博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两个人看起来像被强行P在一起的。
但这本证件，确确实实，是国家认证的。
合法夫夫。
肖战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赶紧眨了几下眼，把那股湿意压了下去。
“谢谢。”王一博对工作人员微微颔首，站起身，顺便伸手拉了肖战一把。
两人并肩走出民政局，门口的阳光明亮而温暖。肖战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又看看王一博手里那本，忽然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怎么了？”王一博问。
“没什么。”肖战摇摇头，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内袋，“就是觉得……有点快。”
“快？”王一博淡淡地重复，目光落在肖战还平坦的小腹上，“不快了。”
肖战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唰”地红了，用手挡住肚子：“你看什么看！”
王一博收回目光，嘴角似乎翘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他走向车子。
“去哪儿？”肖战追上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没有往公寓的方向开，而是驶向了城市的另一端。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这里显然比他们现在住的公寓更私密、更豪华。独栋的别墅隐在茂密的绿化之间，每一栋都有独立的庭院和围墙，私密性极好。
王一博带着肖战走进其中一栋，用指纹解锁开门。
室内陈设比公寓更加精致，空间也大了很多。客厅挑高极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采光极好。整体装修是温暖的原木色调，处处透着高级感。
“这是……”肖战懵了。
“我们的房子。”王一博站在客厅中央，环视了一圈，“原来的公寓太小了，有了孩子之后不够住。这栋已经装修好了，随时可以搬过来。”
“我们的……房子？”肖战重复了一遍，还是没反应过来。
“如果你不喜欢现在的装修风格，可以改。”王一博看向他，“设计师留了联系方式，你可以直接沟通。客厅这里可以设一个……”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画室？你不是喜欢画画吗？”
肖战愣在原地，心里的情绪翻涌得像被搅乱的海。
他以为协议婚姻就是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各过各的，维持表面和谐就行了。但王一博不仅在为他们考虑未来，还考虑到了他的爱好和需求。
“为什么？”肖战忍不住问出了口。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认真？”肖战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只是一场协议婚姻，不是吗？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肖战微微泛红的眼眶上。
“协议婚姻也是婚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答应过会尽到责任，就不会敷衍。至于你……”
他走近一步，雪松信息素笼罩过来，却不带压迫感，只是纯粹地存在于那里。
“你是我的Omega，我的孩子的父亲。这种关系，不只是签个字那么简单。”
肖战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冷厉，反而有些他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深水下的暗流，沉默却有力。
“所以，”王一博最后说，“你可以当作是责任，也可以当作是别的什么。随你怎么理解。但这里就是你的家，不只是协议上的一个住处。”
肖战低下头，睫毛颤了颤，一颗眼泪终究没忍住，滚落下来。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
他赶紧用手背胡乱擦掉，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我没想哭……”
王一博看着Omega手忙脚乱擦眼泪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肖战的头发，动作生疏得像第一次摸猫——小心翼翼，不知轻重，却能感觉到那份刻意收敛的温柔。
“别哭了。”他低声道，“对眼睛不好。”
肖战点点头，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从房子里出来，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王一博没有直接带肖战回去，而是绕路去了一家甜品店，买了一盒草莓蛋糕，放进肖战怀里。
“给你的。哄你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前方，语气淡淡的，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商品价格。
“我又不是小孩子。”肖战抱着蛋糕盒子，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他坐在副驾驶，吃了一口蛋糕，奶油绵密，草莓微酸，甜得恰到好处。夕阳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像今天穿的那件奶白色针织衫。
他偷偷看了开车的王一博一眼——男人的侧脸在暮色中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下颌线一如既往地漂亮。
“看什么？”王一博突然问。
肖战差点被蛋糕噎到，赶紧转过头，含糊道：“没、没看什么。”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在肖战的头顶又摸了一下。
这次动作比刚才熟稔了一些，甚至还揉了揉他的发顶。
“以后，”王一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有我在。”
肖战捧着蛋糕，看着前方的路，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他觉得自己的泪腺今天特别不争气。
回到家，周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肖战把白玫瑰插进花瓶里，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又把结婚证拍了照，存在手机里私密的相册中。
一个人坐在画架前的时候，他拿出那两张照片——B超图和发芽的小种子，又在旁边添了两个人。
一个高高的，板着脸，但是手搭在身边人的肩膀上。
一个矮一点，笑得很甜，微微靠在那个高个子身上。
两个人中间，有一颗胖乎乎的、正努力从土里钻出来的小嫩芽。
肖战看着这幅画，忽然觉得，也许……
也许这场被迫开始的婚姻，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走廊另一端，王一博洗了澡，穿着一身黑色睡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那本结婚证。
他翻开，看了很久。
红底照片上，那个Omega抿着嘴，眼睛亮亮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干净和柔软。
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王一博合上结婚证，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和几份重要文件放在一起。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肖战发来的消息。
“周日我工作室有活动，需要带伴侣参加。你如果没空，我可以自己去的，没关系！”
王一博看了一眼消息，又看了一眼日程表——周日上午有个电话会议，但可以推迟。
“有空。”他简洁地回复。
那边“正在输入”闪烁了一会儿，才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兔子抱着红萝卜，开心地转圈。
王一博盯着那只转圈的兔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雪松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而那股属于薄荷的清凉，始终若有若无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像是温柔的牵绊，缠绕在他的每一次呼吸里。
明天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那个Omega，在他的房子里，在他的标记下，在他的……婚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