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处可逃
第二章：无处可逃
电话挂断，王一博靠在床头，雪松信息素收敛了许多，但眸色深沉如寒潭。
昨夜残存的画面碎片般冲击着他的记忆——纤细颤抖的身体，带着哭腔的哀求，还有那咬下去时瞬间迸发的、几乎能抚慰灵魂的清凉薄荷香。
那香气，干净、纯粹，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与他接触过的那些或浓烈或刻意的Omega信息素截然不同。
烦躁感莫名升起。
他厌恶失控，更厌恶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一个来路不明的Omega，竟敢在标记之后一走了之。
助理的办事效率极高。
不到两个小时，一份简要的报告已经发到了王一博的私人邮箱。
肖战，24岁，Omega，信息素：薄荷。
毕业于本地一所不错的艺术学院，目前在一家规模不大的设计工作室做助理，工作认真但性格似乎有些内向。
独居，社会关系简单。昨晚出现在酒店，是替临时有急事的同事送一份设计稿给某位客户。
报告附有一张证件照和几张生活抓拍。
照片上的青年眉眼精致，笑容干净温和，与昨夜泪眼朦胧、惊慌失措的模样重叠，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生活照里的他，抱着画板坐在公园长椅上，阳光洒在发梢，显得柔软而无害。
王一博的目光在“薄荷”两个字上停留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果然是他。
“地址。”他言简意赅地发了过去。
肖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他请了假，把自己缩在出租屋的小沙发里，裹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
后颈的伤口已经结了浅浅的痂，但被标记的感觉如影随形，身体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那个强大Alpha的气息，这让他感到无比恐慌和羞耻。
他吃了紧急避孕药，可身体却开始出现一些异样的反应。
莫名的疲惫，对某些气味突如其来的敏感，还有……胃里一阵阵的翻涌。
起初他以为是惊吓过度和药物的副作用，直到某天清晨，熟悉的呕吐感袭来，而本该到来的发情期却迟迟没有迹象。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让他浑身冰凉。
颤抖着手，他去药店买了不同品牌的验孕棒。
当所有测试结果都清晰无误地显示两条红杠时，肖战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一片灰暗。
怎么会一次就……更何况他还是吃了药的！
巨大的无助感淹没了他。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Omega，生活刚刚步入正轨，却要独自面对这样荒唐又棘手的局面。
那个叫王一博的Alpha，是云端上的人物，和他根本是两个世界。
就算找到对方又能怎样？或许对方早已不记得那晚的荒唐，或许只会用金钱和权势打发他，甚至可能认为他别有所图。
眼泪无声地流淌，他抱紧自己，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
就在肖战挣扎着是否要去医院确认，以及思考未来该怎么办时，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快递，胡乱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走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极具压迫感的、熟悉的冷冽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肖战猛地僵住，血液几乎倒流，瞳孔骤然收缩。
门外站着的人，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面容俊美却毫无表情，正是那晚噩梦里的Alpha——王一博。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得体、面容严肃的中年Beta女性。
王一博的目光落在肖战毫无血色的脸上，停留在他红肿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唇瓣上，最后，视线锐利地扫过他下意识护住的小腹。
“肖战？”王一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
肖战想逃，想关门，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惊惧地望着他。
王一博向前走了一步，自然而然地踏入了屋内，中年女性紧随其后，并轻轻带上了门。狭小的客厅因为他的到来，顿时充满了压迫感。
“看来你认识我。”王一博环视了一圈简单甚至有些寒酸的客厅，目光回到肖战身上，“那晚的事，我们需要谈谈。”
肖战后退一步，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颤：“谈……谈什么？意外而已……我、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打扰你……”
“处理好了？”王一博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包括你肚子里可能存在的‘意外’？”
肖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护着小腹的手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看到他的反应，王一博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他递给旁边的中年女性一个眼神。
那位女性上前一步，语气公事公办却也不失礼貌：“肖先生您好，我姓陈，是王先生的私人律师。根据我们的调查以及您目前的生理状况，王先生希望与您就后续事宜达成正式协议。”
陈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这里有两种方案。一是经济补偿，数字会让您满意，条件是您需要自行处理掉这个意外，并签署保密协议，保证永不提及此事。二是，”
她顿了顿，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接过了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结婚。给孩子合法的身份，也给你应有的名分。”
肖战彻底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一博：“结……婚？”
“是。”王一博走近一步，雪松信息素虽然收敛，却依然带给肖战巨大的压力，“我的继承人，不能是私生子。而你，”
他的目光在肖战苍白脆弱的脸上掠过，“作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可是……我们根本不认识！没有感情！”肖战摇头，觉得这一切荒谬绝伦。
“感情不是必需品。”王一博淡淡道，“你需要一个Alpha的保护，尤其是标记了你的Alpha。而我和我的家族，需要这个孩子合法降生。这是一场交易，肖战。你可以选择第一条路，拿钱走人。但第二条路，”
他顿了顿，看着肖战眼睛里摇摇欲坠的泪光，“对你，对孩子，或许更负责。”
负责？
肖战心里一片冰凉。这哪里是负责，这分明是另一个精致的牢笼。
可是，拒绝吗？拿钱走人，然后独自面对怀孕、生子，以及未来可能无穷无尽的麻烦？他只是一个普通Omega，能对抗得了王一博这样的Alpha吗？更何况，他内心深处，对这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除了恐慌，是否也有一丝难以割舍的柔软？
泪水终于决堤，他靠着墙滑坐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肩膀无助地耸动。
王一博看着他崩溃哭泣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萦绕不散的薄荷信息素，此刻浸满了悲伤和绝望，竟然让他心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陌生的波动。
但他很快将这丝波动压下。理性告诉他，这是目前最优的解决方案。
陈律师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
良久，肖战哭得没了力气，抬起头，眼睛红肿，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空洞。他看向那份结婚协议，声音嘶哑：“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王一博出乎意料地没有逼迫，“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
他转身欲走，脚步在门口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却低沉地传来：“别想着逃。你很清楚，你逃不掉。”
说完，他带着陈律师离开了，留下满室令人窒息的雪松余韵，和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的肖战。
门关上，肖战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知道自己的生活，从昨晚开始，就彻底驶向了不可预测的轨道。
而薄荷与雪松的纠缠，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