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识字习武
翌日清晨，夜轩醒来时，发现枕边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曜文启蒙》。
夜轩翻开一看，里面是简单的字词，旁边还有注解和配图。他认得这是光部的文字，与暗部的幽文截然不同。
册子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
"夜轩亲启：愿你识得此间文字，看遍这世间风景。——离萧"
夜轩捧着册子，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昨夜自己说的那些话——"我才六岁，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离萧哥哥……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要好好读书，学习这里的文字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册子紧紧贴在胸口。
“璃月姐姐。”他唤道。
“殿下有何吩咐？”
“帮我研墨。”
从那日起，夜轩便开始跟着离萧学习曜文。
离萧白日里要当差，便将识字的时间挪到了傍晚。每当夕阳西下，他便会来到夜轩的房间，教他认字写字。
“这两个字念'光明'。”离萧指着书页上的两个字，“光，是日光；明，是明亮。合起来，就是光明磊落的意思。”
“光明磊落……”夜轩跟着念了一遍，又问，“那暗呢？”
离萧怔了一下。
他知道夜轩是暗部的人，却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
“暗……”他想了想，“暗是与光相对的存在。没有光，便有了暗。”
“那暗是不是不好？”夜轩歪着头问。
离萧摇了摇头：“不是的。光与暗，本是一体两面。没有暗，便显不出光的好；没有光，也看不出暗的深。它们相生相克，却又彼此依存。”
夜轩听得似懂非懂。
他低下头，在纸上认真地写下“光明”二字。
“我觉得，光和暗，都很好。”他忽然说道。
离萧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揉了揉夜轩的发顶，“光和暗，都很好。”
除了识字，离萧还开始教夜轩一些基础的功法。
“我也能学功法吗？”夜轩惊讶地问。
“为什么不能？”离萧笑道，“光法学院的学生，大多是五六岁入学。你这个年纪，正好开始打基础。”
“那离萧哥哥教我吗？”
离萧有些为难。
他是光系功法，而夜轩是暗部皇室血脉，天生应该修习暗系功法。光暗相克，他若是贸然教导，只怕会适得其反。
“光系的功法不适合你。”他实话实说，“不过，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吐纳之法。无论修习什么功法，都要从吐纳开始。”
夜轩点点头，乖巧地坐下。
离萧在他对面盘腿坐下，示范了一个简单的吐纳动作。
“闭上眼睛，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夜轩闭上眼睛，笨拙地模仿着他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生涩，呼吸也不太均匀。但他很认真，小小的眉头紧皱着，一丝不苟。
离萧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转眼间，又过了半年。
夜轩七岁了，来到质子府已经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他学会了读写曜文，学会了基础的吐纳之法，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他依然是那个爱笑爱闹的孩子，只是眼底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愁。
他知道，那是思乡的愁绪。
他很想念母妃，想念暗部的月夜，想念那永远带着寒意的空气。
可是，他回不去。
这日傍晚，离萧照例来给夜轩上课。
可他刚走到门口，便看见夜轩坐在窗边，望着天空发呆。
“怎么了？”他走过去，轻声问道。
夜轩回过神来，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离萧哥哥，你看。”
离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夕阳正缓缓沉入天际，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色。晚霞如绸缎般铺陈在天边，层层叠叠，美得让人窒息。
“很美。”离萧由衷地赞叹。
“对啊，很美。”夜轩的声音有些低落，“可是在暗部，我们看不到这样的晚霞。”
“为什么？”
“因为暗部常年昏暗，很少有阳光。”夜轩轻声说道，“小时候母妃告诉我，暗部最美的景色，是满月之夜的星空。那个时候，月亮又大又圆，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天幕，比曜京的夜晚要亮得多。”
他顿了顿，又说：“可是母妃还说，不管在哪里，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同一片天空。光部和暗部的人们，虽然看不见彼此的太阳和月亮，却看着同一片星空。”
离萧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忽然发现，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哭泣的小团子了。
两年时光，他长大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夜轩。”离萧开口唤道。
“嗯？”
“想不想去看星星？”
夜轩眨眨眼：“看星星？现在？”
“对，现在。”离萧笑了笑，“今晚正好是满月，星星一定很亮。我带你去屋顶上看，好不好？”
夜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吗？我们可以去屋顶？”
“为什么不可以？”离萧伸出手，“来，我背你上去。”
夜轩毫不犹豫地爬上了他的背。
离萧托着他，轻身一跃，便跃上了屋顶。
屋顶上，视野豁然开朗。
满天繁星近在咫尺，仿佛伸手便能摘下。那轮满月悬在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将整个质子府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哇……”夜轩忍不住惊叹出声。
他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横亘，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离萧哥哥，这里好美啊。”他轻声说道。
离萧在他身边坐下，任由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
“是很美。”他轻声应道。
夜轩仰着头，望着星空，忽然说道：“离萧哥哥，你说，暗部的人现在也在看同一片星空吗？”
“应该……是吧。”离萧想了想，“同一片天空，无论在光部还是暗部，都是一样的。”
“那母妃现在也在看星星吗？”
离萧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夜轩的肩膀。
夜轩靠在他身边，望着满天繁星，眼眶渐渐湿润。
“母妃……一定会想我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哽咽，“她说过，会等我回去的。”
离萧将他揽得更紧了些。
“会的。”他轻声说道，“总有一天，你会回去的。”
夜轩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离萧身边，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星星眨着眼睛，仿佛在静静聆听。
月光洒落，将这一刻定格成一幅永恒的画。
而在千里之外的幽京，也有一个女子正望着这片星空。
她站在幽冥殿的露台上，着一袭暗紫色宫装，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轩儿……”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等着吧。你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