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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因为是皇叔,

王一博让施三问问小大夫,介不介意竹院人多一些,施三领了王一博的吩咐,跑着去问了小大夫。

小大夫正蹲在院子里晒药草,头都没抬,只摆了摆手:“让他们上来吧,别太吵就行。”

施三得了这话,立马下了山。

阿雅是个闲不住的,早就带着人偷偷摸摸上山了,得知消息,便飞快的往这边赶,一身利落的骑装,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半点没有京城里那些规矩的束缚。

当踏进竹屋,便看见靠在床头的王一博时,眼睛忽然红了,“我听玉珈说你中了毒,来解毒,你这人怎么隐瞒这么久?”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控诉的委屈:“不对,你跟玉珈一样,喜欢隐瞒,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肯说。”

王一博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可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他没有接话,而是低声道:“这一路,你费心了。”

阿雅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可那股子爽利劲儿已经回来了:“那是自然!”

“你们这些大老爷们,粗枝大叶的,怎么可能会有我们心细?玉珈怀了身孕,这一路上,就连喝的水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太凉也不能太烫,不能是生水也不能是隔夜的。”

“吃饭更不用说了,油腻的不能吃,寒凉的不能吃,辛辣的也不能吃,住店的被褥我都要先检查一遍,有没有潮气,有没有异味,你们男人哪懂这些?”

肖战弯着眼眸,眼角眉梢都染着温柔的笑意,“这一路还真是多亏了阿雅,”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激,“她懂的东西多,照顾得也细致,我孕吐都不严重了。”

王一博听着,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还孕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心疼,将肖战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来回摩挲,“……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没告诉我?”

肖战反握住他的手,十指慢慢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很正常的,都要经历这个阶段,有的人吐得比我还厉害呢,我算轻的了。”

王一博声音有些哑,“辛苦你了。”

肖战摇了摇头,眼睫轻轻颤了颤,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王一博的倒影,“我愿意的,因为是皇叔,所以我愿意的。”

阿雅见两人已经又黏糊到一块儿去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喂,你们两个等我走了再腻歪不行吗?”

肖战闻言,有些不好意思。

王一博倒是坦然得很,“那你还不赶紧出去。”

“你还真是忘恩负义,”阿雅被他这副样子噎得没了脾气,声音清脆脆的:“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给玉珈准备吃的去,省得在这儿碍你们的眼!”

脚步声渐渐远了,竹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外面等候多时的江太医被请了进来,他一进门便撩袍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参加陛下,参见王爷。”

王一博靠在床头,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淡淡地:“坐。”

江太医谢了座,在榻边的椅子上欠身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等着王爷开口。

王一博声音淡淡:“陛下的身子,你一路把着脉,如何?”

江太医斟酌着答道:“陛下底子尚可,胎象平稳,只不过这些时日长途跋涉,难免有些疲惫,臣已开了安胎的方子,调养几日便无大碍。”

王一博听着,“这里有个小大夫,”他的声音低而缓,“年纪不大,可医术了得,这些日子我的毒,都是他在解,你没事多问问他,确保陛下生产时,万无一失。”

“是。”江太医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臣定当竭尽全力。”

王一博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从江太医身上收回来,语气依旧是那种不轻不重的调子:“下去吧。”

江太医识趣地起身告退,走时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门合上之后,肖战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一点笑意,眼睛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碎金般的日光:“现在你放心了吧。”

王一博没有回答。

他哪会放心。

将手覆在肖战的腹部上。掌心贴着那片微微隆起的温暖,“等那日,我会回去陪你。”

肖战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抿了抿唇,将那股往上涌的热意压了回去,弯起嘴角,声音轻而柔:“好。”

阿雅跟着她的贴身侍女在灶房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端出来的菜倒是出乎意料地像模像样。

两碟清炒时蔬,一大碗莲子山药羹,一条清蒸鲈鱼,还有一小盅红枣枸杞炖鸡汤,荤素搭配得当,清淡却不寡淡。

她一边摆碗筷一边底气十足地说:“别看我在宫里规矩学得不好,做饭这件事,我可是下了功夫的。”

肖战看着满桌子的菜,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笑了,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阿雅,你这手艺,都快赶得上御膳房了。”

“那可不敢当,”阿雅嘴上谦虚着,下巴却已经微微扬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小得意,“不过,御膳房的大厨们是拿俸禄的,我这是拿真心做的,不一样。”

单良杰从外面走进来,闻言接了一句:“想不到你还会做饭了。”

阿雅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被关在王府太无聊了,闲来无事就学会了,”说完又乐了起来,“只不过没想到我还挺有天赋!”

肖战端起那碗莲子山药羹,放在王一博面前,“尝尝,阿雅说这个养胃的。”

王一博“嗯”了一声,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

阿雅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了两息没等到评价,忍不住自己开口问了:“怎么样?咸了还是淡了?”

王一博抬起眼看她,那一贯冷淡的眼神里,难得地多了一点温和:“刚好。”

阿雅听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绽开了,她在桌边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碗筷,嘴里嘟囔着:“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你们中原人吃不惯我做的口味。”

这一顿饭,没有宫里那些繁琐的规矩,不管是江太医,还是施三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肖战吃得比平日多了半碗饭,王一博时不时给他夹菜,哄着他吃饭,其他人似乎见怪不怪了,只有阿雅觉得有趣一直瞧着。

小大夫端着饭碗坐在对面,瞧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他师父也是这样被人哄着吃饭,只要不吃了,那人便急得不行,连语气都变了调,又是哄又是劝的,活像是天要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