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赖
“哎哎,颂儿。”
裴颂停下转笔的动作,循声抬眼望去,就见杨屿晨抻着脖子,正冲他挤眉弄眼。
裴颂不解地蹙了蹙眉,径直朝他竖了根中指。
杨屿晨翻了个大白眼,随手撕下作业本一角,趴在桌上低头写着什么。
裴颂没再理他,垂眸翻看课本。没片刻功夫,一个小纸团直直飞来,不偏不倚砸在他脸颊上。
他抬眼瞥向杨屿晨,那人立刻双手合十,一脸讨好地作揖道歉,只差没当场给他磕头赔罪。
裴颂望着自家这活宝兄弟,暗自怀疑他脑子怕是被门夹了。
展开纸团,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在吗。
裴颂心里默默敲定结论:属实是被门夹得不轻。
下课铃声慢悠悠地荡开,尾音慵懒绵长。铃声刚落,走廊瞬间被喧闹填满。靠窗的同学早已扒着窗框往外张望,路边梧桐叶被烈日晒得油亮,晚风拂过,细碎的树影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轻轻晃动。楼梯间里人流涌动,喧闹声此起彼伏。
“颂儿你什么意思啊,故意不理我?”
裴颂低头收拾纸笔,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你自己看看问的什么废话。还有,没人跟你说过,你的字写得跟蟑螂爬的一样?”
“靠……你这也太会损人了。”
裴颂把书都整理好,这才抬眸正视他:“说吧,到底找我什么事?”
杨屿晨脸上立刻露出促狭的笑:“我跟三水姐打听好了,电饭锅晚自习要开会,咱们去找七班那帮人打球去”
三水姐是他们班班长,本名徐淼,行事利落果断,性子聪慧随和,是个不错的姑娘。
“七班?前阵子不还说要跟他们一决高下?”
“那都是老黄历了,再说那是开学大扫除结下的小过节,真男人从不翻旧账。”
“不翻旧账?怕是为了陶琳吧。”裴颂一语戳破。
陶琳是七班的班花,性子温柔恬静,说话柔声细语。开学初杨屿晨打球耍帅,不小心把球砸到了她,姑娘半点没计较,一来二去,两人反倒走到了一起。
杨屿晨被拆穿心思,略显窘迫地挠了挠头:“还是你懂我。琳琳说等会儿给我送水,你跟着一起去,还能蹭口水喝。”
“行,陪你去蹭光。”裴颂无奈轻叹,早已习惯他这副模样。
杨屿晨他妈不准他早恋。倒不是怕耽误学业,主要是他平日里染头抽烟、满口脏话,成绩常年稳居倒数,除了长得惹眼,行事跟街边混混没两样,生怕他糟蹋了好姑娘。所以每逢两人约会,裴颂总要被拉来当电灯泡,帮他打掩护应付家里查岗。
晚自习刚开场,杨屿晨就迫不及待拽着裴颂往操场跑。一见到不远处的陶琳,立马把裴颂抛到了脑后,径直凑了上去。
两个班来打球的人不少,裴颂没什么兴致,干脆退出队伍,独自坐在场边低头玩手机。
身旁忽然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有人挨着他坐了下来。
裴颂下意识避开那人的目光,可越是躲闪,视线越是不受控制地撞了个正着。
“你是那个……矿泉水,对吧?”
裴颂心底瞬间翻涌着万般无语,面上却只能扯出一抹尴尬的浅笑。
霍砚瞧出他眼底的别扭,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看来很爱喝水。”
裴颂暗暗咬紧后槽牙,压下心头的不爽:“你是七班的?”
“嗯,没错,还是七班班草。”
裴颂投去一记看傻子似的眼神:“我没问你这个。”
霍砚半点不窘迫,反倒散漫地朝他笑了笑。
裴颂暗自腹诽,这人跟杨屿晨怕不是一个妈生的,一样的欠揍。
“正式认识下,我叫霍砚。”
“裴颂。”
“原来是裴颂同学,年级第一啊。”
“你也不赖,倒数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