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还我,求你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肖战下意识地侧过脸,顺着王一博方才指向的方向望了过去。
距离他们不过五丈远的阴暗角落,几道扭曲的黑影正扭曲地贴在石壁上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几点幽绿的光,正是游魂野鬼标志性的鬼眼。
这些孤魂野鬼原本就是被王一博的生气所吸引才跟着,王一博受伤后那充满阳气的血腥味更是激起了他们的占有欲,奈何他们打不过肖战只能跟着想要分杯羹。
看着肖战强吻王一博,他们此刻也蠢蠢欲动,盯着王一博周身充沛的阳气,就等着肖战满足离去他们在扑上去。
肖战看着这几个游魂野鬼眼里的贪婪,眼底的慌乱瞬间被戾气取代,那是属于千年厉鬼的威严。
他冷哼一声,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浓烈的肃杀鬼气,那股压迫感极强,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那些游魂野鬼瞬间僵住,几缕鬼火般的绿光惊恐地闪烁,往后怯怯退了半步,却仍不死心地盯着王一博,不敢上前。
这一幕,王一博全然不觉,在他眼里,只有肖战这个危险的存在。
肖战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重新换上了那副焦灼又小心翼翼的模样。他看着王一博依旧冷漠的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委屈:“小孩儿,它们……是真的。”
他抬手,指向游魂野鬼盘踞的角落,“它们在盯着你,真的,我不骗你,我是真的想保护你。”
王一博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那片空荡的黑暗,又落回肖战脸上,眼底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一丝探究的意思都没有。
“保护我?”王一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用你刚才逼我亲你的方式保护我吗?还是说可能要用点别的?阳气吗?你们鬼不是就喜欢这些。”
“肖战,”王一博一字一顿,“在我眼里,这黑漆漆的墓道里,除了你,没有任何东西更可怕了。”
“你说的那些鬼,我看不见。我只能看见你食言和无中生有的样子,看见你……一点点将我对你的信任踩在脚下。”
肖战是挡下了刷的危险,守护了王一博,可是也确实在王一博不愿的情况下强吻了他,可是他不明白,墓道阴暗潮湿,鬼气缭绕不散,王一博阳气这般旺盛,按道理不该半点游魂都察觉不到。
他更想不通,为什么王一博能清晰看见自己这只鬼,却对近在眼前的孤魂野鬼视而不见,以王一博刚见到自己害怕的样子来说,他装看不见根本就不可能。
难道,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机缘所以才能只看到自己?
还是有别的东西,隔绝了少年与阴邪世界的联系?
片刻后,肖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急切又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道:“小孩儿,你身上……是不是随身带了佛牌,或是开过光的护身符、寺庙求来的特殊物件?”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认真又忐忑,紧紧盯着王一博:“只有这类至阳辟邪的东西,才会遮住阴物,让你看不见这些至阴之物,你看我也是碰了你才能被你看到的。”
王一博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薄唇轻启,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没有。”
两个字,敷衍到极致。
肖战叹了口气,王一博对他这样的态度也能理解,但是心底的委屈更上一层楼,自己真的就这么被他讨厌了吗?
他不死心的往前又凑近了半步,“你真的没有?还是你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所以才故意敷衍我?王一博,我没有骗你,那些东西真的就在那里,一直盯着你,只要我一松懈它们就会冲过来伤害你!”
他太想证明那些是真的存在呢,他太想要王一博的信任了,他真的怕王一博不理他,怕王一博心如死灰的不想出去,他怕王一博死在这里。
被他这般不依不饶地追问,王一博彻底没了耐心,原本紧绷的脸色沉了下来,抬眼看向肖战时,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语气尖锐又决绝:“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肖战眼底的急切与不安,字字诛心:“我要真有那些辟邪的物件,早就拿出来用了,最好能直接扔在你身上,让你当场魂飞魄散,再也不用在这里纠缠我、欺骗我,也省得我看着你心烦。”
看着王一博这样油盐不进、满眼都是抗拒与厌恶的样子,肖战急得来回踱了两步,目光死死锁在王一博身上,大脑飞速运转,翻来覆去回想两人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能让少年独独看见自己,却对周遭的阴邪视而不见。
骤然间,他想起方才他给王一博擦拭背部伤口的画面猛地闯入脑中,王一博的脖颈间隐约好像有一截纤细的红绳,被衣服挡着,当时自己只顾着帮人清理伤口,也没有细细探究,这会儿想起,要是自己没看错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这个。
肖战眼底瞬间亮起一束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根本顾不上王一博的抵触,快步上前逼近半步。
王一博本来就对他充满了戒备心,见他突然不由分说地朝自己走来,浑身瞬间绷紧,抬手下意识地做出防备的姿态,狭长的眼眸里满是警惕与冷意,声音又沉又厉,带着极强的疏离感:“你又要干什么?”
“你脖子上,戴着东西。”肖战眼神灼灼,死死盯着他衣领缝隙,“一根红绳,上面挂着东西对不对?一定是它,是它挡住了阴邪,隔绝了阴阳两界,所以你看不见那些野鬼!”
王一博脸色骤然一沉,下意识捂住脖颈,满脸警惕与抗拒:“胡说八道,没有,有的话我为什么能看到你,你别碰我。”
“我不是要害你,我只是看一看!”肖战心急如焚,语气带着哀求,“小孩儿,这关乎你的性命,我真的是在保护你,你让我看一下这个东西的功能,如果真的能百鬼不侵那是最好的,而且我想让你看清楚我真的有保护你,没有骗你!”
“没骗我?”王一博冷笑一声,满眼不信任,只觉得肖战又在找借口接近自己、算计自己,“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害怕这个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你是不是想抢走我的东西,好让我再也没有抵挡你的本事,任由你摆布。肖战,你觉得我这么无知吗,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
误会根深蒂固,王一博拼命往后退缩躲闪,死死护住脖颈不肯松开。
肖战害怕错过唯一真相,更害怕王一博误会自己所有的信任都灰飞烟灭,他要让王一博相信他,这样儿他还有可能走出这个困了自己千百年的墓。
两人瞬间拉扯争执起来,冰冷石壁硌着王一博后背伤口,剧痛让他浑身一颤,力道松懈一瞬。
肖战指尖顺势划过脖颈,一把将王一博领下的红绳拽了出来,随之而出的是一枚温润的玉佩。
肖战几乎是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将那枚被衣领严严实实藏了一路的玉佩,连带着红绳一起,稳稳攥在了自己掌心。
玉佩触手生温,带着少年贴身佩戴多年的体温,一丝极淡却精纯的阳气顺着玉身缓缓渗出来,连肖战这只千年厉鬼,都能感觉到一丝微微的灼意。
他来不及细看玉佩的纹路形制,手腕刚一收回,身前的王一博便彻底红了眼。
“还给我!”王一博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被触碰底线的暴怒与极致的恐慌,他全然不顾后背撕裂般的伤口剧痛,猛地往前扑去,修长的手指直直朝着肖战掌心的玉佩抓去。
在他眼里,肖战抢走的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佩,是他最后一点能抵御这只恶鬼的依仗,。
肖战本就心存愧疚,面对他不要命的争抢,根本不敢用力反抗,只能下意识地侧身躲闪,握着玉佩的手高高抬起。
两人本就离得极近,这一番激烈的拉扯躲闪间,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纤细的红绳承受不住两人撕扯的力道,瞬间崩断。
就在玉佩离开王一博肌肤的那一瞬,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碎裂。
王一博扑空的身子僵在原地,前冲的力道戛然而止,他原本盛满愤怒与戒备的眼眸,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那片他之前看了无数次、只觉得漆黑空旷的阴暗角落,此刻彻底变了模样。
几道扭曲变形、如同烂泥般黏在冰冷石壁上的黑影,幽绿渗人的鬼眼,齐刷刷地锁定着他,那贪婪垂涎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毒蛇,死死缠在他身上。
阴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里钻出来,卷起地上的碎土,带着刺骨的阴冷,刮过他的脸颊,一股腐朽腥臭的气息,猛地钻进鼻腔。
这景象、这气息、这深入骨髓的寒意,与他童年时期那段被死死压抑在记忆最深处、午夜梦回都会让他浑身冷汗的恐惧,一模一样。
他小时候见过,他真的见过,这些对小时候的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不是肖战编造的谎言,不是他用来哄骗自己的借口,这些吃人的、阴邪的、恐怖的东西,是真的,就站在离他不过几步远的地方,一直盯着他,等着啃食他的阳气与血肉。
王一博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极致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修长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原本冰冷强硬的眼神,瞬间碎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慌乱与崩溃。
"还我……"内心的恐惧铺天盖地,王一博根本抵抗不了,他现在别无他求,确实对着这些丑陋贪婪,甚至面目全非的孤魂野鬼来说,他还是选择对肖战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千年厉鬼好。
王一博瞬间就已经忘记了他和肖战治疗的恩怨,也忘记了肖战骗他的事儿,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到,"还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