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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脸女尸

“二公子,如果只是寻常案子我们也就不麻烦您了,只是这第三起了,死状都是一样,实在离奇,仵作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这不才赶紧请您过来看看。”肖战微微颔首应了,往院子里走。

王一博跟在身后,刻意放轻了脚步,眼睛却滴溜溜四处转,不放过半点细节。

就见堂屋正中放着一具尸体,露出来的一点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能看出料子是上等的绸缎。

肖战回头叮嘱王一博站在门槛外不要进来,自己才迈步走到尸体边,轻轻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王一博踮着脚往里面望,想看清那女子长相,谁知脸色的皮给人扒光了,白惨惨的头骨露在外面,饶是王一博跟着舅舅见过不少案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往后缩了半步,捂住富贵的眼睛。

富贵本来就吓得腿软,被他这么一捂,直接往墙根溜,声音都发颤:“少、少爷,这也太吓人了,我们要不然还是出去等吧?”

王一博定了定神,把富贵的手扒下来,自己又往前凑了两步,硬着头皮往里面瞟:“怕什么,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就是来看看,又没干系。”

嘴上这么说,指尖还是不自觉攥住了门框,指节都捏得发白。

肖战皱着眉查验了半晌,又翻了翻尸体露出来的手掌,抬头问旁边的捕头:“死者是什么人,发现尸体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捕头连忙拱手回话:“回二公子,死者是这户苏姓员外家的女儿,今天一早丫鬟送早饭,推开房门就看见人倒在地上,身子都凉透了,脸已经变成这个样子,我们来的时候门锁是好好的,屋子里也没丢什么东西,实在查不出头绪。”

肖战点点头,绕着尸体看了一圈,手指是正常放松状态,死前是没有挣扎。

又低头查看了死者脖颈处,那里有一道不深的勒痕,不像是致命伤。“其他两具尸体呢?”

捕头连忙答道:“另外两具都还停在义庄,我们已经派人守着了,都和苏小姐一样,都是城中富户的内眷,都是死在自己房里,门窗完好,财物也没丢失,死状全是面皮被削去,找不出半点伤痕,也查不出嫌疑人。”

“死者死前可有什么异常?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外来的人?”

“我们问过苏家上下了,说苏小姐平日待人和善,从不打骂虾仁,这阵子一直在家,很少出门,也没和什么外人往来。”

王一博站在门口,盯着那具尸体突然开口:“那三个死者,是不是都是年纪轻轻,容貌姣好?”

捕头愣了一下,点头回道:“确实,第一个死的是布庄掌柜的小姐,才十九,第二个是盐运司主事的侄女儿,二十一,这位苏小姐也才二十二,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

肖战猛地转头看向王一博,王一博被他看得一怔:“我……我就是跟着我舅舅断案的时候见过类似的传闻,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肖战走回门口,冲他点点头鼓励他:“你接着说。”

王一博定了定神,往前走半步压低声音:“我在江南的时候,听我舅舅说过,有个门派有种功夫是‘换脸’,其实就是自己容貌丑,拔了别人的面皮给自己,不过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传闻了,我还以为是瞎编的。”

肖战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会,转过身对捕头说:“去查一下,近三个月来,这三位死者有没有都去同一个庙里上香,或者找过同一个人看过诊、做过衣裳,只要是有交集的地方,都查清楚。还有,通知义庄,看好另外两具尸体,我们这就过去再看看。”

捕头连声应了,赶紧安排人手去查,肖战整理了一下衣裳,招呼王一博往外走,王一博跟上他的步子,悄悄往他身边凑了凑:“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她们干的?”

肖战侧头看他绷着小脸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现在还说不准,不过你方才说的确实提醒了我,凶手专门挑年轻貌美女子下手,还带走面皮,目标明确,绝不是普通的劫杀或者仇杀。走,我们先去义庄看看另外两具尸体,说不定能找出什么共同点。”

王一博点点头,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松了松,跟着脚步往门口走,刚出大门就被一阵风卷来几片落瓣,王一博盯着那飘落在肖战青衫上的花瓣,忽然咦了一声,弯腰捡起掉在脚边的半朵花:“怎么会有花瓣?二表哥你碰到我之前和哪个女眷幽会了吗?”

肖战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扫了眼衣襟上的粉白花瓣,指尖捻下来凑近鼻端闻了闻,声音带着点无奈:“这是西府海棠,城西静安寺种了一路,我从出门到现在就在茶铺喝了一盏茶就给你逮住了,什么幽会,胡说八道什么。”

王一博摸着下巴挑了挑眉,凑过来也闻了闻,香得很清透,确实是寺里路边常见的海棠花,他哦了一声,刚要把花瓣随手丢掉,指尖忽然顿住,“静安寺?那刚刚说让捕头查三个死者有没有一起去过同个地方,第一个不就是静安寺了吗?”

肖战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他,眼里带了点赞许:“脑子转得倒是快,不过也未必,先去义庄看过再说,不急。”说着把那片花瓣递给铺头,领着王一博往城西义庄走。

王一博跟在他身侧,心里按捺不住的好奇,又不敢瞎吵吵打扰他想事情,只悄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走,没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说这凶手都削了人脸带走,到底是用来做什么啊,真的是贪图人家长得好看吗?还是除了那个换脸的传闻,还能有别的用处吗?”

“传闻未必全假,也未必全真,等查了才知道。”肖战话音顿了顿,忽然侧过身按住他的肩,“一会儿进了义庄,怕的话你和富贵就在门口等我,嗯?”

王一博立刻梗着脖子往后一挣:“我不怕,看一具和看三具没差别,富贵你在外面等我们。”

说话间已经到了义庄门口,守义庄的老头老远就迎了出来,忙着开门把人往里领,推开停尸房的门一股冷气混着福尔马林的味道飘出来,王一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是硬挺着跟了进去。

另外两具尸体也都盖着白布,肖战走上前,依次掀开白布查验,王一博攥着门框站在他身后,耐着恶心凑过去看,果然都和苏小姐一样,面皮被整整齐齐削去,脖颈处都留了一道浅淡的勒痕。

肖战蹲下身捏了捏死者的手臂,又翻了翻她们的发髻,忽然从其中一个死者的发缝里挑出一点淡绿色的碎渣,放在鼻端闻了闻,又递给王一博:“你闻闻这是什么?”

王一博接过来小心闻了一下,皱着眉想了想:“是……香灰?不对,香灰不是这个味道,这个带点青草气,像是……像是寺庙里长的那种青苔?”

肖战眼睛亮了亮,把那点碎渣包起来收好:“你说得没错,就是青苔,你看这里,还有一点残留的香烛味,看来三个死者确实都去过香火地方,我们这边看完,正好去静安寺走一趟。”

王一博看着他把碎渣包好,忽然又想起什么,开口道:“那勒痕很浅,根本勒不死人,那她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肖战把布包收好,重新给尸体盖上白布,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外走:“我猜是毒,勒痕只是让她们失去反抗,等验过毒就清楚了,现在先去静安寺,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古怪。”

王一博连忙跟上,出了义庄门口晒到太阳,才觉得刚才那股冷气从骨头里散出去,他搓了搓胳膊,快步跟紧了肖战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