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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照片上的第三个人3

“你儿子的犯罪证据。”王一博说,“你儿子陆子明,在美国吸毒,飙车,肇事逃逸,性侵未成年。所有证据,都在这儿。还有,”他顿了顿,“你和他的DNA比对报告。你儿子,不是你的种。”

陆长风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盯着那个U盘,手指在抖。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王一博笑了,那笑容很冷,“陆长风,你太自负了。你以为你掌控一切,可你连自己儿子是谁的种都不知道。你老婆,当年跟你秘书搞在一起,生的这个儿子。你养了二十年,养了个别人的种,还当宝贝。”

陆长风猛地站起来,眼睛充血,像头被激怒的兽。

“你撒谎!”他嘶吼。

“是不是撒谎,你看看就知道了。”王一博把U盘推过去,“U盘没密码,你自己看。”

陆长风盯着那个U盘,手指颤抖着伸过去,拿起,插进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文件打开,里面是照片,是视频,是报告。每一张,每一段,都像刀子,捅进他心窝。

他盯着屏幕,脸色从白到青,从青到紫,最后变成死灰。他捂着胸口,踉跄后退,撞在摇椅上,摇椅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眼睛瞪得很大,像要突出来。

“放人。”王一博说,枪口抵着他的额头,“现在,马上。”

陆长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疯狂的、毁灭一切的光芒。

“我放人,”他嘶声道,“你们也得死!”

他猛地按下手里的遥控器。不是刚才那个,是另一个,一直藏在袖子里。

墙壁突然裂开,露出后面的暗门,几个持枪的黑衣人冲出来,枪口对准王一博和肖战。

与此同时,屏幕里的画面变了。小宇在哭,姐姐在尖叫,母亲被人捂住嘴拖走。然后画面黑了,只剩一片雪花。

“不——!”肖战嘶吼,要冲上去,被王一博拉住。

“别动!”王一博把他护在身后,枪口依旧对着陆长风,但手指在抖,抖得很厉害。

解药的副作用上来了,神经痛在加剧,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

“放下枪!”黑衣人喊道。

王一博没动,只是盯着陆长风,一字一顿:“放人,否则我开枪,你儿子的事,明天全中国都会知道。”

陆长风笑了,那笑容疯狂而狰狞:“开枪啊!开枪,你们也得死!一起死!”

“那就一起死。”王一博扣下扳机。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陆长风。

一个黑衣人扑上来,挡在陆长风面前,子弹打中他胸口,他闷哼一声倒地。其他黑衣人立刻开枪,子弹打在壁炉上,打在茶几上,打在墙上,碎片四溅。

王一博拉着肖战扑倒在地,滚到沙发后面。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打在沙发靠背上,棉花飞溅。

“走!”王一博推了肖战一把,指向后门。

后门锁着。肖战踹了几脚,没踹开。王一博开枪打烂门锁,两人冲出去。外面是马厩,马匹受惊,嘶鸣着乱窜。

黑衣人追出来,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王一博转身还击,但手抖得厉害,子弹打偏了,打在木桩上。

“这边!”肖战拉着他,冲进马厩深处。里面很暗,堆着草料,气味刺鼻。他们躲在一个草垛后面,喘着粗气。

外面传来脚步声,黑衣人在逼近。

“分头走。”王一博压低声音,“我引开他们,你去找你母亲他们。”

“不行!”肖战抓住他,“一起!”

“一起谁都走不了!”王一博甩开他的手,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肖战,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我得让你活着!”

肖战愣住:“什么?”

“你父亲,”王一博喘着气,声音很急,“跳楼前,给我爸打过电话。他说,如果他出事,让我爸照顾好你。我爸答应了。后来我爸出事前,也给我打过电话,说,如果肖战有危险,一定要护着他。”

他顿了顿,看着肖战,眼神很复杂:“所以,从一开始,我接近你,不光是查案。也是承诺,是我爸对你爸的承诺。”

肖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盯着王一博,盯着这张在黑暗里依然清晰的脸,盯着他眼睛里的愧疚,和一种深藏的、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不是缘分,是上一辈的托付,是沉重的承诺。

“所以,”肖战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飘,“你对我好,帮我,救我,都是因为承诺?”

王一博看着他,很久,然后摇头。

“不全是。”他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一开始是,后来不是。”

后来是什么?他没说,但肖战懂了。后来,是那些在黑暗里握着手说“一起”的时候,是爆炸时把他护在身下的时候,是医院里握着他的手说“我在这儿”的时候。

后来,是别的。是说不清,道不明,但真实存在的东西。

“王一博,”肖战叫他,声音在抖。

“嗯?”

“一起。”肖战说,握住他的手,“这次,真的一起。”

王一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亮,像暗夜里突然燃起的火。

“好。”他说。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王一博从草垛里抽出一根木棍,递给肖战一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去。

黑衣人没料到他们会主动出击,愣了一瞬。就这一瞬,王一博一棍砸在最近那人头上,那人闷哼倒地。肖战踹开另一个,夺过他手里的枪,转身指向第三个。

但第三个已经扣下扳机。

枪响了。

肖战闭上眼睛,等待疼痛。但疼痛没来。他睁开眼,看见王一博挡在他面前,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时间静止了。

肖战看着那朵血花,看着王一博踉跄后退,看着他的脸,苍白,但平静。他甚至笑了笑,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没发出声音,但肖战看懂了。

他说:“快走。”

然后他倒下,倒在草堆里,血迅速洇开,染红了他的黑衣,染红了干草,染红了肖战的眼睛。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一股暴怒从心底窜上来,烧光了他的理智。

他举起枪,对准那个开枪的黑衣人,扣下扳机。

一枪,两枪,三枪。

黑衣人倒地。其他黑衣人愣住了,不敢上前。肖战没停,转身,对准陆长风。陆长风站在马厩门口,脸色惨白,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放人。”肖战说,声音冷得像冰,“否则,我杀光这里所有人,再杀了你儿子,杀了你全家。”

陆长风盯着他,盯着他血红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枪,终于怕了。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放……放人。”他说,声音在抖。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长风挂断,看向肖战:“放了。他们……他们马上到。”

肖战没放下枪,只是走到王一博身边,跪下,扶起他。王一博还有呼吸,很微弱,胸口的血还在流。肖战撕下自己衬衫下摆,按住伤口,但血很快浸透了布料。

“王一博,”他叫他,声音在抖,“撑住,听见没?撑住。”

王一博睁开眼,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轻。

“肖战,”他说,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这次……可能……真的……要食言了……”

“不准!”肖战嘶吼,眼泪掉下来,砸在王一博脸上,“你说过一起!你说过的!”

王一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手指很凉,带着血,但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宝贝。

“对不起……”他说,然后闭上眼睛,手垂了下去。

“王一博——!”肖战嘶吼,声音嘶哑,像受伤的兽。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刺破马厩的昏暗。警察冲进来,控制住黑衣人,控制住陆长风。救护车也到了,医护人员冲进来,把王一博抬上担架。

肖战跟着上车,握着王一博的手,那只手很凉,在抖,但还有温度,还有心跳。

“撑住,”他喃喃道,眼泪止不住地流,“求你,撑住……”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车窗外,北京城的夜景流光溢彩,像一场盛大而冷漠的梦。而车里,肖战握着一只逐渐冰凉的手,像握着最后一点,快要熄灭的光。

医院,抢救室。

红灯亮着,像只血红的眼睛。肖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上、身上都是血,有王一博的,有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杨姐和陈哥赶来了,看见他这样子,都愣住了。杨姐冲过来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陈哥站在旁边,脸色惨白,眼神复杂。

警察也来了,李警官带队,脸色凝重。他走过来,在肖战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

“你母亲,你姐姐,你外甥,都救出来了。”他说,“受了惊吓,但没受伤,在另一家医院,有人守着。”

肖战点头,没说话,只是盯着抢救室的门。

“陆长风抓了,他儿子也控制了。”李警官继续说,“那份U盘里的证据,足够定他们的罪。这次,他们跑不掉了。”

肖战还是没说话。

李警官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烟雾在灯光下升腾,扭曲,像消散的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抢救室的门开了又关,医生护士进进出出,脚步匆匆,脸色凝重。每一次门开,肖战都抬头,每一次都不是好消息。

“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血库告急,调血!”

“病人心跳停了,电击!”

每一次声音,都像刀子,在肖战心上剐一下。他坐在那里,浑身冰凉,只有握着拳头的手,指甲嵌进肉里,疼得麻木。

他想起第一次见王一博,在选秀后台,那人递给他一颗薄荷糖,说“紧张就吃颗糖”。他想起在电梯里,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像隔着整个银河。他想起在阳光上东,两人坐在地毯上对词,阳光很好,苹果很甜。

他想起在废弃工厂,爆炸瞬间,王一博把他护在身下。他想起在医院,王一博握着他的手,说“我在这儿”。他想起在车上,王一博说“一起”。

一起。

可现在,那个人躺在抢救室里,心跳停了,血快流干了,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如果他死了呢?

如果他死了,这十五年的噩梦,这刚刚开始的真相,这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感情,算什么?

肖战捂住脸,肩膀颤抖,发不出声音。眼泪从指缝渗出来,混着血,滴在地上,像一朵朵凋谢的花。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疲惫。

肖战猛地站起来,冲过去,腿一软,差点摔倒。杨姐扶住他。

“医生,他……”肖战声音在抖。

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命保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子弹打穿了肺叶,离心脏只差一厘米。失血过多,脑部有缺氧,可能……会有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肖战问,声音干涩。

“不确定。”医生说,“可能失忆,可能偏瘫,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肖战的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杨姐死死扶住他。

“我们能看看他吗?”陈哥问。

医生点头:“只能一个人,时间不能太长。”

肖战推开杨姐,踉跄着走进去。王一博躺在ICU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脸色白得像纸。蓝发被剃掉了,头上缠着纱布,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血还在慢慢渗出来。

他安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但胸口起伏很微弱,像随时会停止。

肖战走过去,在床边跪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在抖,但还有温度。他低头,把额头抵在那只手上,眼泪掉下来,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王一博,”他叫他,声音哽咽,“你答应我的,要一起。你不能食言,听见没?”

床上的人没反应,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平稳,冷漠,像在倒数。

“你说过,一起查到底,一起把那些人送进去,一起……”肖战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握着那只手,握得很紧,像要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可是那只手很凉,在抖,像在慢慢失去温度。

“王一博,”肖战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模糊了视线,“你还没告诉我,后来是什么。后来,不是承诺,是什么?”

他凑近,在他耳边,很轻地说:“我爱你。”

三个字,很轻,很轻,像羽毛,落在寂静的ICU里,很快被机器的嗡鸣吞没。

但床上的人,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错觉。

但肖战看见了。他猛地抬头,盯着王一博的脸,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苍白的嘴唇。

“王一博?”他叫他,声音在抖。

床上的人没反应,但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突然快了一点。很轻微,但确实快了。

肖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握紧那只手,握得更紧。

“你听见了,对不对?”他问,眼泪又掉下来,“你听见了,就给我点反应。动一下手指,眨一下眼,什么都行。”

床上的人没动。但心率又快了,很稳,很强,像在回应。

肖战笑了,那笑容很苦,但很亮。他低头,在王一博的手背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我等你。”他说,“多久都等。”

然后他站起来,擦干眼泪,转身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ICU里的世界。

走廊里,杨姐和陈哥看着他,眼神担忧。李警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会有办法的。”他说。

肖战点头,看着窗外。天快亮了,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灰白,但坚定。

“李警官,”他说,声音很稳,“陆长风的案子,我想出庭作证。”

李警官愣住:“你确定?出庭作证,意味着你要面对媒体,面对舆论,面对一切。”

“我确定。”肖战说,“这是我和王一博,欠那些死去的人的。也是我们,欠自己的。”

李警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我安排。”

肖战转身,看向ICU的门。门上的红灯还亮着,像希望,像承诺,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王一博,你等我。

等我把那些人送进去,等真相大白,等一切结束。

然后,我带你回家。

回那个,有阳光,有薄荷糖,有“一起”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