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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锁骨鞭

回忆闪回,思绪收拢,转眼间两人就到了居所殿宇门口,盛易南松开她的手,转身恢复了以往那般平淡的神色。

“若是觉得寒冷难耐,便让人在你的屋内多加些木炭,好好歇息。”

掌心还残留着师尊掌心的余温,晁知念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悄悄握紧,轻咬了咬下唇。

“师尊…徒儿真的无碍的,法术学不得,不若师尊带我去学习阵法的地方?”

盛易南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上前一步抬手指尖轻触她的鼻尖,轻轻点了点,像对待正在和大人耍赖的孩童般。

“知念莫闹,先把法术学会了,我再带你去学习阵法的地方。”

收回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对孩童般的柔和,与晁知念那双黑色眼眸对视:“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休息。”

黑色眼眸中极速闪过一抹不清楚的情绪,晁知念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我肯定会好好休息,但师尊可不可以让徒儿观看一些关于阵法的书籍?实操起来就不会那么生疏。”

盛易南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不用问我,玉溪峰上的书房你可以随时过去。”

她顿了顿,又道:“但最里头的那一层书架你不要动,那些……还不适合让现在的你观看。”

……

魔族。

九幽殿。

身着玄衣墨裳的女人斜斜倚靠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听着底下人的汇报,一双红瞳流转过意味不明的情绪。

“那些修士鼻如狗觉,但凡我们这发出点什么动静,就恨不得立马把九幽殿连锅端了。”

玄墨吐槽完将视线放到底下单膝跪地,头上长着犄角的魔族人:“你去盯着那些宗门,稍有动静,立刻回报。还有,把抓到的那个修士带过来,我要亲自审审她。”

“是,左护法。”

他刚退下去不久,一名只着白色中衣,身材纤细,腰肢仿佛盈盈一握,长发随意挽了个发髻披散在身后的女人走过来。

“那个修士嘴比发了臭的石头还硬,你有办法让她开口?”

女人坐在她的椅子上,玉手绕起一缕胸前的红色发丝打转,随后她柔若无骨地靠向玄墨,依偎在她怀里。

玄墨抬手握住她的腰肢,习以为常地将人搂在怀里,鼻腔里是怀中人好闻但并不浓烈的花芬清香。

“再硬的骨头也有脆弱的一根,她先前不愿意开口,只是对她的那些威胁没威胁到她真正在意的地方。”

两人才纠缠没多久,刚刚退下去的魔族人带着一名身上衣裳被抽烂,泛着血迹,发丝凌乱的女人。

那魔族人不敢抬头看那两位祖宗如何纠缠,低着头汇报了一声,后退几步随后转身离开。

虚弱的女人倒在地上,嘴唇因为长时间未进一滴水而干燥起皮,稍微动一动就扯到了已经裂开的嘴角。

玄墨轻笑一声,起身时手里多了一杯鲜红的液体,那红色液体十分浓稠,带着一股腥味。

“渴吗?”玄墨蹲在她面前,那双精致奢华的鞋子出现在地上女人的视线里,“只要你透露几句圣兰宗内部消息,告诉我她们知道了些什么,这杯血液就给你。”

话音刚落,玄墨站起身足尖轻轻踢了踢她的头部,面色冷淡:“说,圣兰宗内新进弟子中,是否有当年被古琬抱回去的女婴。”

那人死咬着牙不开口,不屈的眼神自下往上看着玄墨也丝毫不见卑微,不露怯。

殇鸠走过来,手里拿着鞭身上长着三四厘米倒刺的长鞭,“和她废什么话?与其浪费口舌和她周旋,不如让她尝尝我锁骨鞭的滋味。”

长鞭打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倒刺刺进身体里又带出新鲜的血痕,可她依旧咬着牙哼都没哼一声。

眼看着人快被打死了,玄墨走上前阻止了殇鸠,声音冷淡:“别把人打死了,套不出消息不要紧,她总有愿意开口的一天。”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玄墨语气冰冷,像是地狱最深处的恶魔低语:“派人去查查,她未进圣兰宗时常在哪里落脚。人都是有软肋的,修士也不例外。”

“带下去。”

门外有魔族人进来,押着她往外走,双腿在地面上拖着,留下一长串深红色的血迹。

殇鸠皱了皱眉:“来人,把这儿给我擦干净,一点血腥气都不要留。”

……

晁知念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的窗边坐了一下午,膝上摊着一本法诀,脑袋靠在窗框上,发丝随着窗外的风而轻轻晃动着,她双眸轻松地阖着。

盛易南进来时只看到她安静恬然的睡颜,踏进的步子顿了顿,随后径直走进,将怀中抱着的一摞法诀与阵法书籍放在桌上。

她走过去在晁知念身边站定,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任由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抱着她的双臂微微收紧了一些,防止晁知念身子一歪摔下去,她脚步稳健且加快了几分走近那张软塌前,将她放下。

膝上的书籍她没动,而是将它放在晁知念的枕头边,替她盖上被子,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指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窗外的光线正好打在她身上,给她清冷的面容添上几分柔和。

半刻钟前议事殿内的那场商议,仿佛一根钉子一般扎在她心里。

—回忆—

“派去魔界打探的弟子已经落入魔手,魔界路线错综复杂,再派去的弟子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关押她的牢房。”

谢宗泽双眸低垂,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面上是难掩的自责。

他在怪自己,怪自己心太急,魔族只是放出一点想要复兴魔帝的消息,就迫不及待派人去魔界打探。

盛易南看在眼里,清冷的声音回响在大殿里,她收回落在谢宗泽身上的视线:“但现在急不得,魔界的人大概率也猜到了我们知道了什么。”

“那名弟子想必也是不会活着出来的,我了解魔界的手段,不拷问出她们想要的,绝不会罢休。”

椿舒坐在盛易南对面的座椅上,有些坐不住地动了动身子,但说这话时,她双眸低垂着。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为什么。

椿舒出生妖族,是无芯化灵妖里的空芯逆脉,但是她自出生就没有妖丹,能长时间凝人形。

当年她父母发觉后便将她抛弃,虽说被古琬恰巧捡回,但那之后的无芯化灵妖被魔界整个族群端平。

里面的所有人都被魔族人抓去了魔界当免费苦力,也有少数被关押在牢房问话。

至于问些什么,无人能知道。

魔界为了套到想要的消息,各种手段都用上了,一只幼年小妖被族群里的其他人掩护着逃了出来,到圣兰宗找到了椿舒。

椿舒当时听完什么表情都没有,她还不记事时就被父母抛弃,自记事起她就是圣兰宗古琬的座下弟子。

虽出生妖族,但她修炼勤勉,成年后修为一直卡在化神期。

所以,那时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听完时,天色已暗了下来,她将那名小妖安排在她房间的软塌上歇息一晚,第二天那小妖就离开了。

为了打破这过分沉静的气氛,倾予率先站了起来:“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被关押在魔界牢房的是我们圣兰宗的弟子。自她入门起,我们就有权保护她的安全,教她法术。”

她顿了顿,一咬牙:“我看,由我带领一队弟子悄悄摸进去,将那名弟子救回,顺带还能看看魔界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栩元第一个反驳:“不妥!”

桓允跟着附和:“对啊,倾予师妹,我明白你想救出弟子的心情。但带队突袭魔界,若是魔界现今那位左护法没察觉还好,一旦察觉,很可能全军覆没,连你也回不来。”

“那怎么办?!”倾予急脾气一上来,说话的语气没控制住加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回忆结束—

盛易南脚步放轻退出房间,将房门轻轻关上,转身钻进自己的房间。

议事殿内的商议不欢而散,倾予师姐和桓允师兄后来吵得激烈,一场临时通知的商议就这样以两位长老因不同意见争吵而结束。

手中的法诀怎么也看不进去,那一页一直没翻过,盛易南换了个姿势坐在窗边,手中的书换到了另一只手上拿着。

一连几个时辰过去,眼看着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星河挂在天幕上,给那半轮月亮当发着光的点缀。

盛易南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那片星河夜幕,眼底深处的忧愁散都散不去。

房门被人敲了敲,盛易南收回视线,敛起眸中翻涌的思绪,声音平淡:“进。”

晁知念端着一碗清淡的阳春面走进来,将碗放在屋中那张木桌上,抬眸看向盛易南:“师尊,听其他弟子说你一下午没从房间出来,所以弟子做了一碗阳春面,想让师尊尝尝。”

“我已经辟谷很多年了。”

盛易南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手中的法诀上,余光却忍不住往木桌那边瞟。

“就算已经辟谷,师尊也是可以替弟子尝尝味道的嘛。”晁知念难得地跟她撒起娇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盛易南垂下眸看了一眼,那双初来时瘦削的手背在玉溪峰上几个月已经被养得细嫩光滑,逐渐也有了些肉感。

她看了几秒,移开目光:“就一口。”

晁知念如获至宝般亮起双眼,转身将那碗阳春面端来,用箸子挑起一口喂到盛易南嘴边,盛易南双眉微蹙,想说她可以自己吃。

但在对上晁知念那亮着光带着期待的眼神时,她欲出口的话顿住,由着她又将面条往自己嘴边递了递,随后低头吃下。

将面条吸溜进嘴里,几乎都没怎么嚼,盛易南就直接将其咽下,望着又喂来的一箸面条,她抬眸看向晁知念:“我说过就一口。”

“可是来之前我已经吃饱了,师尊若不吃完这一碗,就只能喂去给灵宠院的各路灵宠了。”

盛易南哑了声,终究是拗不过她,将手中的书放在膝上,伸手接过箸子和碗,端在身前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津津有味,晁知念也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默默记着她将飘在汤面上的葱花拨到一边,然后挑起没有葱花的那边面条吃下。

师尊不喜葱花。

她默默记在心里,在心里拿小本本记下,随后目光继续落在盛易南的侧脸上,直到她吃完了准备抬头,才收回视线。

“师尊,味道如何?”

盛易南将碗递给她,用手帕擦去唇角沾上的汤渍,平淡评价:“咸。”

不止盐加的多了些,碗里那块荷包蛋也煎得焦了点,吃起来微微发苦。

但也有可能是她口味偏清淡,这些年又几乎不怎么食用这些,偶尔嘴馋就让人送来一碟糕点。

晁知念记了下来,将碗放在桌子上,走过来蹲在盛易南腿边,自下往上看着她。

盛易南感到疑惑,看她:“看着我做什么?”

师尊好看。

但这句话她只敢在心里快速接下,面上镇定地望着盛易南:“徒儿在想,师尊的师尊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如师尊般清冷霁月吗?”

盛易南眼里情绪翻涌,内心五味杂陈,垂下眸不去直视她的双眼。

自从在那个密道里见到一个和师尊一模一样的人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去想以前的师尊。

她声音都哑了一些,语气低柔:“她……是一个即严厉但又温柔纵容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