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梁浔正躺在沙发上休息。
想不出会是谁,拖沓着脚步走过去,俯身看猫眼发现也被恶趣味的堵住,站在门口询问是谁也并没有回答。
梁浔打开门,同时冷冷的质问,“到底是谁啊?”
“surprise!”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接着两大包零食和烧烤被塞到梁浔怀里,香气扑鼻。
“哎,别堵门口,让让让让。”桑宇反客为主说着伸手推他肩膀,让人侧过身接着从门口挤进去。
等梁浔反应过来时两人都已经将烧烤包装打开自顾自地吃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梁浔是客人。
“我刚收拾好的房子。”梁浔说。
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们收着点,别弄脏。
“叫你也不出来,我们体谅你,亲自过来庆祝你荣归故里,还嫌弃我们。”桑宇表情夸张说的痛心疾首。
梁浔真是没办法,方知有倒了杯酒,举杯示意还在旁边补充,“正好,当做暖房趴,别愣着了。”
三个人好久没一起聚,也感慨着聊起学生时期的趣事,桑宇弄了点洋酒,酒过三巡,喝的有点多,就开始耍酒疯,非要放音乐拉着方知有跳舞。
梁浔喜闻乐见看他们在客厅转圈踩脚玩,不知道谁下脚重了点,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喊声。
梁浔都觉得吵,让他们别扰民,说完根本没人听,梁浔尚存一点理智,刚想调小音乐,没想到房门被敲响,转头看一眼,刚刚还吵闹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直接躺倒在沙发上装死。
“......”
本质上算无辜的梁浔只好硬着头皮打开门,想好着说几句好听的息事宁人,希望对方是个好说话的性格。
门打开的那一刻,梁浔头脑发昏,愣是把世界上所有可能发生的巧合事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想出来怎么就能这么巧?
林乙舟本来就因为隔壁声音过大有些火气,看到这张脸后又是上头了几分,“能不能有点素质,现在很晚了。”
梁浔火气也被他的训斥语气拱起来,别管有没有错,先过了嘴瘾再说。
更何况面对林乙舟时道德感自动归零,理直气壮,“怎么就你这么多事?楼上,楼下都没人来找。”
林乙舟感觉胃里有些难受,短暂的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因为楼上楼下还没住人,你等着鬼来敲你门吗。”
“......还不如鬼来敲呢。”梁浔回身,从门口朝房间看时间,还有可用的理由,“总之现在是法律规定的时间,不算扰民。”
“所以你不打算把音乐关掉?”林乙舟不想跟他继续说:“那报警吧,交给警察处理。”
他这人向来这样,说一不二还有点冷漠,梁浔其实最讨厌他这一点,下午的视频画面在眼中浮现,梁浔轻嗤一声,也不知道怎么能当医生。
眼看着林乙舟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拨号了,扯到警察还是算了,梁浔突然打断他,“哎,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想跟你说。”
“什么?”
对方说话的态度难得认真,林乙舟拨号的手指一顿,想知道他这么真情实感的态度下能说出什么话,偏头靠在墙面看着等他的下文。
梁浔勾起唇角,戏谑玩味的开口,“我喜欢你。”
“......”
房间内的音乐大概是被桑宇关掉了,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梁浔说的后半句话清清楚楚的传进林乙舟耳中。
林乙舟的眉头皱的更深,不仅胃难受,心脏也被气的产生阵痛。
当然知道他是习性如此故意恶心人,这也不是梁浔第一次这么做。
有时候对一个人的印象往往只需要一瞬间,回想第一次见面时,林乙舟就对他的观感很差。
高一数学竞赛林乙舟的考场被分在二高,是被大家公认的风气最差的学校,从学校流传出很多让人意外甚至可怕的事情。
比如某个混社会的男同学不服管教打伤了教导主任,甚至有男生搞大了同班女生的肚子,这些都是当时备受议论的事。
就算林乙舟不关注,但当时也被迫听说了不少。
事情通过一轮轮的传播和添油加醋很难辨别真实情况,不过林乙舟不在乎。
考试当天,经过午休过后下午的考试即将开始前,林乙舟骑着自行车赶去考场,在经过一个拐角里边传出的嘈杂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情,林乙舟并不想多管闲事,可视线一扫发现有位比较眼熟的面孔,林乙舟想起来是在考场坐在他身后的同学,身上穿着二高的校服。
林乙舟自认为不喜欢观察别人,但对方的外表实在惹眼,穿着最普通的校服却又让人眼前一亮,由此对他印象很深。
林乙舟觉得怎么样都不能耽误考试,于是停下车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没想到这时对方画风一转,将手轻轻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接着去拍了拍对面男生的领口,语气暧昧,“亲爱的,考试加油,咱们事考试结束再说好吗。”
围住他的那一圈人的表情从凶神恶煞最终在呆如木鸡上定格。
林乙舟皱眉放下手机,再抬眼时对方已经走到面前了,甚至自来熟的开始搭话,“哎是你啊,咱们是一个考场的,我就坐你后边,时间有点赶,麻烦捎我一段呗。”
林乙舟冷眼上下打量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刚听到那句话的心情,觉得以他的形象不应该说出那种放荡的话,心里并不想和这样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没答应他,并在骑走时看都没看他淡淡留下两个字,“低俗。”
梁浔不知道什么情况,莫名其妙,气得朝车屁股踢了块石头,“不能就不能,说什么呢,这人有病吧!”
那时起林乙舟就在心里给他打上了标签,行为举止放荡,言行轻浮,又丝毫没有边界感。
想到这胃里的不适突然加重,林乙舟抿嘴忍了忍。
梁浔一错不错地盯着,期待他的表情,脸色变化很精彩,由青转白,还欠嗖嗖的继续加码,“什么表情啊,该不会你真的喜欢我吧。”
最后林乙舟皱眉狠狠瞟他一眼。
以为他是有什么反击的言论,梁浔严阵以待准备还击,没想到林乙舟突然抬手捂住嘴巴弯腰发出干呕的声音,好在没吐出什么,接着就大步走回房间了。
这招这么好用?被恶心吐了?
梁浔关上门觉得浑身舒爽,甚至站在门口回味他刚刚的表情,憋不住了蹲在地上根本收不住笑。
沙发上的两人目睹了全程,这节目比春晚精彩多了,桑宇推搡了一下身旁的方知有,抓起一包地瓜干,分给他一根,感叹道:“我靠,这个城市何止是小。”
方知有也没办法说清他们之间莫名其妙的缘分,也咬了一口地瓜干,咂嘴认同道:“是小的可怜。”
笑声断断续续竟然持续了两三分钟,最终结尾伴随着轻微的干呕声。
桑宇从沙发上弹起来,“不是,你怎么也要吐,这叫什么来着?”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方知有看着梁浔显得有些发红的眼角,显得楚楚可怜,但行为却又截然相反,忍不住吐槽,“梁浔,你太可怕了。”
梁浔揉着肚子堪堪站起身,扶着墙用力咳嗽几下,缓过劲来儿咧嘴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你们看没看到他刚才那张发绿的脸,实在太好笑了,差点笑yue了。”
“......”
在梁浔家折腾够了,正巧两人又是邻居,于是桑宇提议去梁浔家续摊,也很久没见他了,顺便看看他什么情况,被一句话恶心吐的情况还是太罕见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商量出结果,还十分默契的回头看了一眼梁浔。
梁浔巴不得赶紧送走这两位,于是赶人,“谁走的慢谁收拾垃圾。”
说完这话两人收回目光互相对视,争先恐后的跑去了隔壁,结果吃了闭门羹。
隔壁的林乙舟倒了杯温水,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才觉得这股恶心劲环节不少,也着实被梁浔的话恶心到,大部分还是身体的原因。
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经常来不及吃饭,所以这种程度的胃痛对林乙舟来说也只是家常便饭,但是今天大概是因为梁浔的原因让他有些难熬,林澄刚睡着不久大概也是因为音乐声被吵醒,这时候揉着眼睛走出来。
看到哥哥捂着肚子躺在沙发上,立刻跑上前,“哥,又肚子疼吗?”
林乙舟抿了抿唇角,脸色不太好,但是在弟弟面前也一直再装,没必要让小孩担心,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没事,怎么起来了,吵醒你了。”
“没。”林澄说话声音轻的快要睡着,只是突然想上厕所,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些,声音带着些颤音,“哥,你吃药了吗,我去倒水。”
看着急忙跑去厨房的弱小身影,林乙舟就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好哥哥,虽然现在努力上班时为了他们能有更好的生活,但是林澄这个年纪的小孩需要的大概也只是陪伴而已。
这些林乙舟当然知道,可有时候林乙舟完全力不从心,从父母三年前出车祸去世起,所有的一切全部落到林乙舟肩上,那时候的林澄还很小,现在更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这样的生活,就好像一眼能望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