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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林卿时刚把夏鸣烨怀孕的消息在通讯群里一说,穆北钒的视频通话就跟炮弹似的炸了进来,背景里还能听到他拍桌子的动静:“什么?!夏老师怀了?!我要当干爸了?!”他那股子兴奋劲儿,比当事人林卿时还甚,连带着赵聿桉也在旁边凑过来,对着屏幕咧嘴笑:“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林卿时皱眉:“你们俩至于吗?”“怎么不至于?”穆北钒抢过话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有人能治你了!想想都痛快,再也不用听你那毒舌扫射了!”赵聿桉在一旁深表赞同,还煞有介事地补充:“以前出任务,你能把指挥中心的通讯器怼得冒火花;吃饭的时候,能把餐厅的牛排批得不如军粮;现在好了,夏老师怀了孕,你不得收敛着点?总不能让小家伙在肚子里就听你说狠话吧?”“就是就是,”穆北钒点头如捣蒜,“以后我们见面,终于能好好聊两句,不用时刻提防你突然开怼了。说吧,什么时候办酒?我要给干儿子(干女儿)准备最亮的星星挂件!”林卿时看着屏幕里这俩一唱一和的家伙,眼底却没什么真脾气,反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他刚想损回去,就被身后的夏鸣烨轻轻拽了拽衣角。“别跟他们吵了,”夏鸣烨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们也是高兴。”穆北钒眼尖,立刻喊:“夏老师!你可得管管他!以后他要是敢对你毒舌,你就告诉我,我让他天天吃合成营养膏!”赵聿桉跟着起哄:“我帮你盯着他,要是敢惹你生气,我就以‘扰乱家庭和谐’的名义拘他一天!”屏幕里俩兄弟笑得欢,屏幕外林卿时无奈地叹气,却在低头看到夏鸣烨眼底的笑意时,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或许,被这俩活宝围着闹腾,也是件不错的事。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林景昂蹲在婴儿围栏边,看着里面正啃着拨浪鼓的堂弟夏砺煊,小家伙才一岁多,圆滚滚的像只糯米团子,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还沾着点口水。“煊煊,看这个!”林景昂举起手里的毛绒星星,在围栏外晃了晃。夏砺煊立刻停下动作,乌溜溜的大眼睛跟着星星转,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小胖手伸出来想去够,却被围栏挡了个正着,急得小身子直晃。林景昂低笑一声,把星星递到他够得着的地方,等小家伙的手快要碰到时,又倏地往后一缩。“呀!”夏砺煊瘪了瘪嘴,像是要哭,可看到哥哥脸上的笑,又好奇地盯着那只星星,忘了委屈。林景昂见好就收,把星星塞进他手里,看着堂弟立刻抓着星星往嘴里送,连忙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不能吃,脏脏。”夏砺煊哪听得懂,反而抓住他的手指,用没长牙的牙龈轻轻咬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你这小调皮。”林景昂被他逗笑,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味的溶豆,剥了包装递到他嘴边,“给,这个能吃。”夏砺煊吧唧吧唧嚼着溶豆,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伸手抱住林景昂的胳膊,把小脸埋进去蹭了蹭。林景昂的心一下子软了,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想着:逗归逗,这小家伙也太可爱了,以后可得好好护着他。不远处的沙发上,夏鸣烨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对身边的林卿时道:“景昂就知道欺负弟弟,也就煊煊脾气好,换了维舟,早就闹起来了。”林卿时嘴角噙着笑,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眼底满是柔和:“男孩子之间,这样挺好。”阳光正好,屋子里满是孩子的咿呀声和低低的笑语,像一首温柔的歌,缠缠绕绕地漫过心头。小区的游乐区里,彩色滑梯反射着午后的阳光。谢维舟正带着夏砺煊和林景昂堆沙堡,三个小家伙蹲在沙池边,手里的小铲子挥得正欢。突然,一个比他们高半个头的小男孩冲过来,没留神撞在沙池边缘,带得谢维舟和夏砺煊双双向后倒在沙堆里。“喂!你走路不看路的吗?”谢维舟爬起来,拍着身上的沙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他随了穆北钒的护短,见弟弟也被推倒,语气顿时硬了起来。那男孩梗着脖子:“我又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就能随便撞人?”夏砺煊也爬起来了,拍掉裤子上的沙粒,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极了林卿时,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锐利,“看你这跑法,怕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还是说,脑子里装的全是沙子,连‘小心’两个字都不会写?”他声音清亮,语速又快,一连串的话砸过来,把那男孩说得愣住了。林景昂赶紧拉了拉夏砺煊的衣角,低声劝:“煊煊,算了……”“怎么能算?”夏砺煊甩开他的手,仰着小脸继续“输出”,“你看你把谢维舟的城堡踩塌了,还把我压在沙子里,头发里全是沙!道歉不会吗?还是说,你爸妈没教过你‘对不起’怎么说?”那男孩被他怼得脸通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最后憋了句“对不起”,转身就跑了。谢维舟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凑到夏砺煊身边:“煊煊,你刚才那架势,跟林叔叔一模一样!”夏砺煊哼了一声,弯腰捡起小铲子:“对付不讲理的人,就得这么说。”不远处的长椅上,林卿时看着这一幕,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夏鸣烨无奈地摇摇头:“你听听,这毒舌的劲儿,跟你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叫逻辑清晰,据理力争。”林卿时一本正经地辩解。夏鸣烨瞥了他一眼:“是是是,你儿子随你,都能去当辩论队队长了。”沙池里,三个小家伙又重新堆起了沙堡,夏砺煊还在念叨刚才那男孩的“错误”,谢维舟听得连连点头,林景昂则在一旁笑着调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叽叽喳喳的声音里,藏着属于孩子们的热闹与鲜活。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打来时,夏鸣烨刚批改完学生的作业。听筒里传来老师无奈的声音:“夏先生,砺煊今天在幼儿园和小朋友起了点争执,把人说哭了……”挂了电话,夏鸣烨捏了捏眉心,看着窗外落下去的夕阳,心里暗自叹气:林卿时你遗传儿子什么不好,非要把那毒舌的坏毛病传给他!明明平时教他要谦和待人,可一遇上事,那股子得理不饶人的劲儿,跟林卿时简直如出一辙。正想着,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林卿时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太空港的寒气,看到夏鸣烨,脸上露出笑意:“我回来了。”夏鸣烨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平静无波:“你这几天还是睡客房吧。”林卿时一愣,刚换鞋的动作顿住,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探他的额头:“你生病了?”“没有。”夏鸣烨往后躲了躲,避开他的手,指了指茶几上的通讯器,“幼儿园老师刚打电话来,你儿子把同学说哭了,理由是对方抢了他的积木还不道歉。”他顿了顿,看着林卿时,眼神里带着点哭笑不得:“原话是‘你不仅抢东西,还撒谎,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得让着你?我看你需要回去重新学礼仪课,哦不,可能得从认识对错开始学’——这话听着耳熟吗?”林卿时的表情僵了僵,干咳一声:“孩子……据理力争是好事。”“是好事,但不是这么个争法。”夏鸣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林卿时,你得教他怎么温和地表达,而不是用你的‘毒舌’当武器。这几天你好好反省,顺便想想怎么跟儿子沟通。”林卿时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知道他不是真生气,只是想让自己重视这件事。他伸手揽住夏鸣烨的腰,语气放软:“是我的错,没教好他。客房就客房,但能不能……睡前让我给你讲个星际故事?”夏鸣烨被他逗笑,拍开他的手:“看你表现。”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溜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林卿时看着夏鸣烨转身去厨房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这次,是真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改改”儿子随自己的那点“坏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