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首次省亲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两年后。
夜轩已经八岁了，来到质子府也已整整三年。
这日清晨，质子府收到了一封来自暗部的书信。
信上说，暗部皇帝念及幼子年幼，特许夜轩回京省亲三个月。
消息传到夜轩耳中时，他正与离萧在后院下棋。
"殿下！殿下！"璃月激动地跑进来，"好消息！大好消息！"
夜轩手中的棋子一顿："什么好消息？"
"暗部来信了！"璃月喘着粗气，"说是皇上恩准殿下回京省亲！三个月呢！"
夜轩愣住了。
回京……省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离萧。
离萧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捏着一枚棋子。
"璃月姐姐，这是真的吗？"夜轩的声音有些颤抖。
"真的！千真万确！"璃月连连点头，"信是周管事刚刚收到的，已经验过印鉴了！"
夜轩猛地站起身，棋子散落一地。
"我要回去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离萧哥哥，我要回暗部了！我可以见到母妃了！"
他激动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
离萧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回京省亲……
这意味着，夜轩要离开他三个月。
不，不对。
这意味着，他将要独自度过三个月没有夜轩的日子。
"离萧哥哥！"
夜轩跑回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太好了！太好了！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离萧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他。
"傻孩子，我是光部的人，怎么能去暗部？"他轻轻揉了揉夜轩的发顶，"你好好回去，陪你母妃。三个月后，我在这里等你。"
夜轩的笑容微微凝滞。
他只顾着高兴，却忘了这茬。
"那……那你要等我回来。"他的声音有些低落，"你要每天都想着我。"
"好。"离萧认真地点头，"我答应你。"
夜轩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却笑得没有方才那么灿烂了。
离萧帮夜轩收拾行囊，一直忙到深夜。
"这个带上，是你母妃送的那只布偶兔子。"他将布偶兔子放进包袱。
"这个也带上，是我送你的玉佩。"
"还有这个——"
他取出一件小小的披风，披风是暗紫色的，绣着银色的暗纹。
"这是……"夜轩有些惊讶。
"这是我让人照着暗部的样式做的。"离萧说，"你回去后若是想念这里，就披上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夜轩捧着那件披风，眼眶渐渐泛红。
"离萧哥哥……"
"别哭。"离萧帮他擦去眼角的泪珠，"明天还要赶路呢，早点休息。"
夜轩点点头，却不肯离开。
他靠在离萧身边，闷闷地说："我不想走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离开你。"
离萧心中一酸，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傻孩子，你只是回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了。"他轻声说道，"再说了，这三个月里，你可以见到你母妃，可以见到你姐姐，还有你的故土。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能放弃呢？"
夜轩沉默了很久。
"离萧哥哥。"他忽然开口。
"嗯？"
"你会想我吗？"
离萧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眸，忽然觉得心中某处柔软得一塌糊涂。
"会。"他说，"每一天，每一刻，我都会想你。"
夜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扑进离萧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我也会想你的。"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每天都会想你。"
离萧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月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夜，他们说了很多话，聊了很多事。
聊夜轩小时候在暗部的趣事，聊他母妃的温柔，聊暗部皇宫的样子。
离萧听得认真，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直到后半夜，夜轩才沉沉睡去。
离萧抱着他，将他放回床上，帮他盖好被子。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看着夜轩熟睡的面容。
这孩子长高了不少，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少年的模样。
"等你回来。"他轻声说道，"我在这里等你。"
翌日清晨，夜轩踏上了归途。
马车缓缓驶出质子府，向城外的官道行去。
夜轩掀起车帘一角，回头望去。
质子府的大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而在大门口，一个身影正静静伫立，目送着他离去。
那是离萧。
他穿着一袭青色长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夜轩却仿佛能看见他在对自己微笑。
"离萧哥哥……"他轻声呢喃，将手腕上的红绳贴近脸颊。
马车渐行渐远，那道身影终于消失在视野尽头。
夜轩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内，闭上了眼睛。
三个月。
只要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就能回到离萧哥哥身边了。
三日后，马车抵达暗部边境。
夜轩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
崇山峻岭间，云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
"殿下，我们到了。"璃月轻声说道。
夜轩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那座巍峨的城门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幽京。
他终于回来了。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他只是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
"璃月姐姐。"他忽然开口。
"殿下有何吩咐？"
"你觉得……离萧哥哥现在在做什么？"
璃月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离萧公子啊……"她想了想，"大概在学院里上课吧。"
"那他有没有在想我？"
璃月看着他那双期盼的眼眸，心中微微一酸。
"一定在想。"她说，"殿下对他那么重要，他一定在想念殿下。"
夜轩这才露出一个笑容。
"那就好。"他说，"这样我就不担心了。"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便驶入了幽京城门。
暗部的天空依旧阴沉，月亮若隐若现地挂在天边。
夜轩抬头望去，却觉得这片天空，远不如曜京的那么明亮。
"离萧哥哥……"他轻声念道，"等我回来。"
而在千里之外的曜京，离萧正站在质子府后院的古井旁。
他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寞。
他蹲下身，从井口望下去。
井水中倒映着一方小小的天空，和他自己的脸。
"等你回来。"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