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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宗门任务

水亦阁内陷入一阵沉默,袭温双眉微蹙,指尖摩挲着茶杯杯沿,视线紧锁在盛易南那不像是开玩笑的脸上。

“即便是如此,也不可擅闯魔界,此事掌门师兄自有定论。”

像是猜到了盛易南会做的所有,袭温伸手将她面前的茶杯端过来,再次湛上一杯茶,又端回到盛易南面前。

“若你执意打算擅自前往,师姐只能搬去玉溪峰,日夜与师妹待在一起看着你了。”

这不是束缚,而是袭温在对师尊飞升前留下的叮嘱负责,对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妹负责。

魔界凶险,多少修为亦高深莫测的前辈去了都折损在了那位左护法手里。

袭温不敢让盛易南冒这样的险,也不想让盛易南冒这样的险。

商谈以沉默结尾,盛易南十分清楚袭温说到做到。

又待了一会,苦清茶都快喝了两壶,盛易南才起身告别。

回到玉溪峰,盛易南将自己关在静室内,身上的衣裳还是早上被汤水泼湿了的那身,只不过布料内被烫红的肌肤已经被她用灵力消除。

内心思绪翻飞,无法静下心来打坐清修,索性她直接起身来到小院子里,从一旁的兵架上随意挑了一把青铜剑,随风挥起剑舞。

树上的柳叶落下被她斩成两半,脚步略显沉重在地面上落下划过的脚印,她心浮气躁,剑舞得也不比平时那般有力但温和。

晁知念站在静室门外,手里端着汤盅,听着里面的动静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正当她打算转身离开时,里面传来盛易南平淡的声音:“站在门外干什么?进来。”

迈开悬在半空的脚顿了一下转了个方向,抬手推开静室的门,入目是站在窗外擦拭着那柄青铜剑的盛易南。

“师尊,我来给您送汤。”

汤盅被她放在房间的木桌上,晁知念绕过桌子走向窗边,隔着一扇窗若无其事地喊盛易南进来尝一尝。

盛易南擦剑的动作停下,抬眸隔着窗棂看她,随后将剑放回兵架,走进室内,坐在桌子前的圆木凳上。

汤盅里是早上不小心相撞泼洒掉的莲藕排骨汤,盛易南轻抿唇瓣。

在晁知念期待眼神的注视下,她拿起汤匙舀起一勺连带着被切成小块的莲藕一起喂进嘴里。

莲藕还有点硬,一咬就成了碎状,入口香甜,带着肉香。

再次与身旁弟子期待的视线对视上,原本不善启齿的夸赞此刻脱口而出:“排骨软烂入味,汤味道也刚好。”

晁知念嘴角扬起一抹笑,将下巴搭在桌沿,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那师尊多喝点,小厨房里还有呢。”

盛易南闻言不语,只默默在弟子的注视下将汤舀起又喂进嘴里,如此反复,汤也很快被喝完。

看着空空如也的汤盅,晁知念心满意足地起身端过吃空的汤盅,转身离开前还不忘跟盛易南打一声招呼。

“那弟子不打扰师尊练剑了,晚上弟子还会再来的。”

盛易南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目送着她离开后缓缓起身,随意拿了书架上一本比较薄的心决坐在窗边看了起来。

可书上平时浅显易懂的字眼此刻变得模糊,像是眼前蒙了一层雾,思绪也不知飘到了何处。

—回忆—

“师尊,这梅花糕是弟子跟袭温师姐学着做的,学了好久呢,你快尝尝。”

盛易南毫无顾忌地坐到古琬身边,将她手中的书拿下来,将一块雪白中掺着一点梅花般粉红的糕点递到她手里。

她身量拔高了不少,但脸上依然有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一双星眸看任何事物时都带着光,此刻满目期待地看着她。

古琬接过她手里的梅花糕尝了一口,奇怪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却偏面不改色地夸:“琬儿手真巧,做完自己都没尝尝吧?”

盛易南面颊染上一抹薄红,轻轻点头:“做好急着送来给师尊尝尝,连袭温师姐都不是第一个尝到的呢。”

“琬儿要不要试试?”

古琬眼里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将手里那被咬了一口的糕点喂到盛易南嘴边,眼神中带着诱哄:“这是琬儿亲手做的糕点,合该自己也尝尝是不是?”

盛易南没有任何怀疑,就着师尊的手咬下一口那块卖相好但味道并不怎么好的糕点,当那股味道在口腔弥漫开,盛易南脸色一变,将糕点全部吐了出来,以茶漱口。

古琬在一旁看得笑出了声,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替她擦拭嘴角:“怎么样?琬儿觉得自己做的梅花糕好吃吗?”

“师尊~!”

—回忆结束—

盛易南头靠在窗框上,身子紧挨着墙,胸膛因均匀的呼吸而平稳起伏着,靠在窗边睡了过去。

手中的心决掉落在地,风翻动书页,最终停留在一张写有‘静心凝气’口诀的纸张上。

窗外的日照随着时间转换为霞光,暖黄色的光洒进窗棂照在盛易南身上,恬静的睡颜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直到晁知念走进来将她唤醒,她才从悠久的梦里睁开双眼,入目便是晁知念那张放大了几倍的脸。

瞧她这幅还带着倦意的神情,晁知念心里好似被羽毛轻轻刮过一般,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抬眸再次对上她的视线时眼底平静无比。

“师尊,弟子练青元剑诀时遇到碰壁,来向师尊讨教讨教。”晁知念退开一些身位,看着她起身后又补充道:“若师尊身觉乏累,明日再教弟子也可。”

“无碍。”盛易南敛了敛眸,不知是不是靠坐着睡着久了,起身时身形踉跄了一下,腿部传来一阵酸麻感。

“练剑讲究心静手稳,你可是有何烦心事?”

晁知念面露疑惑:“弟子上山之后潜心修炼,未与人产生纠葛,怎会有烦心事呢?”

盛易南双眉微蹙,垂下眸细想:“那是为何呢?”

少顷,盛易南弯腰将那本心决捡起,看到书页上的那一行字,唇瓣不易察觉的抿了抿,随后她将那本心决递给晁知念。

“你先稳固心性,稳其心,再练其剑。”

晁知念接过那本心决,看向她时,眸底的笑十分明显:“好,多谢师尊指点。”

其实也没指点什么,盛易南起身朝门外走,注意到晁知念跟了上来,她问:“自己做饭吃过了吗?”

“弟子练剑到方才,还未来得及进小厨房开灶。”

闻言盛易南收回视线,径直走出房间,察觉到晁知念慢了几步,还特意停下来等她,等她将房门关上才又重新迈步。

“今晚我带你去山下食堂吃,不必再麻烦开灶。”

要让宗内其他弟子知道晁知念再怎么也是她盛易南的弟子,其他人轻视不得,盛易南只能想到这个方法。

晁知念来之后虽刻苦练剑,勤勉领悟心决与清修之法,但那些断断续续传到玉溪峰上的轻视盛易南也有所察觉。

晁知念跟上去,在她身旁站定:“师尊不是说以后让弟子自己准备自己的伙食吗?”

“偶尔也该放松一下。”

来到山脚的食堂,盛易南站在门口顿了顿脚步,但在余光触及到一旁的晁知念时,坚定迈步带她走进。

“溪琬长老。”尊敬问候的弟子看到晁知念时愣了一下,随后才微微颔首:“大师姐。”

晁知念学着师尊的样子点头回应,但不知是否是因为平时少有外门弟子唤她一声大师姐,她有些手足无措。

“不习惯吗?”盛易南在一个安静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向对面仍有些不适应的弟子,温声询问。

晁知念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习惯,只是少有人以唤师尊时语气里那般的恭敬唤我,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盛易南抬手倒了两杯茶,端到她面前一杯后也端起自己那一杯抿了一口:“日后常与我同处,他们不敢懈怠你,便就习惯了。”

在等外门弟子将饭菜端过来之前,晁知念抬眸看向对面的师尊,缓缓开口:“师尊,明日我打算去事务堂接取任务,积累经验,好早日与师尊并肩。”

“万事小心。”

盛易南又抿了一口茶水,其他的话她什么都没说,只告诉她‘万事小心’。

避免她涉世未深,被其他宗门弟子或是同宗弟子欺骗利用,盛易南从自己的储物戒里翻出了一沓又一沓的高阶符箓塞给她。

“你也该早日学会画符。”盛易南用神识探了一下储物戒内,察觉到符箓近期用得越来越快,微微垂眸。

“师尊放心,弟子并非每日只专注练剑,其他也有在学习。”晁知念嘴角荡起一抹令人安心的笑。

盛易南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看到她嘴角的笑,又垂下眸:“完成任务就尽快往回返,切莫在外与人逗留,学些不正经的回来。”

嘴角的笑似乎加深了一些:“师尊放心,知念定不与不三不四的人为伍。”

两份不一样的饭菜被人端了过来,晁知念看着只有素菜的膳食,又看了看自己这盘几乎只有零星几点菜叶子的膳食,眼底浮现一丝无奈。

“师尊不喜食肉?”

盛易南拿起箸子夹起一根青菜,闻言喂到嘴边的动作慢了下来:“不是,只是我更喜清淡罢了。”

晁知念还想再问,却被盛易南以食不言寝不语的说辞堵了回去。

等回到山顶上的殿宇,已是夜幕之时,两人在房门前分别,晁知念亲眼看着师尊一头扎进一旁的房间,还在身前晃动的手没停,却慢了下来。

回到屋内,晁知念坐在窗前,从怀中掏出那本师尊今日给自己的心决,借着月光以及矮几上微弱昏黄的烛光观看。

……

盛易南回到屋内,感受了一下丹田内的那个灰黑色气息,它安静的躺在原位,一层层金色符文萦绕在它周身,将它压制住。

符文周身的金色光壁由于先前昏倒在后山密室前的持续冲击而裂开几道细微的裂痕,盛易南双眉微蹙,抬手抚上小腹。

她盘腿坐回床铺,双手指尖凝起一股淡青色光芒结势停在腹部前面,将那外围已经出现裂痕的封印光壁重新修复,又加固了一下。

等她睁开眼,已经是翌日清晨,窗外的天返起一抹鱼肚白,熹微的光倾洒进屋内,照亮屋内方寸之地。

封印已经加固完成,可那层瓶颈始终突破不了,像是有什么隐形的阻挡隔在大乘巅峰与渡劫期之间。

她收回视线,穿鞋下床,坐到桌前倒了一杯一直温着,尚还有些余温的茶。

入口已经只剩苦涩,还有些微凉,不像体表感受到的温度那样。

盛易南仰头一饮而尽,肩上的发随着她仰头的动作而滑落,鬓发贴在脸颊肌肤上,盛易南随意抬手别到耳后。

捏着玉瓷茶杯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眼底有不甘也有不解。

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脸廓线条也显得冷冽了几分。

“师尊,弟子来给您请安。”

照常的请安问候,盛易南敛眸收起思绪,抬首望向门外:“进来吧。”

房门被打开,一股带着熟悉香味的暖意直扑晁知念的面门,猝不及防吸了一口,晁知念脚步顿了一下。

“师尊。”

晁知念走至她身边,拱手对她行了一个愈发标准的弟子礼:“今晨早些弟子便要下山,特来与师尊告一声别。”

“我给你的高阶符箓可都带在身上了?”

晁知念点头:“嗯,都带上了。”

盛易南又问了一句:“你初下山做任务,可选一些简单好上手的,等级高的以后再选。”

“请师尊安心,弟子这次选的都是一些新手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