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初雪之约

秋去冬来，曜京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际飘落，很快便将质子府染成一片银白。老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雪淞，像是一株株晶莹剔透的玉树。

"下雪了！下雪了！"

夜轩兴奋地从房间里跑出来，仰着头望着天空，伸出小手去接那飘落的雪花。

离萧跟在他身后，脚步不紧不慢。

"别跑太快，地滑。"他叮嘱道。

夜轩哪里肯听？他撒了欢地在雪地里跑来跑去，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离萧哥哥，你看！"他捧着一捧雪跑过来，"雪是凉凉的，好舒服！"

离萧伸手拂去他发间的雪粒，无奈地笑道："小心着凉。等会儿再玩，先把披风系好。"

夜轩乖乖地让离萧帮他系好披风，然后拉着他的手，继续在雪地里玩耍。

两人堆了一个雪人，用两颗黑石子做眼睛，一根胡萝卜做鼻子。

"它叫小白！"夜轩拍着手说，"是离萧哥哥和我一起堆的！"

离萧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小白，我们回去吧。外面太冷了，别冻着。"

"再玩一会儿嘛……"夜轩撒娇道。

"不行。"离萧板起脸，"你若是冻病了，就要喝苦药，还要躺在床上好几天不能出门。你愿意吗？"

夜轩连忙摇头。

他最怕喝药了。上次风寒，璃月姐姐硬是灌了他三天的苦药，那滋味简直比打针还难受。

"那就乖乖回去。"离萧牵起他的手，"我让人煮了姜汤，回去喝一碗暖暖身子。"

那天夜里，雪下得更大了。

夜轩趴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雪景，忽然想起什么。

"璃月姐姐。"他唤道。

"殿下有何吩咐？"

"你帮我问问离萧哥哥，他明天有没有空？"

璃月有些奇怪："殿下找他有事？"

夜轩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请他陪我去看雪。我听说北边的山上下雪特别大，可以堆很大很大的雪人！"

璃月笑着应了，转身去找离萧。

不多时，离萧便来了。

"听说明天想去看雪？"他在夜轩床边坐下。

"嗯！"夜轩用力点头，"璃月姐姐说北边的山上雪很大，我们可以堆一个比我还高的雪人！"

离萧笑着摇头："山上的路不好走，雪又深，你这么小，去了只怕会陷进去。"

夜轩顿时急了："那怎么办？我真的很想去看大雪啊！"

离萧想了想，忽然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去质子府后面的园子里堆雪人吧。那里的雪也很厚，够你堆的了。"

"真的吗？"

"真的。"离萧伸出手，与他拉钩，"我答应你，明天一定带你去堆雪人。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惊喜？"夜轩眼睛一亮，"什么惊喜？"

"明天你就知道了。"

翌日清晨，夜轩是被一阵欢呼声吵醒的。

"下雪了下雪了！"

他猛地坐起身，掀开窗帘一看——窗外白茫茫一片，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比昨日又大了许多。

他连忙披上衣服，光着脚便跑了出去。

"离萧哥哥！离萧哥哥！"

离萧正站在廊下等他，闻言转过身来。

他今日穿着一袭白色的狐裘，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俊出尘。

"来得正好。"他笑着说，"惊喜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

他牵着夜轩的手，来到质子府的后园。

园中一片银装素裹。假山上、亭子上、树枝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而在园子的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雪人。

那雪人足有半人高，圆滚滚的身子，戴着一顶用雪做的帽子，插着两根树枝做的手臂。最有趣的是，它的眼睛是两颗亮晶晶的黑宝石，鼻子是一根长长的胡萝卜，嘴巴是一弯月牙形的弧度。

"哇……"夜轩看呆了。

那雪人……好像在笑。

"喜欢吗？"离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夜轩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他。

"喜欢！好喜欢！"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雪人！"

离萧揉了揉他的头，轻声说道："夜轩，你知道吗？这雪人的眼睛，是用曜光石做的。"

夜轩抬起头，有些困惑："曜光石？"

"对。曜光石是光部最珍贵的宝石。"离萧看着那雪人的眼睛，"它白天会吸收阳光，晚上会发出柔和的光芒。不管多黑的夜，只要有它在，就永远不会黑暗。"

夜轩怔怔地看着那雪人。

它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润的光芒，像是藏着两颗小小的太阳。

"离萧哥哥……"他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离萧低下头，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那眼眸中倒映着漫天飞雪，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不客气。"他轻声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那一整天，他们在雪地里玩了一整天。

堆雪人、打雪仗、滚雪球……两人玩得不亦乐乎，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却谁也不肯回去。

直到傍晚时分，璃月强行将夜轩抱回了房间，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离萧哥哥，明天还来吗？"夜轩趴在窗边问道。

"来。"离萧站在雪地里，笑着回答，"以后下雪的日子，我都来陪你。"

夜轩这才满意地笑了。

他看着离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

夜幕降临，雪终于停了。

那雪人依然立在园中，沐浴着月光。

它的眼睛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这片雪白的世界。

而在离萧的房中，一封来自宫中的信正静静躺着。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光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