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一章 开学

教室里沾满雨后的新土味,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黏腻的湿气攀上玻璃,给玻璃蒙上一层薄雾。窗外的古树树枝擦过玻璃,发出“沙沙”声。

现在正好是大课间,因为下雨没跑操,班主任开会整个班恨不得都趴在桌子上补觉。

任临夏也是,她靠着窗户,趴在桌子上睡觉,昨晚本来写完作业就想去睡的,结果没想到硬是被拉着看了两部最近新上映的番剧才睡,导致现在脑子疼的厉害,只想趴着补会觉,外套被她脱下来叠成一个枕头,头枕了上面,听着外面的雨声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准备接着睡。

顾渊然坐在靠走廊的一边,转着笔,看起来像是在学习,但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任临夏。

--

“大事!!”

天空一声巨响,冯益阳闪亮登场。

你别说,这一嗓子喊的把整个昏昏欲睡的班都给喊醒了 。

冯益阳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回教室,一个没刹住直接撞上讲台发出“砰”的一声。

坐在第一排的杨渊博被这一声吓得不轻,给吓得一哆嗦 ,手里的笔也被这一下给整的摔到了地上。

身为一位优秀的学习委员当然是无时无刻都奔赴在学习的道路上,看着奥数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压轴题,好不容易有了个想法全被这一喊给吓得烟消云散 。

“风扇你又发什么神经,喊魂呢!”

冯益阳知道自己又惹到这位大学霸了也不敢在乱说什么,揉了揉刚磕到讲台的腰,一瘸一拐的回到位上。

“啧,你先别急着骂我行不?跟你们说,有重大消息听不听?”

“听听听,什么消息。”

杨渊博属实是被吵的头疼,捡起笔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的敷衍了两句。

被冯益阳一嗓子喊的大家也被这个“重大消息”吸引,抬起头来竖起耳朵跟守株待兔一样望着冯益阳,生怕错过一点,当然有些人手里还拿着纸团,寻思如果冯益阳是骗他们的也好直接揍一顿,当然冯益阳借着“重大消息”借口开玩笑的事也不算少的了。

“哎哎哎,把手里东西都放放啊,这会是真有大事。”

“不是你说不说。”

杨渊博被这人吵的头疼,笔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题也不写了试图和这个看起来不会正常交流的傻子交流一下。

“啧,你听我说。”

“那你说啊。”

“你先等等。”

“不是你直接说不行啊。”

“我这不是正在说吗?”

“不是,你他妈说啥了?!”

好吧,杨渊博彻底放弃试图跟这个傻子沟通的念头,重新拿起笔研究起那道压轴题,毕竟比起和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子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这个看起来简单但是却不简单12分大题。

“不是你到底说不说?”

坐在后位的董淑琪实在是忍不了了,一天天要看两个同种生物用着同种语言,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就算了,在大课间自习还得打扰她睡觉。

“哎呀别生气了,我真说了。就是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各学校平均分出来了,这次咱四中历政地平均分又是第二,比隔壁二中低了0.62分。”

听冯益阳这一说,杨渊博又被吓了一哆嗦,笔又这一下吓的掉到了。

“我靠,那不完了,又得被地中海骂一顿。”

(注:“地中海”是他们的年级主任,原名刘海威,这个外号的来源还得从他们高一军训时说起,因为当时的刘海威典型的地中海发型,有联系到他名字里的“海”字,便取名“地中海”。)

“我不行了,上一次他在台上的激励演讲完全不输隔壁希特勒啊。”

“谁不说,跟卖保险的一样,没完没了了。”

冯益阳和杨渊博有一句没一句的吐槽。

顾渊然看了眼旁边趴在校服上睡觉的任临夏,任临夏被这两个魔丸吵的头晕眼花的,说一句还好,两人说完一句又一句,说完一句又一句,没完没了的,给吵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顾渊然见她像是被吵醒一样开口,

“你们两个小点声吧,大课间大家都在睡觉。”

任临夏被这俩人吵的也不打算睡了,坐起来准备清醒一下。要是在以前,任临夏早就对着这俩人开骂了,但是现在的她属实没力气了 ,只觉得头疼,看着这俩人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还以为是花果山上两只猴子拿着树枝扮演齐天大圣呢。

在一旁的顾渊然见任临夏起身随口问了句,

“醒了?”

“嗯,看完六十秒广告复活了。”

说完像是怕他不信一样故作认真的补充,

“真的。”

顾渊然没说什么像是早就习惯一样,熟练的递湿巾和纸巾。

任临夏接过胡乱的擦了一下脸,高马尾也随着动作甩了甩,等清醒的差不多的时候轻车熟路的从抽屉里翻出一颗糖给了顾渊然当做补偿,还是熟悉的葡萄味。

顾渊然接过糖放到小铁盒里,这糖他攒了快一铁盒了。

两人期间没多说一句话,任谁看到都会感慨一句“默契”。

“不多睡会了?”

“不用,起来看看舞台剧。”

顾渊然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眉头微皱询问,

“哪来的舞台剧?”

任临夏没多说,用手指了指那两个打架的“猴子”,

“那不,争抢花果山齐天大圣之位呢。”

顾渊然朝她指的那边看过去就看到那两人拿着笔你戳戳我我戳戳你,你别说,还真挺像猴子。

前桌孟冉也醒了,搓了搓脸打着哈欠回过头找任临夏,

“夏夏,你还有糖吗?”

“有,还是要桃子味?”

“嗯。”

任临夏在抽屉里翻了会,随后将一颗星星糖给了她。

“桃子味没有了,先将就一下吧,等下课再去买点吧。”

孟冉没说什么,看起来还没睡醒,只是轻应了声。

“嗯。”

冯益阳本来还在和杨渊博打手语聊八卦,聊的正起劲,冯益阳更是笑的跟个傻子一样趴在桌子上,一套头就和走廊外往班里走的班主任对上视线,直接给冯益阳整的跟个哑巴一样。

反应过来后用右手肘肘击杨渊博。

“啧,干什么,不聊了?”

“咳咳咳!”

杨文远见平常跟个冲锋枪一样吐吐没完的大风扇突然变得如此文静一定有猫腻,立马反应过来,装模作样的坐起身,看着刚才解到一半的压轴题。

其他人不管是睡觉的还是聊天的,见两个定时闹钟没出声也没多问只是默契的坐起身装模作样的拿起离自己最近的试卷或者练习题开始奋笔疾书。

任临夏也不例外,从抽屉里掏出上半节课剩下的练习题看了起来 。

班主任李光泽进班见全班人奋笔疾书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上讲台重重的咳了两声,

“咳咳!”

全班人像是粘贴复制一样抬头看着李光泽,像一群小鸡是在等母鸡下达指令一样。

“来,收拾一下东西,带好本子和笔去礼堂楼开会。开会讲什么想必各位自己心里也清楚哈。”

说完刚准备出教室又折返回来提醒,“别忘了带伞哈。”

全班人唉声叹气但是又不敢耽误,因为迟到的话可不就是简单说两句那么简单了。

--

大厅在礼堂楼五楼,两个楼梯,一个大楼梯还有一个是小楼梯,说实在的,四中别的不说,艺术还是有点东西的,楼梯都是设计的旋转式 ,从一楼连到五楼。

礼堂楼除非有什么活动组织开会平时根本没什么人,一栋楼都是领导检查的会议室,心理检查室和医务室。

三班来的不算晚,第五个来到,今年四中高二史地政一共就了八个班,算不上多比隔壁物化生少了整整五个班。

碍于四中遵循哪个班平均分最低先给谁开会的原则,所以是分班开会。

--

“终于到了,累死了,天天五楼天天五楼,就不能按个电梯吗?”

董淑琪实在没忍住吐槽。

孟冉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道,

“大小姐,你要知道咱学校唯一一个花重金安电梯的教学楼还是为了应付检查的。”

任临夏扶着把手往上赶看起来没什么事,其实已经静悄悄的死掉了。

他们班从后门进,但是由于各班班长和副班长是统一坐在第一排导致她还得从最后面绕到第一排。

一坐到座位上便直接背靠椅背整个人恨不得瘫在座位上,一旁的顾渊然见状知道是她贫血加上今天早上又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了,从口袋里掏出糖放在任临夏手里。

任临夏接过糖以为是今早她给顾渊然的,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颗草莓味悠哈。任临夏没多想剥开塞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一股淡淡的草莓味。

--

顾渊然一直很警惕,在任临夏刚坐下的时候他就察觉到有许多目光朝这边看,大部分都是女生,但是都不是在看他,而是任临夏。

任临夏是三班班长,因为和顾渊然常年年级第一第二两人也成了年级里的风流人物。

虽说顾渊然长了一张校草脸,加上他的眼镜更是点睛之笔。但任临夏的热度总是比顾渊然高,许是因为任临夏常年扎着高马尾,额前的几缕碎发总是那么迎合,让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高马尾像是注入灵魂一样给人一种青春感,高鼻梁双眼皮,或有或无的表情,有时候还有点欠欠的,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人不好惹”。

但其实是因为有些内向不会说话而已……

不过也因为这张“高冷脸”吸引力不少小迷妹和小学弟,但不管是对谁的热情表白任临夏总是一句话,“抱歉,我不舍的去伤害一个我不怎么熟的朋友。”

也因为这句话,顾渊然记了五年。

两人从小学认识,在顾渊然六年级的时候父母离婚他跟着母亲回到小县城,也在这里认识了任临夏。

「至于什么时候喜欢的,后续会单独开文讲(思考).」

--

“好了,来安静,接下来我简单讲两句。”

“嘘,别说话,地中海来了。”

见主角来了,大家也识相的闭了嘴。

刘海威走到台上,面对台下八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文科班也不忍心去说重话。

“大家应该也知道这次我们四中历政地的平均分又是第二,比二中低了0.62分,但是大家不要灰心,毕竟比起上个学期相差的1分咱这次还是有进步的是吧。”

想是为了活跃气氛,刘海威说完刻意跟着笑了笑。本来紧张的文科生们也在听到这句话时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任临夏倒是不这么感兴趣,因为她现在只想睡觉。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脑袋也觉得昏昏沉沉的。

“想睡觉?”顾渊然见她这副欲睡不睡的模样,侧头询问,还带着些许笑意。

任临夏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向他那边挪了挪,小声吐槽,“很明显?”

“不明显,只不过是双眼皮要变成单眼皮了。”

任临夏被顾渊然逗的没忍住嗤笑,困意也没了

“顾渊然,你知道吗,你有时候很像人机。”

顾渊然没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睛像是窗外的细雨一样柔和,

“你喜欢就好,随便吧。”

任临夏被他看的心里发痒,半天来了一句“你这是挑衅我?”

顾渊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任临夏见他没说啥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回神看向台上的刘海威又和刘海威对上视线,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有点心梗了。

--

“顾渊然,你他妈成天害我啊。”

“我没有。”

“别说谎话了,我早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了。”

顾渊然彻底安静了,不是不想说是我不知道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