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圆圆,一个都不能少
第三十三章 团团圆圆,一个都不能少
艾克抱着小艾雪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多面体正在调试新到的同步信号模块,冰柠檬在旁边往热可可里加第三块方糖。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同时看到了今天的“新装备”——艾克左手托着小艾雪的屁股,右手拎着一个浅蓝色的、印着星星月亮的婴儿提篮。提篮里铺着软软的垫子,垫子上坐着圆圆和团团,穿着婚纱和西装,肩并肩,微笑着。
小艾雪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体睡衣,帽子上有两个小小的兔子耳朵,垂在脑袋两边,一晃一晃的。她的怀里抱着圆圆——不对,她抱着团团。圆圆被她挤在提篮的角落里,婚纱裙摆被压成了一团白色的球。她似乎对团团更感兴趣了,因为团团是“新来的”,新鲜感还没过。她的小手攥着团团的胳膊,嘴里含混地喊着“团……团……”,喊一声摇一下,像在跟团团玩一种只有她懂的游戏。
艾克把提篮放在工作台上,把小艾雪也放了进去。提篮不小,刚好够小艾雪坐在里面,圆圆和团团放在她旁边。她低头看了看左边的圆圆,又看了看右边的团团,伸出两只手,一手一个,把两只熊猫都搂进了怀里。圆圆的白纱裙和团团的小西装被挤在一起,粉色的蝴蝶结和蓝色的领结交缠着,像两个被妈妈抱在怀里的、亲密无间的兄弟姐妹。
“圆圆,团团,”艾克弯下腰,看着提篮里的小艾雪,声音低低的,“你们陪妈妈玩。爸爸工作。”
小艾雪“咿呀”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她正忙着把团团的领结拽下来。蓝色的领结被她拽歪了,挂在团团的耳朵上,像一只蓝色的蝴蝶停在了白色的云朵上。她看着那个歪掉的领结,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得像风吹过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好听。
多面体从主控台那边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提篮里的小艾雪,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又看了一眼冰柠檬,冰柠檬正双手托着下巴,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艾雪,脸上挂着一种“好想rua”的表情。
“柠檬,你的热可可凉了。”多面体提醒她。
“凉了也好喝。”冰柠檬头也不回,“你看她笑得多可爱——天啊——她把团团的领结拽下来了——挂在耳朵上了——哈哈哈哈——团团好可怜——领结当耳环戴了——”
多面体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调模块,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艾雪玩了一会儿团团的领结,又玩了一会儿圆圆的蝴蝶结,然后开始玩自己的脚丫。她把脚丫举起来,掰着脚趾头,一根一根地数——虽然她不会数数,但她会一根一根地掰,掰到大脚趾的时候“啊”一声,掰到小脚趾的时候“呀”一声,像在唱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歌。
实验室里很安静,很温暖,很日常。能源核心在正常运转,同步信号在稳定传输,数据板上的曲线平稳得像一条安静的河。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年轻,二十出头,穿着快乐星球科研部的深蓝色制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带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她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目光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艾克身上。
她叫苏晚。是三个月前从边缘星系监测站调到快乐星球总部的,负责能源数据的分支分析。她的专业能力不错,工作态度也很认真,但有一件事让冰柠檬不太舒服——她看艾克的眼神。那种眼神,冰柠檬太熟悉了。那种“我很欣赏你”“你很优秀”“我想离你更近一点”的眼神。冰柠檬自己在认识多面体之前,看多面体也是这种眼神。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晚走到艾克身边,把数据板递过去。
“艾克首席,这是上个月边缘星系监测站的全部能源数据,我已经做了初步分析,有几个异常点需要您确认一下。”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专业、礼貌、不卑不亢,但又带着一丝只有细心的人才能察觉到的、柔软的、刻意放低的姿态。
艾克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晚。
“第三时段的伽马波段数据缺失了百分之十二。重新采集。采集周期至少覆盖两个完整切换窗口。”
他的语气很平,很淡,像在跟一个不认识的同事交代工作。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谢谢你的努力”,没有“辛苦了”。就是指令,干净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苏晚的微笑僵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
“好的,我重新采集。”她接过数据板,转身准备走,但她的脚步没有迈出去。因为她看到了——艾克的工作台上,有一个浅蓝色的、印着星星月亮的婴儿提篮。提篮里坐着一个七个月大的婴儿,穿着一件有兔子耳朵的淡蓝色连体睡衣,怀里抱着两只熊猫玩偶,正在掰自己的脚趾头。
苏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太过分的惊讶,“您的……”
“我的。”艾克说。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补充。
苏晚的目光从提篮移到了艾克的脸上,又从艾克的脸上移到了他看小艾雪的眼神上。那个眼神——那个她从来没有在艾克脸上见过的、柔软的、温暖的、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的眼神——正落在那只正在掰脚趾头的、小小的、毛茸茸的小东西身上。
她的手指收紧了,攥着数据板的指节泛起了白色。
“您和艾雪助手的?”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语速快了一点,快得不太自然。
艾克没有回答。他弯下腰,把提篮里的小艾雪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小艾雪手里还攥着团团,团团的领结还挂在耳朵上,歪歪扭扭的,像一个刚被打劫过的绅士。艾克伸出手,把团团的领结重新系好,动作很轻,很仔细,系得端端正正。
苏晚看着这一幕,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的目光从艾克的手移到小艾雪的脸上,在那张小脸上停了两秒钟。那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嘴角挂着一个天真的、无忧无虑的、被爱包围着的笑。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酸酸的,涩涩的,像一颗还没熟的果子被咬了一口。
她转过身,走了。但没有走远。她走到实验区另一头的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把数据板放在桌上,没有打开。她的目光穿过几排仪器柜的缝隙,落在艾克和小艾雪身上。艾克正低着头,用鼻尖蹭小艾雪的鼻尖,小艾雪咯咯地笑着,两只小手拍打着他的脸。
苏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她在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多面体去了B区取新的检测探头,冰柠檬去了茶水间泡今天的第三杯热可可。实验室里只剩下艾克和小艾雪,还有远处假装在工作的苏晚。
小艾雪坐在艾克腿上,手里抱着团团,圆圆被她放在旁边靠着数据板站着。她正在研究团团的耳朵——圆圆的耳朵是黑色的,团团的耳朵也是黑色的,她拽了拽圆圆的耳朵,又拽了拽团团的耳朵,发现都会动,满意地笑了。
她玩得很投入,很专注,像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对世界充满好奇的科学家。她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了。
苏晚走到工作台旁边,弯下腰,脸上挂着一个温暖的、亲切的、像大姐姐一样的微笑。
“好可爱的熊猫呀。”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你叫圆圆?你叫团团?对不对?”
小艾雪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她的眼睛眨了眨,瞳孔里映出苏晚微笑的脸。她对这个陌生人没有什么感觉,不害怕,也不亲近,就像看到一片路过的云、一阵吹过的风。她低下头,继续玩团团的耳朵。
苏晚伸出手,拿起了团团。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小艾雪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就空了。团团被苏晚拿在手里,领结歪了,西装皱了一点,但依然微笑着。
“团团借姐姐看一下好不好?”苏晚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降了,像一盏被调暗了的灯,光线还在,但不再温暖。
小艾雪的手在空中抓了抓。她抓到了空气,又抓到了空气,再抓还是空气。团团不在她手里了。团团在别人手里。她的嘴巴开始瘪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瘪下去,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中倒放。
“团——团——”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不确定,带着疑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呼唤,“团……团……团……团……”
苏晚没有把团团还给她。她拿着团团,往后退了一步。
“团——团——!”小艾雪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试探性的呼唤,变成了慌张的、害怕的、带着哭腔的、像在呼喊着什么最重要的东西的声音。她的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朝着团团的方向伸着,手指一张一合,一张一合,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救命稻草。
苏晚又退了一步。
“哇——!”
哭声炸开了。不是那种哼哼唧唧的小声哭,不是那种委屈的呜呜哭,是那种响亮的、撕心裂肺的、整层楼都能听到的、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小艾雪的脸瞬间涨红了,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涌出来,像两条决堤的小河,哗哗地流。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能看到里面那两颗米粒大小的小乳牙和粉红色的、颤抖的牙龈。她的身体在艾克怀里剧烈地扭动,小手小脚一起扑腾,像一条被捞上岸的、拼命挣扎的小鱼。
“团——团——团——团——团——团——”她的哭声里夹杂着含混的、破碎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呼唤。不是“团团”,是“团——团——”,两个字之间隔着一个哭泣的、颤抖的、被泪水浸泡着的间隙。那个声音里有恐惧——团团被拿走了;有求助——谁来帮帮我;有愤怒——你为什么抢我的团团;有委屈——团团是我的,还给我,求你还给我。
艾克的手臂瞬间收紧了。他把小艾雪整个人裹进怀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脑勺。他的动作很快,很稳,带着一种“我在,别怕”的笃定。但他的眼睛——那双平时冷静的、理性的、像深潭一样平静的眼睛——抬起来看向苏晚的时候,冷得像结了冰。
“还给她。”三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地上,钉在空气中,钉在苏晚的脚前。那不是请求,不是建议,是命令。
苏晚的笑僵住了。她的手还举着团团,团团的蓝色领结歪着,西装皱巴巴的,但依然微笑着。她看着艾克的眼睛,那双冷得像冰窖一样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梦碎的那种剧烈的、咔嚓一声的碎,是那种慢慢地、无声地、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的、细细密密的碎。
她没有动。不知道是不想动,还是动不了。
“团——团——团——团——”小艾雪的哭声更大了,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像一只叫了太久的小鸟,喉咙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沙哑。她的手还在朝着团团的方向伸着,手指攥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攥成拳头,像两朵在风雨中挣扎的小花。
门开了。多面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新取的检测探头。冰柠檬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热可可。两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了,同时看到了这一幕——苏晚拿着团团,站在离艾克两三步远的地方;艾克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艾雪,眼神冷得像要杀人;小艾雪的脸红得发紫,眼泪流了满脸,声音已经哭得变了调。
冰柠檬的热可可杯子“啪”地掉在了地上。热可可洒了一地,棕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冒着最后一丝白气。她没有管,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走到苏晚面前,伸出手。
“拿来。”冰柠檬的声音不大,但很硬,硬得像一块石头。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笑嘻嘻的、甜丝丝的表情,换成了一种冰柠檬很少露出的、严肃的、甚至带着一点凶狠的、姐姐保护妹妹时的表情。
苏晚看着冰柠檬,又看了看多面体——多面体已经走到了艾克身边,正低头检查小艾雪的状态,他的手搭在小艾雪的手腕上,在数她的脉搏,表情专注而严肃。
苏晚的手指松开了。团团从她手里滑落,被冰柠檬一把接住。冰柠檬拿着团团,转身走到艾克面前,把团团塞进小艾雪的怀里。
“团团来了。”冰柠檬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软得像一团棉花糖,“小雪,团团回来了。你看,团团回来了,它哪里都没去,就在你怀里。”
小艾雪的手碰到了团团的毛。她的手指像装了弹簧一样,瞬间收拢,死死地、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抓住了团团。她把团团贴在胸口,脸埋在团团的脑袋上,哭声从“哇哇哇”变成了“呜呜呜”,从“呜呜呜”变成了“哼哼哼”,从“哼哼哼”变成了细微的、不均匀的、一抽一抽的抽泣。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被暴风雨淋湿了的、终于找到了屋檐的小鸟。她的手攥着团团,攥得指节泛白,好像一松手团团又会消失一样。
艾克的手还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一下。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小耳朵,声音低低的,像远处传来的、被雾气包裹的、让人安心的潮水声。
“团团在。圆圆也在。都在。没人拿走。谁都不许拿走。”
小艾雪从他胸口抬起脸来。她的脸是红的,眼睛是红的,鼻子是红的,整张脸红得像一颗被揉搓过的草莓。眼泪还挂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尖上沾着团团的一小缕白毛。她看了看怀里的团团——领结歪了,西装皱了,但它在微笑。它一直在微笑。她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很小,很轻,像春天最早开放的那朵小花,试探着、犹豫着、小心翼翼地张开了花瓣。
“咿——呀——”她的声音哑哑的,软软的,像一只刚哭完的小奶猫在蹭妈妈的手。
那个“咿呀”里没有具体的词语,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她说的是:团团回来了。团团不走了。团团还在我怀里。谢谢。谢谢你们。
冰柠檬的眼眶红了。她转过身,面对苏晚。苏晚站在原处,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混合了尴尬、不甘、愤怒和一丝丝后悔的东西。
“苏晚。”冰柠檬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样的重量,“团团是小雪的。圆圆也是小雪的。小雪是艾克的。艾克是小雪的。这个顺序,不会变。永远都不会变。”
苏晚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拿起自己的数据板,转身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走廊里传来逐渐远去的、急促的、带着一丝慌乱的脚步声。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能听到仪器运转的低鸣声,能听到小艾雪一抽一抽的、慢慢平息的抽泣声。
多面体蹲下来,把地上摔碎的热可可杯子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用纸巾把地上的液体擦干净。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精细的工作。
冰柠檬走到艾克身边,低头看着小艾雪。小艾雪已经把脸从团团身上抬起来了,正在用一只小手拍着团团的脑袋,嘴里含混地念叨着“团……团……”,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在跟团团说“不怕不怕,我在呢”。
冰柠檬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小雪,”她伸出手,在小艾雪的小脚丫上轻轻挠了一下,“你刚才哭得好大声。整栋楼都听到了。柠檬姐姐的热可可都吓掉了。”
小艾雪被她挠了脚丫,缩了缩脚趾头,然后发出了一个声音——“咿——呀——”不是哭,是笑。哑哑的、带着哭腔的、但确实是笑的声音。
冰柠檬擦了擦眼泪,又笑了。
多面体站起来,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到艾克面前,看着小艾雪。小艾雪正抱着团团,圆圆被她挤在一边,婚纱皱皱的,但也在微笑着。多面体伸出手,把圆圆的婚纱裙摆整理了一下,又把团团的领结转正。
“好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圆圆的婚纱不皱了。团团的领结不歪了。小雪的眼泪不流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实验室恢复正常。能源核心正常运行。同步信号正常传输。小雪的哭声——暂时停止。”
冰柠檬“噗”地笑了,拍了多面体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幽默了?”
“刚才。”多面体推了推眼镜,“被小雪的脚丫踢了一下脑袋,就开窍了。”
小艾雪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到冰柠檬笑了,多面体也笑了,她怀里抱着团团,圆圆在旁边陪着她,爸爸的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觉得安全,觉得温暖,觉得世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像一个小小的、粉色的山洞。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睫毛在微微颤动。哭累了,闹累了,找团团找累了,她现在只想睡觉。
她把脸埋进艾克的胸口,团团被她抱在怀里,圆圆被她挤在艾克的手臂旁边,婚纱的裙摆从手臂上垂下来,像一小片白色的、柔软的瀑布。她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了,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像一只小小的、安静的、在阳光下打盹的小猫。
艾克低头看着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一样地,亲了一下。
“睡吧,”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团团在,圆圆在,爸爸在。哪儿都不去。”
小艾雪在睡梦中“嗯”了一声,小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像是在说“知道了,别吵”。
冰柠檬和多面体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都有笑,都有一种“我们见证了什么东西”的、温暖的、柔软的东西。
圆圆和团团被放在提篮里,靠在一起,婚纱和西装挨着,粉色的蝴蝶结和蓝色的领结挨着,两张永恒的、温暖的微笑挨着。
圆圆如果会说话,大概会说:团团,刚才有人抢你,吓死我了。
团团如果会说话,大概会说:妹妹,不怕。妈妈会找到我的。爸爸会保护我的。柠檬姐姐和多面体哥哥会帮我的。我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