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嗯，没变

月光下的沉默漫了许久，只有王一博捏着酒瓶的指节，偶尔会无意识地蹭过瓶身，发出细碎的轻响。肖战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株不吵不闹的树，陪着他守着这片满是回忆的园子。

王一博的酒喝得慢了下来，眼尾的红意也淡了些，却依旧绷着嘴角，不肯先开口。直到一阵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过，带着几分熟悉的暖意——那是王爷爷生前最爱的花，也是肖战和王一博小时候，蹲在树下捡花瓣的味道。

王一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回头，却突然哑着嗓子，先开了口：“你还记得吗？小时候，爷爷总说，桂花要摘下来晒成干，泡在酒里，等我们长大了喝。”

肖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声音放得更柔：“记得，那时候你还偷摘了半篮，被爷爷追着跑了半条巷子，最后还是我帮你藏了起来。”

王一博低低地嗤了一声，带着点没散的酒气，也带着点藏不住的软意：“谁要你帮我藏的，我自己也能跑掉。”嘴上这么说，手里的酒瓶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没再挡着自己的脸。

肖战顺着话接下去，没提难过的事，只捡着那些轻飘飘的旧时光说：“那时候你才多高啊，跑两步就摔了，还嘴硬说不疼。”

王一博终于侧过脸看他，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模糊的光，没了之前的警惕，只剩一点少年人别扭的委屈：“你还说呢，最后还是你扶我起来的，还偷偷给我塞了颗糖。”

肖战看着他眼底的水光，心里一软，声音轻得像风：“那现在，要不要再吃一颗？”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是王一博小时候最爱吃的牌子，包装纸在月光下闪着浅黄的光。

王一博愣了愣，盯着那颗糖看了好一会儿，没接，也没拒绝。肖战便把糖放在了两人中间的石桌上，没再逼他，只是轻声说：“我陪着你，等你想说话了，我就听着。不想说，我就陪你坐会儿。”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捏着酒瓶的手，悄悄松了松。晚风又吹过，带着桂花香，也带着一点久违的、让人安心的暖意，落在了两个人之间。

石桌上的橘子糖，在月光下泛着温软的光，王一博看了它很久，指尖动了动，终究没去碰，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了膝弯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还带着这个？”

肖战笑了笑，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路过便利店的时候看到的，想着你说不定还爱吃，就顺手买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别多想。”

王一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手里的酒瓶，被他慢慢放在了脚边的草地上。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是这一次，空气里没了之前的紧绷，只剩下晚风卷着桂花香，还有远处大厅里隐约的喧闹声，被这片园子温柔地挡在了外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一博忽然抬起头，看向肖战，眼尾还有点红，却没再躲开他的目光：“你说，爷爷要是看到现在这样，会不会生气？”

肖战对上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又温柔：“不会的。爷爷最疼你了，他只会心疼你累不累，不会怪你。”

王一博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他赶紧别开脸，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声音带着点酒意的沙哑：“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肖战没反驳，只是轻声说：“我知道他最想看到的，是你好好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王一博沉默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他又要把自己缩起来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拿起了石桌上的橘子糖，指尖捏着糖纸，半天没拆开。

肖战没催，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王一博才终于拆开了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橘子的甜意瞬间漫开，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含着糖，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点久违的软：“……还是以前的味道。”

肖战看着他嘴角偷偷翘起来的一点弧度，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轻声说：“嗯，没变。”

王一博没再说话，只是含着糖，重新看向了花园里的那棵桂花树。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少了之前的疏离和防备，多了点少年人该有的软意。肖战也没再说话，只是陪着他坐着，手里的糖纸被晚风轻轻吹得动了动，落在两人之间的草地上，像一片小小的、温暖的星光。

王一博重新拿起酒杯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