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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十三绝

第四章 孤城血祭,双星陨落

第一节 风雪夜归人

大雍十九年正月初三,幽州城外三百里,黑风口。

这里是通往幽州的必经之路,如今却成了北燕游骑的猎场。风雪如刀,刮得人睁不开眼。

“小心!”

一声厉喝穿透风雪。张极猛地一拉缰绳,身下的瘦马受惊长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支从侧翼射来的冷箭。

左航坐在马车里,脸色苍白如纸,听到动静,他一把掀开车帘。只见张极的肩头已是一片血红,那是为了替他挡下刚才那波流矢受的伤。

“张极!你怎么样?”左航的声音在颤抖。

“没事,皮外伤。”张极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手中的长剑却稳稳地指着前方,“左航,抓紧了!前面就是幽州城的接应部队,只要过了这道口子,我们就安全了!”

在他们前方,一支衣衫褴褛的骑兵正死死顶住北燕先锋军的冲击。为首那人,一身玄铁重甲早已看不出颜色,手中一杆断枪舞得密不透风。

是苏新皓。

“是苏新皓!”左航激动地喊道,“他们来接我们了!”

苏新皓浑身是血,看到左航和张极的车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化为暴怒。

“张极!你个疯子!谁让你把他带来的!”苏新皓一枪挑飞一名敌兵,冲到车队旁怒吼,“这里是修罗场!不是江南的温柔乡!你赶紧带他走!往南走!快!”

“走不了了!”张极拔出腰间长剑,策马冲入战阵,剑光一闪,一名敌兵应声落马,“京城已经乱了,朱志鑫起兵造反,如今南北通道全断。除了幽州,天下之大,已无他们容身之处!”

苏新皓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他知道张极说的是实话。

“好……好!”苏新皓咬碎了牙关,眼中燃起熊熊烈火,“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走了!兄弟们!护送粮车进城!今日,咱们十三兄弟,终于要齐了!”

半个时辰后。

幽州城门缓缓打开。

当左航的脚踏上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时,他忍不住泪流满面。

城楼下,张泽禹、童禹坤、余宇涵、张峻豪、穆祉丞、陈天润、黄朔、张子墨……那九个熟悉的身影,正互相搀扶着站在那里。他们瘦了,伤了,甚至残缺了,但看到左航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中都迸发出了光亮。

“左航!”

“左航来了!”

穆祉丞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左航的腰,哭得像个孩子。紧接着,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这一夜,幽州城破旧的城楼里燃起了久违的篝火。

这是开战以来,众人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张泽禹清点着张极带来的粮草,嘴里念叨着怎么分配才能撑得更久;陈天润在给张极处理肩上的箭伤,一边骂他细皮嫩肉;黄朔和张子墨在擦拭着新送来的剑锋,讨论着明日的战术。

左航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热粥,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泪,却在笑。

张极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

“后悔吗?”张极低声问,“这里没有江南的软红十丈,只有血腥和死亡。”

左航摇了摇头,反握住张极的手:“有你们在,哪里都是家。”

张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的笑意。他知道左航心里只有朱志鑫,但他不在乎。只要左航在他身边,哪怕是地狱,他也甘之如饴。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这场短暂的温情,是死神最后的慈悲。

第二节 京城喋血,帝王孤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大雍十八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朱志鑫一身染血的红袍,踏着满地的尸山血海,登上了太和殿的台阶。

在他身后,是倒下的禁军统领,是瑟瑟发抖的百官。老皇帝在昨夜驾崩,死因成谜。

朱志鑫没有坐在那张龙椅上,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来自边关的绝笔信——那是苏新皓在粮尽援绝前写下的,字字泣血。

“传朕旨意,”朱志鑫的声音冷得像冰,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御驾亲征。”

“陛下不可!”满朝文武跪倒一片,“京城初定,人心未稳,您乃万金之躯……”

“万金之躯?”朱志鑫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苍穹,“若没有他们在那边拼命,朕就算坐在这龙椅上,也不过是亡国之君!”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是令人胆寒的杀意:“苏新皓、张泽禹、童禹坤……他们在边关吃雪吞棉,为了大雍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朕若不去接他们回家,这皇位,朕坐不稳,也不想坐!”

当日,朱志鑫留下邓佳鑫镇守京城,亲率五万精锐铁骑,号称“白衣军”,千里奔袭,直奔幽州。

那一路上,朱志鑫没有合过眼。他脑海中全是左航的笑脸,是兄弟们曾经的誓言。

“等我,”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志鑫来了。”

第三节 十三星陨,血染山河

大雍十九年正月初七。

北燕三十万大军发动了总攻。

战鼓擂动,大地颤抖。

城楼上,十二个人一字排开。左航站在他们中间,手里握着一把张极给他的短刀。

“兄弟们,”苏新皓站在最前方,举起手中的断枪,“今日,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战场。怕不怕?”

“不怕!”众人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好!那就让这北燕蛮夷看看,我大雍男儿的骨气!”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惨烈程度远超想象。

敌军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远杀不完。

“箭矢没了!”

“滚木用尽了!”

“那就用人填!”苏新皓咆哮着,第一个跳下城墙,冲入敌阵。

那一刻,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

张泽禹扔掉了算盘,捡起地上的长枪;黄朔和张子墨背靠背,剑光如练;陈天润放下了药箱,拿起了手术刀作为武器;穆祉丞和张峻豪像两只小老虎,在敌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左航被张极死死护在身后,但他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又爬起,看着鲜血染红了白雪,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张极!放开我!”左航猛地挣脱开张极的手,手中的短刀狠狠刺入了一名敌兵的眼睛。

“左航!”张极大惊。

“我不怕死!我只怕看着你们死!”左航嘶吼着,眼中满是疯狂。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一阵震天的马蹄声。

“大雍皇帝驾到——!!”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撕裂了战场。

“朱志鑫!!”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志鑫一身明黄战甲,手持长枪,如入无人之境。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敌群中厮杀的左航,以及浑身是血的兄弟们。

“志鑫!”左航大喊。

朱志鑫冲到左航身边,一把将他拉上马背,死死扣在怀里。

“我来晚了。”朱志鑫的声音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不晚!不晚!”左航哭着抱住他,“大家都在,大家都在!”

这一刻,十三个人,终于齐聚。

然而,北燕的主帅看到了朱志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是大雍皇帝!杀了他!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围攻众人的敌军,突然调转矛头,成千上万的士兵像疯了一样向朱志鑫和左航涌来。

“保护陛下!保护左航!”

苏新皓大吼一声,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朱志鑫的马前。

“新皓!不要!”朱志鑫目眦欲裂。

噗嗤——

数十支长矛同时刺穿了苏新皓的身体。

苏新皓没有倒下,他用断枪撑着地面,硬生生地钉在原地,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墙。他回过头,对着朱志鑫和左航露出了最后一个灿烂的笑容。

“表哥……带左航……走……”

“苏新皓——!!!”朱志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别让他白死!”张泽禹冲了上来,挡在苏新皓的尸体前,“志鑫,走啊!带着左航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北燕主帅亲自带队冲杀过来。

“我来挡住他!”童禹坤和余宇涵对视一眼,两人竟然同时引爆了身上的火药——那是他们最后的一点家底。

“轰——!!”

一声巨响,童禹坤和余宇涵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连带着北燕主帅和数百亲兵,一同化为了灰烬。

“毛坤!宇涵!”张峻豪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穆祉丞死死抱住。

“别去!别去!”穆祉丞哭得喘不上气。

然而,敌军太多了。

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射向了朱志鑫的后心。

“小心!”

张极想都没想,猛地扑了过去。

“噗!”

那支箭,深深没入了张极的胸膛。

“张极!”左航尖叫着,接住了倒下的张极。

“左……左航……”张极嘴里涌着血,手颤抖着想要去擦左航脸上的血,“别哭……我说过……要护你周全……”

“我不许你死!我不许!”左航疯了一样按住他的伤口,泪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张极的脸上。

此时,战场已经变成了绞肉机。

张泽禹为了掩护众人,被乱刀砍死在城墙下;黄朔和张子墨力战而竭,背靠背死在了一起;陈天润为了给穆祉丞挡刀,被长枪刺穿;穆祉丞抱着陈天润的尸体,被敌军淹没;张峻豪挥舞着大刀,直到最后一口气,依然怒目圆睁。

短短半个时辰。

十三个人,只剩下朱志鑫、左航和张极。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是兄弟们的残肢断臂,是漫天的火光和硝烟。

朱志鑫浑身是血,手中的长枪已经折断。他抱着左航和张极,跪在尸山血海中。

“为什么……”朱志鑫看着天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带走他们……为什么要带走他们!!”

左航靠在朱志鑫怀里,怀里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张极。

他看着朱志鑫,眼神出奇的平静。

“志鑫,”左航轻声说道,“他们都走了。他们是为了我们,为了大雍走的。”

“我知道……我知道……”朱志鑫颤抖着,将头埋在左航的颈窝,泪水决堤,“可我受不了……左航,我受不了……”

“别哭。”左航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朱志鑫的脸,“我们赢了。你看,北燕人退了。”

是的,北燕人退了。

面对这群疯子一样的大雍少年,面对这十三颗陨落的星辰,北燕大军被吓破了胆,丢下数万具尸体,仓皇撤退。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幽州城下,尸横遍野。

朱志鑫和左航坐在血泊中,周围是他们十一个兄弟的尸体。

风,停了。

雪,开始下了。

洁白的雪花落在血泊中,瞬间融化。

朱志鑫紧紧抱着左航,仿佛他是这世间唯一的浮木。

“左航,”朱志鑫的声音空洞而绝望,“这皇位,我不要了。这天下,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他们回来……我只要你……”

左航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靠在朱志鑫的胸口,听着那剧烈的心跳声。

“志鑫,”左航闭上了眼睛,“如果有来生,我们还做兄弟,好不好?”

“好,好……”朱志鑫拼命点头,“来生,我们不做皇子,不做将军,我们只做普通人,一起长大,一起变老……”

雪花越来越大,渐渐覆盖了这片修罗场。

十三个人,十三座丰碑。

他们用最惨烈的方式,守住了大雍的国门,也守住了彼此的情义。

这一战,史称“幽州十三绝”。

这一夜,大雍的皇帝,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第四节 恩断义绝,雪落无声

战场的一角,只剩下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张极胸口插着一支断箭,鲜血染红了他的战甲,但他依然用身体挡在左航面前,手中的剑颤抖着指向逼近的敌军。

“左航……快走……”张极每说一个字,嘴里都会涌出大量的鲜血,“去找表哥……他会护你……”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左航哭着,死死地拽着张极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名北燕的骑兵从侧翼冲了出来,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劈向了张极的后背。

那一刀,势大力沉。

若是劈实了,张极必死无疑。

张极听到了风声,但他已经躲不开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护左航周全。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在耳边炸开。

张极猛地睁开眼,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挡在他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左航。

那把长刀,深深地砍在了左航的左肩上,刀锋几乎砍断了他的锁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张极的双眼。

“左航——!!!”

张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他扔掉手中的剑,一把抱住软倒下去的左航。

“为什么……为什么……”张极的手颤抖着,想要捂住左航的伤口,可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你为什么要挡?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

左航靠在张极的怀里,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张极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

“张极……”左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即将飘落的雪花,“我不欠你了。”

“你说什么胡话!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的!”张极哭得浑身颤抖,他紧紧地抱着左航,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左航,你别死,求你了,别死……”

左航摇了摇头,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依然努力地看着张极。

“我知道……你爱我。”左航轻声说道,“可是张极,我不能爱你。我的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张极愣住了。他看着左航那双清澈却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心如刀绞。

“但是……你救过我。”左航的手轻轻抚上张极的脸颊,“你为了护我,受了那么多伤,流了那么多血……张极,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条命,是你给我的,现在……我还给你。”

“我不要你还!我只要你活着!”张极嘶吼着,泪水滴落在左航的脸上,“左航,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张极啊!”

“张极……”左航的眼神开始涣散,他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破庙里,一个瘦弱的小乞丐,用半个馒头救活了一个快要冻死的小少爷。

那个小乞丐,就是他自己。

可是,现在的左航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张极对他的好,记得张极为了救他而受伤,记得张极说过“我爱你的破碎,胜过你的完美”。

“张极,”左航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果有来生……别再爱我了……太苦了……”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左航——!!!”

张极抱着左航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了绝望的哭喊。那声音凄厉得如同受伤的孤狼,在战场上回荡,听得人肝肠寸断。

他不知道,左航忘了。

忘了七年前那个雪天,是他左航,给了张极活下去的希望。

忘了他们之间,不仅仅是恩情,更是早已纠缠不清的命运。

左航以为自己在还债,却不知道,他其实是张极这辈子唯一的光。

光,灭了。

张极呆呆地抱着左航的尸体,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远处射来,直奔张极的后心。

张极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支箭。

“噗!”

箭矢没入胸膛。

张极却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左航,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

“左航,你等等我……”他轻声呢喃,“这次,换我来找你了……”

他倒了下去,和左航紧紧相拥。

两人的鲜血流在了一起,在雪地上开出了一朵妖艳的红花。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战场。

朱志鑫终于冲到了他们身边。

他看着地上两具紧紧相拥的尸体,看着左航那苍白的脸,看着张极那死不瞑目的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左航的脸,却又不敢。

“左航……”朱志鑫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醒醒……我是志鑫啊……我来接你回家了……”

没有人回应他。

风,呼啸着吹过战场。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渐渐覆盖了这两具年轻的尸体。

十三个人。

全都没了。

朱志鑫跪在血泊中,抱着左航冰冷的身体,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这天下,他赢了。

可他,也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尾声 独活

大雍十九年冬,幽州城外。

北燕大军退去,留下一地尸骸。

朱志鑫没有回京城。他下令在幽州城外建了一座衣冠冢,将十三位少年的遗物一一放入其中。

他遣散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守在这座孤坟旁。

每日清晨,他都会坐在坟前,对着那十三块冰冷的石碑说话。他会说朝堂上的琐事,会说边境的安宁,会说他又梦到了他们小时候的样子。

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在赎罪。

只有朱志鑫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就随着那场大雪,埋在了这片土地里。

又是一个雪夜。

朱志鑫从怀里掏出那块左航曾经送给他的玉佩,轻轻摩挲着。

“左航,”他对着虚空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下雪了。你看,这雪多白啊,就像你当年第一次见我时穿的衣服一样。”

“张极那小子,在下面应该不敢欺负你吧?要是他敢,你就告诉我,我去揍他。”

“大家都在一起了,应该很热闹吧?苏新皓肯定又在嚷嚷着要喝酒,张泽禹肯定又在算账……”

“我也想你们了。”

朱志鑫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等我处理完这最后一点俗事,就来陪你们。到时候,咱们十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风雪越来越大,渐渐掩盖了那座孤坟,也掩盖了那个孤独的身影。

大雍的史书上,只留下了“幽州十三绝”这短短五个字。

却无人知晓,这五个字背后,是怎样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恨情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