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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秘局接手

夜色渐深,老巷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最后一丝烟火气,家家户户闭门熄灯,整条街巷陷入深眠,只剩零星灯火在夜色里微弱闪烁。

二楼小屋内气氛安静,光线昏淡,小夜灯的柔光漫开,弱化了周遭的棱角,也冲淡了此前试探的紧绷感。顾魏站在光影里,神色始终平和淡然,没有多余的神情与动作,坦然坦言命案与自己毫无牵扯,无意涉足世俗纷争,只求守着这间诊所安稳度日,昨夜出手干预,也只是不愿巷底阴浊持续蔓延,扰乱自己与整条老巷的日常平静。

他语气平淡克制,点到即止,不多说半句缘由,也不展露半分隐秘,周身气场依旧是那副避世疏离的模样,仿佛无论外界案件如何诡谲、局势如何变化,都无法扰他分毫。

陈宇静静站在对面,身姿挺拔,眉头微松,认真听完这番话,没有再多追问,也没有掺杂任何主观揣测。身为刑侦队长,他的职责本就是厘清案件关联、排查涉案人员,如今确认四起连环命案与顾魏无直接关联,对方也并无恶意,便已完成此番深夜求证的目的。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两人相对而立,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未尽的质疑,气氛平和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片刻后,陈宇微微颔首,算是认可这番说辞,也算是道别,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缓步下楼,脚步放得极轻,走到门口时,指尖轻轻合上院门,关门声轻缓细碎,没有惊扰巷内的寂静,随后便转身走入浓稠的夜色之中,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弄深处。

刚走出老巷巷口,口袋里的手机便骤然震动起来,持续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陈宇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来电显示,让他神色瞬间一敛——是市局局长的私人加密专线,这条专线极少启用,一旦来电,必定是关乎重大案件的紧急事务。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语气沉稳恭敬:“局长。”

电话那头,局长的语气全然没有平日的沉稳,反倒沉肃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字字清晰:“陈宇,马上放下所有手头事务,即刻赶回市局,直接来我办公室,一刻都不得延误。”

“是,事关那四起连环死亡案,极为紧急,路上注意安全,速归!”局长特意加重语气,反复强调案件相关,语气里的凝重,让陈宇心头瞬间微沉,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四起案件本就处处诡异,远超普通刑侦范畴,如今局长深夜紧急召见,还动用加密专线,显然是案情出现了颠覆性的变故。他不敢耽搁,应声应允后,立刻挂断电话,快步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警车,拉开车门、发动车子,车灯刺破夜色,朝着市局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车速平稳却迅速,全程没有丝毫耽搁。

半个时辰后,警车稳稳停在市局楼下,陈宇快步下车,径直踏入大楼,电梯一路直达局长办公楼层,沿途的警员瞧见他神色凝重,都不敢多言阻拦。他抬手轻敲局长办公室房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刚一进门,便察觉到屋内格外凝重的气氛。

办公室内灯光明亮,却压不住沉沉的压抑,局长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抵着眉心,桌上摊着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红头密件,文件边缘被反复翻看,显然早已反复研读多时,周身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陈宇立正站定,静待指令,没有多余言语。

局长抬眼看向他,没有半句多余铺垫,直奔正题,语气沉冷严肃:“陈宇,你带队侦办的那四起连环诡异命案,从现在起,立刻终止所有侦查工作,全员暂停一切现场复勘、走访排查、线索梳理工作。”

“你亲自带队,连夜封存所有卷宗、物证、监控录像、尸检报告、勘验笔录,所有案件相关资料,一律按最高保密等级封存,案件即刻全面移交异闻事务司,地方刑侦不再插手分毫。”

这番话落下,陈宇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不解与诧异。案件侦办至今,虽无实质性突破,但所有线索都指向非自然诡异现象,正是关键攻坚阶段,此刻突然终止侦查、移交案件,完全不符合办案流程,他当即开口,语气带着职业本能的质疑:“局长,案子疑点重重,所有线索尚未梳理完毕,还没找到关键突破口,为何突然移交?”

局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压低声音,只对着他一人坦诚内情,语气郑重:“我知道你心有不解,也清楚案件侦办陷入僵局,但你要明白,这根本不是普通刑侦能处理的案件,现场的异象、死者的诡异死因、无法解释的环境变化,全都超出了科学范畴,超出了地方刑侦的处置权限。”

“异闻事务司,是直属上层的隐秘特殊部门,外界无人知晓,专门处置各地非自然凶案、阴邪异象、科学无法解释的诡事秘闻,处理的都是我们常规警力无法触碰的案件。但他们身份特殊,所有行动绝对保密,不能公开身份,对外统一挂牌为城市异常现象调研小组,日常办案、对接地方警力,全都用这个普通名号做掩护,除了市局高层核心人员,底下所有警员一概不知情。”

“你是我一手提拔、最信任的骨干,办案严谨,嘴风严实,我才跟你说这些实话,方便你后续配合他们工作。记住,对外、对支队所有警员、对无关人员,只认城市异常现象调研小组,严守所有保密纪律,不许泄露异闻事务司的真实名号、职能与任何相关信息,违者按纪律从严处置。”

这番隐秘内情,让陈宇瞬间了然,连日来案件的种种诡异疑点,也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他神色一正,收起所有不解,郑重颔首,语气坚定:“我明白,局长,保证严守纪律,全力配合交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响起清脆的敲门声,值班警员的声音隔着房门低声汇报:“局长,上级派来的城市异常现象调研小组人员已经到了,在刑侦大办公区等候对接。”

“知道了,让他们稍等,马上安排对接。”局长应声,随后转头看向陈宇,语气笃定,“去吧,全程配合他们完成所有工作,连夜整理封存所有线索、证物、案卷,此案从此与地方刑侦无关,不得再私自探查、过问。”

“是!”陈宇立正应答,转身走出局长办公室,快步赶回刑侦大办公区。

此刻的刑侦办公区,依旧有值班警员在忙碌,灯光通明,满是紧绷的工作氛围。三名身着深色便装的来人静静站在办公区一侧,身姿挺拔,气质冷敛沉静,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多余动作,看似是普通外勤人员,周身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行事极为低调,气场刻意克制,不显半分特殊。

为首之人上前一步,出示规范的官方对外工作函,流程严谨,语气公事公办,没有透露任何特殊信息,只按照常规流程提出案件移交对接。

陈宇没有多言,立刻按照局长指令,召集值班骨干,带队连夜整理全部案卷资料,从四起案件的初始报案记录、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尸检详细报告、土壤植被样本检测结果、周边监控备份硬盘、证人问询笔录,到所有现场提取的微量物证,逐一梳理、清点、核对,每一项都登记在册,全程严谨细致,平稳完成全套移交流程。

所有材料、证物清点封存完毕,装入专用保密档案箱后,三人没有片刻停留,简单交接签字后,立刻拎着档案箱驱车出发,按照案卷记录,分头前往四处案发地进行实地勘测,全程行动迅速,效率极高,没有丝毫拖沓。

他们首先驱车去往另外三处命案现场,刚踏入现场范围,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阴冷煞气,刺骨寒意浸透衣衫,周遭怨气固结厚重,草木衰败死寂,处处透着诡异。三人当即站定,暗中运转自身粗浅灵力,抬手布下结界,灵力波动微弱浅淡,只能勉强在现场布下浅层结界,封住表层外溢的邪气,暂时压制煞气不再扩散,却根本无法触及阴煞源头,更化解不了深埋在地底的怨结,所有人都清楚,这种封禁只是治标不治本,时效极短,用不了多久,煞气便会冲破封禁,再次蔓延。

简单勘测并做好标记后,一行人立刻驱车赶往老巷荒区,也就是最后一处案发地。

可刚一踏入老巷范围,所有人都瞬间愣住,此前弥漫在街巷的刺骨阴冷骤然散尽,整片巷域温润平和,晚风清爽,巷底荒区原本衰败枯死的草木尽数恢复生机,土层湿润,空气清新,曾经浓稠到化不开的阴浊气息荡然无存,连半点诡异波动都没有。

三人神色一凛,当即暗中全力运转灵力,反复探查周边每一处角落,从墙根到荒区中心,仔仔细细筛查,可无论如何探查,都捕捉不到半点异常灵力波动,此前出手净化之人的气息被彻底隐匿,干干净净,无迹可寻,仿佛从来没有人在此出手过一般。

为首之人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对着另外两人低声开口:“对方修为高深,灵力远超我们,气息隐匿得毫无破绽,绝非我们三人能够抗衡,贸然探查只会打草惊蛇。”

另外两人也纷纷点头,神色凝重地附和:“另外三处案发现场,我们只能勉强临时封阻,隐患依旧存在,老巷这里的神秘人更是探查不出分毫身份与底细,继续逗留只会贸然涉险,毫无用处。”

短暂的低声商议后,几人迅速做出决断:即刻返程返回异闻事务司总部,如实上报所有勘测异象,包括四处案发现场的差异、老巷神秘人的存在、三处现场无法根除的阴煞,申请高阶专员与资深资深人手支援,集齐足够力量之后,再折返老巷探查隐秘,同时彻底清缴另外三处案发地的阴煞残留,根除隐患。

决议已定,三人不再逗留,迅速转身驱车,连夜撤离老巷,朝着异闻事务司总部疾驰而去,全程没有惊动巷内任何一户人家。

刑侦支队内,陈宇独自留在办公区,望着被清空的档案储物柜,原本堆满的连环命案案卷、证物全部被移交,心底心绪沉沉,复杂难明。

明面之上,是普通的城市异常现象调研小组例行接管案件,一切流程合规;可暗处,却是专门处理诡秘事件的异闻事务司秘密介入,层层保密遮掩之下,这桩连环悬案的真相,愈发讳莫如深,背后隐藏的隐秘,也愈发深不可测。他站在空荡荡的储物柜前,沉默良久,连日来的疑点、深夜的对峙、特殊部门的介入,无数碎片在脑海中交织,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真相。

与此同时,老巷诊所二楼,顾魏依旧静立在临街窗前,窗外夜色深沉,巷内一片寂静。

异闻事务司三人的灵力试探、临时封禁的动作,以及他们返程求援的心思盘算,他尽数察觉,清晰明了。

可他始终神色淡漠,无动于衷,既没有出手阻拦,也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院,安静立在窗前,闲看巷间夜色,任凭外界暗流涌动,始终秉持初心,不问世事纷争,不涉特殊纠葛,只守着老巷这一方安稳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