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阿娘在这
冯叔,冯思和富贵三个人站在床边看着王一博小心翼翼的替肖战擦拭背后。
“冯叔,为什么二表哥身上有那么多鞭子伤痕,有些还是最近的。”
肖战肤色本身偏白,平日里又爱穿白色衣裳,显得真个人更是温润干净,要不是刚才剪开衣裳处理伤口,王一博根本不会发现这些交错叠在背上的旧伤,泛着浅白的疤痕爬了半背,还有十多条泛红的新伤,看着扎眼得很。
冯叔脸上的神色一下子黯了下去,叹了口气才开口:“这是都是大夫人打的,大夫人一直觉得,是公子母亲抢走了老爷。而且老爷从二夫人去世后常年在外不回府上。
她就更把恨意放在公子身上。加上这几年老爷偶尔回来都是只对公子嘘寒问暖,大家猜测是不是要越过大公子让我们公子当家,那边就经常趁老爷不在折腾公子。”
王一博听完,指尖攥着擦汗的棉巾都紧了,指节泛出青白,喉结滚了两滚才压下心头的火气:“都是爹生娘养的,他儿子是人,二表哥就不是了?这么多年这么折腾人,就没人管吗?”
冯叔又叹了一声,垂着肩抹了把眼角:“老爷常年在外打战,回来左右呆一个晚上就走,公子性子又闷,哪怕有皇后面前不肯说这些委屈,我们做下人的,也只能偷偷帮着衬些伤药。”
富贵在旁边也跟着叹气:“之前我在咱们府上听闻相府大夫人是为了大公子将来的继承权我还以为造谣,这么一说你家大夫人不就是明着要磋磨死二公子吗,也太黑心了。”
王一博咬着后槽牙,压着声音骂了句“混账!”冯叔看着王一博微微颤抖,“二表哥娘亲家没人替他撑腰吗?”
“二夫人是家里独女,家里是商贾也算富甲一方,夫人年少时和皇后娘娘相识结为金兰,转转认识了老爷,后来二夫人出事听两老人家受不了打击纷纷离世,只剩二公子一个人在这里,真真是连个帮着说话的亲人都没有了。”
王一博心口堵得发慌,指尖轻轻碰了碰肖战背上那些泛白的旧疤,指尖都发疼,原来这人平日最温和,背地里受过这么多磋磨。
他抿着唇压下喉间的涩意,擦完了汗拧干棉巾,对冯叔低声道:“我知道了,这里我守着就好,你们先出去吧,有事儿我再叫人。”冯叔看着王一博沉下来的脸,欲言又止叹了口气,领着富贵和冯思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只留窗边一盏宫灯静静燃着,暖黄的光落在肖战苍白的侧脸上,王一博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指尖还留着触到那些疤痕的粗糙触感,心里翻来覆去的疼。
虽然自己他从小在外祖父家长大,但也是舅舅和舅母一大家子宠着长大,虽说大家族这些事情很常见,但是就是见不得肖战受这种腌臜委屈。
王一博指尖轻轻落在肖战脸颊,微凉的触感蹭得他心口发颤,他就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舍得对这么好的人下这么狠的手。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这里,疼了没人说,冷了没人疼,该有多难啊。
王一博越想越憋得慌,俯下身轻轻凑到肖战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哑:“二表哥,以后我护着你,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要是你愿意以后你跟我回江南好不好?我外祖父疼人,我师兄师姐也都好,我们那里有满山的桃树,春天开花可好看了,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再也不在这里受气了。”
床上的人似是感应到他的话,眉头轻轻动了动,却没睁开眼,呼吸依旧平缓沉定,大概是麻药上来了,睡得沉。
王一博坐直了身子,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自己就靠在床边,半撑着下巴守着,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额头,摸一摸他的脉,生怕夜里发起热来。
这一夜王一博没敢合眼,天快亮的时候才撑不住歪在床边打了个盹,迷迷糊糊间听到肖战低语,王一博赶紧趴下去听
“阿娘,你不要丢下我.......”
“阿娘,战战痛.......”
“阿娘,不要走.....阿娘.....痛..阿娘你带我走好不好......”
肖战反反复复重复这几句,从出生就没见过自己母亲,平日里不说现在受伤了定是思念和委屈的紧。
王一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酸得发胀,也是可怜,从小没爹娘疼,他伸手轻轻抚上肖战的发顶,指尖顺着发梢慢慢滑过,声音放得柔得能滴出水:“战战乖,我不走。”
睡梦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安抚,伸手抓住头发上的手,脸靠上去贴着,第一次在梦里阿娘抚摸自己,“阿娘,我好想你.......战战疼。”
王一博没想到肖战把自己当成梦里的娘亲的,只能顺着他的话,咬了咬唇哑着嗓子像以前自己生病祖母哄着自己那样应声:“阿娘知道,知道战战疼,阿娘陪着你呢,以后都陪着你,疼了就跟我说,我给你揉,给你上药,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疼了,好不好。”
“好......阿娘你真好。”肖战突然把王一博的手拉到唇部,亲亲一吻,“阿娘,你手真暖.....”
王一博脸突然红起来,突然听到门轻轻打开的声音,转头看到冯叔轻手轻脚的进来,王一博不好意思的想抽离自己的手,那头迷糊的人以为阿娘又要丢下自己,拉到更紧,带着哭腔,“阿娘,不要走,阿娘不要丢下战战.......”
王一博给闹不敢抽开手,只要用另个手轻轻拍着肖战肚子,“阿娘不走不走,战战不哭不哭。”
“阿.娘?”冯叔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看着肖战把贴着王一博的手。嘴唇动了动才低低叹出一声,放轻了脚步放软声音:“公子定是思念二夫人,把二少爷当成二夫人了。二少爷莫见怪。
我就是看天快亮端了点熬好的粥进来,怕公子醒了饿,我这就是桌上,不打扰你们。”说完轻手轻脚把粥碗放在桌边,又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没再多说半个字。
王一博看着怀里人攥着自己的手睡得安稳,鼻尖沾着点未干的湿意,看着实在让人心疼,他也就这么任由肖战攥着,挨在床边又坐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天光大亮,肖战的呼吸越来越稳,体温也没往上升,悬着的心才算慢慢落回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