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林澄和钟媛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梁浔和林乙舟跟在身后,分别贴在两面墙边,相隔甚远,这时两人的态度才彻底暴露无遗。
“这么久没回来了,同学朋友一个没见,倒是先见着你了。”刚刚听说当老师时林乙舟的质疑神情又浮现在眼前,梁浔绝不会忍受,故意夸张挑衅,“还真是挺幸运呢。”
“......”
林乙舟的好脾气在面对他时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口头上谁也没准备留情,视线扫过他手中的垃圾袋,“把外卖,装在盘子里当成自己做的,闲不闲。”
“我确实闲。”梁浔不再给他好脸色,反唇诛讥,“比起某些人没礼貌的挂断话,不负责任强。三个小时,才想起来自己有个弟弟吗,好哥哥?”
梁浔说完就干脆转身,不想和他多费口舌。
回到房间后蹲在小侄女面前,钟媛不知道从哪拿的巧克力,嘴边残留了一些残渣,梁浔抽了张纸帮着擦干净,“怎么还偷吃呢,哪来的巧克力?”
“刚刚的哥哥塞给我的。”钟媛笑起来,好奇地问:“舅舅你们认识啊?”
梁浔表面上笑着,实际上心里骂了林乙舟八百遍,“不熟。”
钟媛倒是被梁浔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发毛,“哎呀,怎么了?”
梁浔心里不舒服,摸摸她的眼睛,“我看看,是不是近视了,怎么丑帅不分的。”
学生时代事事都要跟他比较个高低的毛病又因此发作,表情略微严肃的问钟媛,“你说我们两个谁更帅。”
钟媛被他逗的咯咯直笑,中肯的评价,“舅舅,你好幼稚啊。”
最后听到钟媛说在她心里梁浔最帅后才心满意足的将人放开。
昨天搬家后房间的一堆用品还没来得及整理安置,索性就在姐姐家暂住一天,没想到半夜美梦破裂突然被叫醒。
“视频。”梁钰拿着手机示意他,“别说我没帮忙啊,姐实在是扛不住。”
梁浔瞬间清醒大半,以为能够逃过一劫,这次转职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的性取向问题,这种个人隐私其实没什么,但就怕隐私暴露在大众视野中,尤其是在学校那种地方。
此前前梁浔教的高中化学,和班级的同学相处不错,说是老师和同学,但年龄也就相差六岁,班级里一位男同学某天突然对梁浔表白,并且穷追不舍。
梁浔为此倍感苦恼,想怎么解决才能两全其美,事情过去没几天,学生家长发现男生夹在课本里用来表白的情书找上门,大声呵斥让他离开否则就要闹到学校,梁浔真是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也不是梁浔怕事,只是觉得麻烦,干脆转岗回家。
“梁浔。”
梁辉荣低沉严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梁浔这才接过手机,对上视频里的两张脸,他们那边的时间现在是早上,又是这样。
“凌晨十二点的家庭会议吗?梁辉荣先生,冯月女士。”梁浔说。
“新工作怎么样?”梁辉荣没有丝毫打扰人睡觉的歉意,坐在餐桌上,问的官方,“我跟你妈在国外也没什么时间管你。”
不在国外就有时间管吗?
“这么多年你也一直没让我们操心,不过还是要懂事一点。”
还不够懂事吗?
“现在既然回家了重新做份职业规划吧,别那么随意散漫。”
真当是管理手下的员工呢?
梁浔表面顺从点头,梁辉荣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心里回怼过去。
不过让人意外,竟然没有先直奔主题,比起梁辉荣的严肃官方,冯月倒是多了份为人父母应有的亲切,但还是免不了问起性取向的事情。
比如什么时候发现性取向是男人,梁浔也知不知道具体时间,某天突然就开窍了。
梁浔含着瞌睡,不着调的回答,“做梦梦到大师提点,我脑袋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我是同性恋,睡醒突然就悟了,你们信吗?”
梁浔以为他们会恼羞成怒,没想到接受程度良好,开放程度远超想象。
冯月甚至早就做好应对措施,说要帮忙介绍。
怀疑自己没睡醒,梁浔嘴角一抽,难以置信的反问,“男人和男人也要相亲了吗?”
梁辉荣说:“别管什么和什么,就算是两只小狗也得互相看对眼呢?”
“......”
这话是没错,但是就是听起来很怪。
梁浔换了个姿势靠在墙边,“我怎么感觉在骂我呢?”
视频中的冯月打了一下梁辉荣的肩膀,接过话语权,“我们从家庭背景、人际关系、性格长相、还有恋爱经历筛选出一位合适人选,你爸说的我同意啊,我们乖宝别被人带坏了,男人才坏的很。”
还当是十六七岁的未成年吗?
梁浔无聊的捏着手机边框,在他心中梁辉荣和冯月从来都算不上优秀的父母,他们的生活里孩子只占一小部分。
小时候他们忙着工作,长大成人后,两人就像完成了养成任务一样当甩手掌柜开始定居国外,过自己的潇洒生活。
想起来时就管一管,比如这通视频通话。
还是在半夜。
梁浔简称神经病管法。
“......想的这么周到。”梁浔无语地抓了抓头发,“要不要再按期提供一份恋爱述职报告?”
梁浔随口一说的阴阳话,梁辉荣倒是点头认同,“这样最好,我们也放心。”
“......”
冯月说:“乖宝,把你微信推过去了,到时候人家加你记得同意一下。”
梁浔挺困的,不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延迟自己的睡眠,随意应了几声后就睡觉了。
翌日,阳光洒落在餐桌一角。
吃过早饭,林乙舟就忙着送林澄上学,这是他三年前早已轻车熟路的事情。
帮林澄穿外套的时候,林乙舟揉了揉他的脸,“小橙子今晚想吃什么。”
“想吃排骨。”林澄眼睛一转,“昨天小梁哥哥做的好吃,哥你会做吗?”
“......”
还真骗到傻小孩了。
送林澄去学校,返回路上林乙舟去超市买了些食材水果,说是休班,但回到家又立刻回复实习生的几条消息。本来准备放下手机,后知后觉发现列表中多出一位没发过任何消息的陌生人。
还是自己主动添加的,林乙舟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添加时间是昨晚8:56分。
对方通过好友申请是今早8:11分,也就是几分钟前。
林乙舟后知后觉想起昨晚回家后,林澄拿着一张写了一串数字的小纸条跑过来,兴奋地借手机说是要加好友跟钟媛聊天,这大概是她父母的微信。
私人微信林乙舟不喜欢留陌生人,于是想要删除。手指即将点在红色删除按钮,却收到对方自报家门的介绍。
[.]:你好,我是梁浔。
手指僵住不动了。
梁浔?
又想搞什么把戏。
这样礼貌的对话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他们之间,林乙舟眉头紧皱思索一番后得出结论,他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谁。
[.]:两个男人直接见面相亲实在是有点太搞笑了,要不网恋式相亲先聊聊了解一下?
不仅是认错了,而且还错吧自己当成了相亲对象。
林乙舟发现更重要的一点,梁浔的相亲对象还是男人,他竟然喜欢男人。
以往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重现。林乙舟突然改变了直接删除的主意,免费收到了戏院的门票,没有不看的道理。
于是想了想回复:第一次相亲,要聊什么?
梁浔一直觉得同性之间的爱情其实更难,以他现在的生活工作环境很难遇到,所以既然加上了试着聊聊也没什么,再有好的名字和头像会给人加印象分。
和朋友甚至陌生人他能做到侃侃而谈,但带着相亲性质接触有点无从下手,梁浔想了想,没头没脑的输入回复,“就聊聊人生,聊聊理想。”
林乙舟看到这条的时候,骂了一声有病,接着打字,“大早上聊这些,有点太高深了吧?”
认识一个陌生人的确实很难,反正也不认识梁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那就简单点。”
“?”
“吃饭了吗?”
只可惜这条消息发出后便石沉大海,梁浔难免有些在意,确实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对话,对方大概率也会觉得他是个无趣的人。
不过生活中不认识也没机会接触有相同性取向的人,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后,梁浔也探究过,当时也没想太多一个人去了gay吧,但里面各种暴露的穿着和放荡的行为举止都让他望而却步。
他们在各种角落亲吻肢体交缠,都让其备受震撼,在他们眼里仿佛性只是相当随意事情,这种快餐式的相处方式,根本不是梁浔期望的关系。
所以现在能和有同样性取向的人交流接触,确实也是梁浔目前所需要的,梁浔看不少爱情电影,所以对同性恋爱依旧抱有期待和幻想。
梁浔上完一节课返回办公室,两位女老师围电脑前看一条转发过万的视频,还说什么这医生这么年轻,跟看电视剧似的。
梁浔只是路过时匆匆扫过一眼,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视频画面中急切救人的男医生不是别人,又是林乙舟。
原来他昨晚是真的有事,治病救人的大事。
虽说如此,也并不会因此对林乙舟的态度改变半分,第一对方没解释,第二这都与梁浔无关,三这就是他作为医生的职责所在。
不过心情也逐渐变得心烦,上学时期避不开,现在怎么也无处不在。
下班后梁浔回到自己的住处,是为了上班方便,在学校附近租的一套房子。
将一些还没来得及归整的物品摆放好,全部整理好已经接近八点,房间内变得干净整洁这才有了点生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