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敢悲秋风
夏风遇晚风(第三章)
那个意外的吻过后,407宿舍的氛围,变得奇奇怪怪。
没有人大声提过这件事,甚至那天僵持几秒后,朱志鑫慌慌张张从左航床上爬下去,张极挠着头打了个哈哈,苏新皓立马转移话题说要去洗漱,张泽禹默默爬上自己的床,所有人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有些东西,早就悄悄变了味。
左航是最先躲开的那个人。
从前他就算不主动交流,下晚自习铃声一响,收拾完东西也会默默回407宿舍,哪怕宿舍里热闹,他也能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角落。可自从那个唇瓣相触的瞬间过后,他只要一踏进宿舍,一看见朱志鑫,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放那短暂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挥之不去。
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清楚自己是喜欢朱志鑫的,从开学第一天看见朱志鑫站在教室门口笑着道歉开始,那份藏在沉默里的好感,就一点点生根发芽。他喜欢朱志鑫的开朗,喜欢他永远笑着的样子,喜欢他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把气氛搞得很热闹,喜欢他偶尔递过来的一颗糖、一句关心。
可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因为他从骨子里,排斥同性之间的情愫。
他从小在农村长大,老家的山里、村里,从来都是男婚女嫁,女嫁男娶,长辈们嘴里,但凡提起点不一样的关系,都是鄙夷的、唾弃的,是败坏门风、让人戳脊梁骨的事。他听了十几年,就算心里对朱志鑫有不一样的心思,也根本不敢承认,更不敢让这份心思暴露在阳光下。
那个意外的吻,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他拼命锁死的内心,把他不敢面对、不敢承认的情绪,全都摊开在眼前。他害怕,他慌乱,他无所适从,唯一能做的,就是躲。
拼命地躲。
而朱志鑫,恰恰相反。
那场意外过后,他非但没有疏远左航,反而更频繁地往左航身边凑,只不过所有的亲近,都只局限在407宿舍里。
在教室的时候,他依旧是那个人缘极好的开朗少年,下课就和班里其他男生凑在一起,要么出去打闹,要么趴在桌上聊天,和左航隔着好几排座位,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各玩各的,互不打扰。就像两个世界的人,在教室里,彼此都是独立的个体,他有他的朋友圈,左航有左航的安静角落,谁也不越界。
可只要一回到宿舍,关上门,朱志鑫的目光,就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左航身上。
左航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他会假装拿东西,绕到左航身边,轻轻瞥一眼他的作业本;左航爬上床,他会找各种借口,比如借笔、借纸巾,凑到左航的床边说两句话;就连左航洗漱完擦头发,他都能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之前逗左航,纯粹是觉得这个沉默的小舍友太可爱,软软糯糯的,一逗就脸红,看着就招人喜欢,闹他、逗他,纯粹是宿舍里的玩笑。可那个吻之后,他再看左航,心里就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是悸动,是忍不住想靠近,是想看着他,想跟他说话,想把他的沉默打破。
但他也懂分寸,知道在教室里不能太明显,所以所有的亲近,都只留在宿舍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
张极、苏新皓、张泽禹三个,也看出了点端倪,却没人点破,依旧是平日里没分寸的样子,该闹还是闹,该逗还是逗,甚至跟着朱志鑫一起,围着左航打转。
左航的日子,过得愈发煎熬。
他越来越清楚,自己和朱志鑫、张极、苏新皓、张泽禹,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开学这么久,他慢慢看出来了,这四个人,家境都格外好。穿的鞋子是名牌,用的文具、书包都是价格不菲的,平时随口一提的吃喝玩乐,都是他从来没接触过的。他们来上学,本就不是为了拼成绩,不过是混日子,混到毕业,家里自然会给他们安排好后路,不用为未来发愁,不用为生计奔波。
可他不一样。
他是实打实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农村家庭,父母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几亩薄田养家糊口,家里条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清贫。他能来城里上初中,是父母咬牙供他,是全家人省吃俭用,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他没有任性的资本,没有混日子的资格,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纠结那些不该有的情愫。
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学习,拼命学习。
只有成绩好,考上好高中,好大学,将来才能找份好工作,才能带着父母走出大山,才能完成妈妈的心愿。
他永远记得,临走前,妈妈拉着他的手,站在老家的山脚下,眼里满是向往,轻声跟他说:“航航,好好读书,妈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就想去重庆的嘉陵江看看,吹吹那里的风,看看那里的夜景。”
那句话,深深刻在他的心底,成了他学习的全部动力。
所以在教室里,他彻底变成了一台无情的学习机器。
上课永远全神贯注,眼神紧紧盯着黑板和老师,笔记写得密密麻麻,不放过任何一个知识点;下课铃声响起,别人都出去打闹、聊天,他依旧坐在座位上,要么刷题,要么背书,要么整理错题,从头到尾,不抬头,不闲聊,不参与任何无关学习的事。
有人找他问问题,他会耐心解答,除此之外,绝不多说一句话。
他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在学习上,一方面是为了未来,为了家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用学习麻痹自己,不去想宿舍里的那些事,不去想朱志鑫,不去想那个让他慌乱的吻。
从前下晚自习,他总是第一个或前几个回宿舍,现在,他成了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就算收拾好东西,也绝不会踏入407宿舍一步。
他会绕路去三楼,在三楼的走廊、楼梯间,等着和他小学就在一起的三个朋友——余宇涵、张峻豪、黄朔。
这三个人,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毕业,他们一直都在一个学校,就算初中没能分到一个班,余宇涵、张峻豪、黄朔在三楼的班级,他在一楼,也从来没有疏远过。
他们知道左航家境不好,知道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从来不会嘲笑他,不会排挤他,一直默默陪着他,真心对他好。小学的时候,左航被人欺负,是他们三个站出来保护他;左航没有零花钱买文具,是他们悄悄把自己的文具分给他;放学一起走山路回家,他们会陪着沉默的左航,一路说说笑笑,驱散山里的寂静。
这份从小学延续到初中的情谊,对左航来说,无比珍贵,是他在这个陌生的校园里,唯一的底气和依靠。
只有待在余宇涵、张峻豪、黄朔身边,他才会放下所有的防备,才会稍微放松一点,偶尔还会露出一点点浅浅的笑意。
他们不会像407的舍友那样,没分寸地闹他、逗他,不会让他心慌,不会让他纠结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聊点日常,聊点小学的趣事,或者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起,吹吹风。
左航就这么,每天下晚自习后,直奔三楼,和余宇涵、张峻豪、黄朔待在一起,一直待到宿管快要查宿舍,才不得不拖着脚步,慢慢往四楼的407宿舍走。
他没有别的想法,就只是想躲着朱志鑫他们,躲着407宿舍里那让他窒息的氛围,躲着自己不敢面对的心意。
他以为自己躲得够好,以为只要待在三楼,就能暂时逃离那些烦恼。
可他忘了,那四个人,从来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
一开始,他们没在意,只当左航是在教室学习,回来得晚。可一天天过去,左航每天都要等到快查寝才回来,身上带着楼道里的凉风,一回来就洗漱,然后立马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彻底隔绝和他们的交流,他们就算想找他,也没机会。
张极最先沉不住气。
这天晚上,左航又迟迟没回宿舍,张极坐在凳子上,晃着腿,忍不住嘀咕:“左航天天干嘛去了?天天这么晚回来,咱宿舍都快留不住他了。”
苏新皓趴在桌上,点头附和:“对啊,自从那天之后,他就一直躲着我们,肯定是生我们气了,那天我们闹得太过分了。”
张泽禹靠在床边,轻轻皱着眉,没说话,心里也满是疑惑。
朱志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还有一丝坚定。他知道,左航是在躲他们,尤其是在躲他。
“走,去找他。”朱志鑫猛地站起身,拿上宿舍门卡。
“去哪找?”张极立马抬头,好奇地问。
“还能去哪,整个学校就这么大,他肯定在三楼,我之前看见他跟三楼的几个男生待在一起。”朱志鑫语气笃定。
他早就留意到了,左航每天都去三楼,和三个男生待在一起,想来那就是他的朋友。
张极、苏新皓、张泽禹一听,立马站起身,四个人一起,浩浩荡荡地从四楼,往三楼走去。
三楼的楼道里,灯光昏黄,左航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听余宇涵说话,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眉眼柔和,是407宿舍里,从来没有过的放松模样。
张峻豪和黄朔站在一旁,时不时插两句话,四个人的氛围,安静又融洽。
朱志鑫他们四个,径直走了过去,打破了这份安静。
左航一转头,看见朱志鑫、张极他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无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开。
余宇涵、张峻豪、黄朔看到突然过来的四个少年,对视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在左航身边,护着他。
朱志鑫走到左航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无奈。
张极则是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伸手揽住左航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开玩笑的责备,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我说左航,你天天躲在三楼干嘛?宿舍不回,朋友也不跟我们玩,没事别乱串楼层,走,跟我们回四楼宿舍去!”
说着,就想拉着左航走。
左航下意识地挣脱,往后躲,摇着头,低声说:“我再待一会儿,等会儿自己回去。”
“待什么待,宿管都要查寝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苏新皓也凑过来,伸手轻轻拽着左航的袖子,笑眯眯地说,“跟我们回去嘛,宿舍里就等你一个人了。”
张泽禹站在一旁,温和地说:“走吧,回去洗漱休息,太晚了不安全。”
左航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人,又看了看身边的余宇涵他们,心里满是无奈,他根本拗不过他们,每次都是这样,不管他怎么躲,他们总能找到他,然后半拉半拽地,把他带回407宿舍。
余宇涵拍了拍左航的肩膀,轻声说:“那你跟他们回去吧,注意点,明天我们再聊。”
张峻豪和黄朔也冲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多留。
左航没办法,只能被他们四个半拉半拽着,从三楼,慢慢往四楼走。
一路上,他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又慌又乱。
他以为回到宿舍,他们就会放过他,可他忘了,这四个人,从来都是没分寸的,闹起人来,从来不管他愿不愿意。
自从那个吻之后,他们捉弄他、闹他的尺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没边,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宿舍里的玩笑,可对左航来说,每一次,都是煎熬。
回到宿舍,宿管刚好查完寝,宿舍门关上,瞬间就成了他们的小天地。
左航不想搭理他们,只想赶紧洗漱,然后爬上床躲起来,他刚拿起洗漱用品,就被张极一把拉住。
“急什么,还早呢,陪我们玩会儿。”张极拽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苏新皓立马凑过来,伸手捏了捏左航的脸颊,看着他因为挣扎而泛红的脸,笑得一脸狡黠:“左航,你最近老是躲着我们,是不是讨厌我们啊?”
“我没有。”左航低声反驳,想甩开他的手,却根本甩不开。
“没有你躲什么?”朱志鑫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左航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脸颊瞬间泛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泽禹则是靠在一边,看着他们闹,时不时帮着搭把手,堵住左航的退路,不让他跑掉。
四个人围着左航,开始了没分寸的捉弄。
张极把他按在书桌前,不让他去洗漱,非要他陪着说说话;苏新皓伸手挠他的痒痒肉,逗得左航忍不住笑,又因为害羞,拼命憋着,脸颊憋得通红;朱志鑫站在一旁,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神愈发柔和,偶尔伸手,轻轻帮他理好被弄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又亲昵。
左航拼命挣扎,却始终逃不开他们的包围圈,只能任由他们闹着、逗着,浑身都透着无力。
他越是挣扎,越是害羞,他们闹得就越起劲。
闹着闹着,张极突然使坏,从后面轻轻抱住左航,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假装蹭了蹭,语气戏谑:“叫句哥哥听听,不然我就不放开你。”
左航瞬间僵住,浑身紧绷,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拼命挣扎:“你放开我!别闹了!”
“不叫就不放。”张极仗着力气大,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
苏新皓也在一旁起哄,伸手轻轻摸了摸左航的头发,笑着说:“快叫嘛,叫完就放过你。”
左航咬着唇,死活不肯开口,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无助。
朱志鑫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上前轻轻拉开张极,把左航拉到自己身边,语气带着点护着的意味:“别闹太过分了。”
可嘴上这么说,他的动作,却一点都不算收敛。
他把左航抵在书桌边,微微俯身,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眼神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带着玩笑,又带着点认真:“不叫哥哥也行,那你说说,最近为什么老是躲着我们?”
近距离的接触,让左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脑子里再次回放那个意外的吻,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着头,眼神闪躲,不敢看朱志鑫的眼睛。
张泽禹也走过来,伸手轻轻按住左航的肩膀,不让他乱动,温和地笑着,却也是在配合着他们,不让左航逃脱。
四个人就这样,围着左航,各种没分寸的捉弄、打闹,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固定的顺序,有时候是张极闹得最凶,有时候是苏新皓,有时候是朱志鑫悄悄靠近,有时候是张泽禹温和地“堵截”,戏份零零散散,全是少年人随性的打闹,没有刻意的同步,也没有整齐划一的动作,就是想到什么闹什么,怎么好玩怎么来。
左航被他们闹得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们摆弄,脸红到了脖子根,心里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他想推开他们,想逃离,可他的力气,根本比不上任何一个人,每次挣扎,都只是徒劳,反而会让他们闹得更起劲。
他喜欢朱志鑫,可他又拼命排斥这份喜欢,他讨厌他们这样没分寸的捉弄,可又无法真正生气,只能在这样的拉扯中,一遍遍陷入纠结和煎熬。
这样的捉弄,几乎每天都在407宿舍上演。
左航依旧每天下晚自习后,去三楼躲着,和余宇涵、张峻豪、黄朔待在一起,能多躲一会儿是一会儿,能晚回宿舍一秒是一秒。
可不管他躲到多晚,朱志鑫、张极、苏新皓、张泽禹,总会准时出现在三楼,找到他,然后半开玩笑半强势地,把他拉回四楼宿舍。
从来没有一次例外。
有时候是朱志鑫一个人过来,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不说重话,就只是看着他,眼神温柔,让他没办法拒绝;有时候是张极和苏新皓一起,吵吵闹闹地,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有时候是张泽禹单独过来,温和地劝说,让他无法推辞;有时候是四个人一起,浩浩荡荡,形成包围圈,让他无处可躲。
他们从来不会强迫他做太过分的事,所有的捉弄,都停留在玩笑的范畴,可就是这份没分寸、没边界的玩笑,一次次触碰着左航的底线,让他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反复挣扎。
他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打闹、开玩笑,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他是农村出来的孩子,骨子里的观念,让他无法接受同性之间的亲近,更无法接受自己对同性产生好感,每次他们靠近,每次他们捉弄他,他都会想起那个意外的吻,想起自己不敢承认的心意,想起老家长辈的话语,想起父母的期望。
他想好好学习,想走出大山,想完成妈妈的心愿,不想被这些儿女情长、这些不该有的情愫,耽误自己,毁掉自己。
可他又偏偏,躲不开他们,逃不掉他们。
每次被他们拉回宿舍,每次被他们围着捉弄,看着朱志鑫眼里的温柔,看着张极、苏新皓的闹腾,看着张泽禹的温和,他心里的防线,就会一点点松动。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份不该有的喜欢,讨厌躲不开、逃不掉的现状,更讨厌自己明明排斥,却又在不经意间,贪恋着这份从未有过的热闹和亲近。
宿舍的灯光昏黄,照在几个少年的身上,映出彼此的身影。
左航被围在中间,脸颊泛红,眼神慌乱,挣扎着、躲避着,却始终逃不开身边人的靠近;朱志鑫、张极、苏新皓、张泽禹,围着他,闹着、逗着,没分寸地亲近着,全然不顾少年人的心思,只凭着本心,靠近这个沉默又柔软的舍友。
楼道里的风吹进宿舍,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宿舍里的热闹,吹不走左航心底的纠结,也抹不去,那个意外之吻后,悄悄滋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更不知道,这份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喜欢,这份被世俗和内心观念死死压制的情愫,最终会走向何方。
他只知道,他要学习,要拼命学习,要带着家人走出大山,要去重庆的嘉陵江,完成妈妈的心愿。
可身边这四个闹腾的少年,尤其是那个总是忍不住靠近他的朱志鑫,早已成了他学习路上,最大的变数,最大的,无法挣脱的牵绊。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躲与找的拉扯,是闹与躲的循环,是内心的挣扎与隐忍,是少年人懵懂的、不知对错的亲近与捉弄,在407宿舍里,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点点延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