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开学季
九月下旬,宿城依然徘徊在秋老虎的尾巴上 ,烈日高悬头顶,行李箱的车轱辘碾压过水泥地面,滚轮“哗啦哗啦”。
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南大校园。
汗水打湿后背,日头晒红脸颊,可跟大一新生比起来,学长学姐们算是轻松得多。
毕竟后天开始,新生将进入水深火热的军训,到时候那才叫一个痛快。
可放眼望去,谁不是这份“煎熬”里的过来人呢?
现在的他们,就是过去的自己,那么该看热闹的时候,就该好好做个旁观者。
一个暑假过去,经历过去年搬家式开学的学长学姐们,再不用累的跟条哈巴狗似得、蚂蚁搬家。只要将必需品和衣服整理好,各自打扫门前雪,一起刷洗卫浴区域,就差不多了。
宿舍走廊的阴凉,与外头炙闷一分为二,短短一段拎行李的来时路,就让大家似煮沸虾子般,个个面红耳赤、汗流浃背。偶然路过别人宿舍门口,那悄然钻出的一缕空调风,简直沁人心脾。
肖战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拎着个超大防水收纳袋。早上出门搭理柔顺的发型,此刻也被秋老虎,滋润作一股股黏在额头,脸颊又因动作幅度过大,汗水蜿蜒而下、鼻尖也镀着细密的一层汗珠,整张脸油光水亮的。
想想去年,还是大一新生的时候。
老爸老妈开车送他来学校,帮他搬东西整理床铺,稍微出汗就心疼的不得了。
这才一年过去,就让他搁这儿自生自灭,说开车往返油费加过路费,得小一千块不划算,让他坐高铁。
他家在重庆,距离宿城全程高速也就三个半小时,比起其他远天远地的同学,确实算近。
凉风穿梭在曲折走廊间,楼梯尽头前窗户半开, 外面大树齐楼高,正好起到遮阴避日的作用。不远处陆陆续续的学生家长,以及小轿车,都还在饱受日晒煎熬,可楼道里却隔出一方凉爽。
肖战从小就怕热,冬天不惧寒,就讨厌过夏天。这会儿路过别人宿舍门口,恨不得扔下行李和收纳袋,拉开那只开了缝隙的宿舍门,去狠狠享受一把空调。
他们宿舍距离楼梯稍微偏远了些,得左拐左拐再右拐,反正是九曲十三弯,在整栋宿舍楼三楼最尽头。因此搬东西都比别人费劲,还是抱怨无用的那种。
拐过第二道弯,他实在忍不住,就杵在别人宿舍门口,偷点凉爽,顺道掏出书包旁边的冰水,拧开盖子一骨碌灌下去半瓶。
——瞬间透心凉的舒爽。
“肖肖!”大嗓门,偏北方口音。
矿泉水盖子还没拧回去,光听背后这一声,肖战就能猜到是谁。
侧身回头,裂嘴抬了抬下巴:“哟,石哥。”
来人是肖战室友石大钧,地道东北人,说话跟二人转似得好玩。眼下和肖战一样,拎着大号行李箱之外,还有一个鼓囊囊超大收纳袋,走路时哗啦哗啦,大概也是能塞的都塞进去了。
这是学生的标配,放眼望去无一例外,反正东西是能多不能少。
两人并肩占了整个走廊,一起往尽头宿舍去。
当肖战以为迎接他们的,是扑面而来的空调凉风时,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垮下脸委屈巴巴的:“兄弟们,是打算热死谁?”
石大钧穿着一身黑,本来就吸热,东西一放就掏手机利落的充钱:“不兴这么抠门,这天儿空调咋能省啊!”
宿舍是四人间,裴时冉在铺床,路墨阳在打扫卫浴室,看得出两人也被热的遭不住。就是没脑子想到,先开空调再去收拾,这下四人都得遭罪。
裴时冉坐在他床位上,也没比肖战好哪儿去:“阳子说卫生间脏,等他打扫一下散散味儿。”
路墨阳从卫生间探出脑袋,正戴着手套拿着地刷:“洁厕剂味道有点重,等我冲一下。”
搬着行李往里走,肖战的床位在宿舍尽头,靠近阳台卫浴室,空调就在他正上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纸巾擦了把脸,把书包里剩下的半瓶水一口气喝完。
缓过后,肖战给路墨阳竖起大拇指:“阳子好样的,辛苦了。”
石大钧和路墨阳的床位在靠近宿舍门的方向。
他放好行李后没像肖战一样坐下缓缓,而是从收纳袋里拿出洗漱用品,去卫浴室搓了把冷水毛巾,擦了擦脸和脖颈,才舒服不少。
几人大一磨合了一年,关系处得好,平时也都不是爱计较的性格。
空调冷风启动,很快就让整个宿舍凉快起来。卫生间被路墨阳打扫的干干净净,还带着一股芳香剂与清新,当真是无比贤惠的室友。
大家收拾的差不多后,就开始掏准备的家乡特产。裴时冉和路墨阳是本地人就没准备,前者准备打包干锅、后者买饮料小吃,四人就在宿舍凑成一小桌开学宴。
开学第一天大家会在宿舍聚餐,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届开始流行,反正就延续至今,成了不成文的一项仪式感。
平时大家就AA制,毕竟都是拿爸妈生活费的学生,或是富裕或是困难,不容易。
夕阳还没落幕,余晖橙红笼罩着整个南大。他们系的宿舍可以说远离城市喧嚣,就跟独座钓鱼岛一般,是整个学校最偏僻却又最新的宿舍楼。对面还修建了新食堂,就是为给钓鱼岛的学生提供便利。
由于干锅就在校外小吃街,路墨阳和裴时冉就扫校园电动车去买。
石大钧和肖战就在宿舍帮他俩装床帘子,双方风格迥异。尤其是路墨阳,还定制的沙雕图,晚上起床上厕所,那效果就不是沙雕,是诡异。
肖战看到就想吐槽,奈何人家说,是他不懂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