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我们可以见面了吗？
正文：
时间一天天过去，实验室里的工作也渐渐接近尾声，任务的重心由实验转移到肖战的汇报图纸上。
肖战根据组员们提出来的意见一遍遍修改着，组里开着腾讯会议讨论对策也越来越勤。
竞赛的截止日期越来越近，肖战需要腾出大把的时间来修改图纸，经常一改改到半夜，王一博也不吵他，有时候打着语音电话听着肖战画画的声音打游戏，因为肖战说他喜欢听游戏里播报的声音。游戏播报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肖战耳朵里，形成了让肖战感到安心的背景音乐。
有时候画累了，他就会停下来听一会儿，听着那边传来的双杀三杀的播报，听着那边或胜利或失败的结果。
有时候王一博打累了，就会停下来跟他聊两句：“快画完了吗？”
“没。”
“……辛苦你了。”
“哼……”肖战轻轻哼了一声，“不少修改意见都是你提的，让我多画这么多版。”
“啊？有吗？”
“有！”
“那我下次少说话。”
肖战又气又想笑，继续画图，不再理他。
“肖战。”
“嗯？”
“等竞赛结束了，咱们见面吧。”
肖战握着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脏的血液一股脑地涌向大脑，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了起来。
他愣了半天，直到那边的人再次出声：“肖战？”
肖战快速眨了眨眼睛，回了神：“再说吧，先把竞赛弄完。”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嗯，行。等竞赛结束了再说。”
“……”
“你还听我打游戏吗？”
“听。”
“好，那我继续了。”
那边再次传来开局的声音，肖战拉回注意力，再次动笔。
见面……这个令人期待又害怕的词。以什么样的身份见面呢？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万一，王一博只是把他当作朋友，万一，这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万一，见面后两人并不符合双方的预期……
由此想来，这段时间的电话陪伴，却像是一场没有实体的梦境，他们在幻想中，为对方营造一个美好的、符合自己审美的形象。
“对了。”肖战突然出声，拉回了王一博的注意力。
“嗯？”
“你女朋友那边……怎么样了？竞赛马上结束了，你是不是也有时间陪她了……”
“不用了，她不需要我了……”
“嗯？”
“我听你的话，又去找过她了，她说，她已经不想再试了。“王一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她说她累了，不想再等一个人忙完，不想再盼着一个人有空。她说她想要的是能陪在她身边的人，而不是一个永远需要等待的人。”
肖战沉默着，又突然道：“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不该让你去找她的，又让你伤心一次。”
王一博轻笑一声：“不是你的问题，你说的那些其实是对的。”
“……”
“我想过了，我们……可能确实不合适。她想要的那种时时刻刻都能黏在一起的恋爱，一起吃饭、一起逛街、随时都能见面。而我总是把学校的事情放在首位，能分给恋爱的精力太少了……她想要的亲密度太高，我满足不了……”
肖战沉思着，回想着他与王一博相处的点点滴滴，确实是这样，王一博一忙起来，连消息都不怎么回了，这段时间每天晚上的语音电话，也只是挂着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他画他的图，他搞他的研究，互不打扰，细水长流。
“而我需要的是……”
肖战静静听着，等待着王一博接下来的话语。
“等我忙完后，还愿意接住我的人。”
是在他劳累了一天后，能给他一片安心的环境，让他安安静静休息的人。没有没完没了的聊天与倾诉，没有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压力。原来，他们之间这种安静、不费力、不纠缠的陪伴，才是刚好适合王一博的方式。
肖战的脸又烧起来了。
“所以，肖战。”
“……”
“我刚才说的见面是认真的，我只是想看看你。”
“……好……”
日子就在夜夜相伴的语音里，不知不觉来到了竞赛截止的那一天。
肖战将最终稿件打包发给王一博，再由王一博将所有的数据和资料打包成一个压缩包，上传网站点了提交。
看着电脑上已提交的界面，王一博轻轻叹了口气。耳机里还通着电话，肖战听到他的叹息声，问道：“提交了？”
“嗯。”
“终于结束了。”肖战也轻轻叹了口气，“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王一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悄悄勾了起来：“肖战，竞赛结束了。”
肖战没有答话，或许他已经猜到了王一博接下来要说什么。
“现在，我们可以见面了吗？”
肖战抿了抿嘴：“……嗯。”
王一博笑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马上到国庆节假期了，那个假期时间长，要不就那个时候吧。”
王一博翻着白眼想了想，有些不开心地撅起了嘴：“那还有半个月……”
“诶呀，不差这几天了，你好歹让我做一下思想准备吧。”
“……行，那不许再改了。”
“嗯。”
挂了电话，肖战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半个月。
还有半个月。
他要不要告诉王一博，国庆节期间正好是他的生日。如果王一博愿意的话，甚至可以陪他过一个生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江浩从外面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撇了撇嘴：“你干嘛呢？”
“没。”肖战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神经病。”江浩懒得理他，坐回自己床上打游戏去了。
第二天，王一博和组员们约了饭，为了庆祝长达六个月的省赛终于圆满完成。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聚集在餐馆里，疯狂倒六个月来的“苦水”。包间里热热闹闹的，唯独少了肖战。
原本属于所有参与成员的庆功宴，肖战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被他们甩下了……
王一博感觉心头有点儿酸，如果肖战也在他身边该多好。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肖战应该是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或许还在整理之前的图纸，或许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无数个开着语音的夜晚那样，安安静静。
可越是这样，王一博心里越不舒服。
“一博，喝酒啊！”组员拍了拍他的肩膀。王一博回过神，勉强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却压不住那股莫名的闷。
其实他和肖战说过了庆功宴的事。
——我们明天要出去搓一顿，庆祝一下省赛圆满完成。
——好呀，确实该庆祝。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表达任何不满，甚至没有考虑自己的功劳。
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一博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心里堵得慌。
你应该来的，没有你我们庆祝什么？
王一博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肖战发过去，拍了拍桌子上的饭菜，顺便在镜头前用手比了个“耶”。
照片发过去，肖战没多久就回复了：“看起来好丰盛呀，多吃点。”
王一博淡淡的笑着，他想，等见到肖战了，一定要带他大吃特吃一顿。
或许他也有些失落吧，只是他什么都不说……
屋子里的热闹让他愈发的心烦，脑海里那个孤独的身影久久不散，王一博突然站起身，走出了包间。
电话拨通，肖战很快接了起来。
“喂？不是在吃饭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出来了。他们太吵了，我有点烦。”
“烦什么呀，热热闹闹的才高兴嘛。”
“我不高兴。”
“嗯？”
“我想庆祝的人，不在那。”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的，半晌，才传来肖战很轻的一声：
“……我也想。”
王一博弯了弯眼睛：
“还有半个月。到时候，只跟你一个人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