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李四或临舟…?
车子不知道有行驶了多久,终于穿过了层层迷雾与枯木林,车上众人看到远处城市高楼渐渐显露的形状时都无比兴奋,有人欢呼有的哭泣,只有时欢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其实他内心是不相信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的,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他不信鬼神不信风水不信怪物,更不信所谓的命,这些玄乎的东西一律被他视为愚蠢的迷信,可如今刚刚那些可怕的东西还历历在目,手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流着血,那女人的干尸还坐在原地维持着生前的姿势,这一切无疑都是在挑衅他所信奉的那一套真理。
这种感觉让他很撕裂,当血淋淋的现实与你的信仰发生碰撞,这种感觉如同世界崩裂般可怕,他看着那女人的干尸,想起小时候母亲总给他讲的僵尸故事,那时他不屑,可此时现实它必须要你承认,你从前所坚信的一切现在在这里都是扯淡,它必须让你睁眼看看,这早不再是那个只要你坚信就能逃避恐惧的世界了。
时欢锤了锤胸口,想让乱蹦的心脏稍微安分一些,他努力维持了最后一丝冷静,脱掉外套给自己手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他观察着四周,很快便注意到这不像是简单的城市,虽然高楼耸立但街上却一个人都没有,手机也没有信号,虽然大街干净,但路边的小店无一例外全部紧锁着门,显得这里格外冷清,整座城市都像被加上了灰色滤镜。
车停了,那黑衣男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径直就朝车下走去,时欢也绕过人群,悄悄跟在男人身后,背后的手早已把折叠匕首打开,他并非是想要杀了这个男人,就是现在有太多问题,太多只有这个男人可以回答的问题。
走到一处森林时,时欢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快步上去想要从身后拿小刀抵住他的脖子。
可现实是他刚走没两步,一道慵懒又不屑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你还真敢来啊。”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这直接让时欢僵硬在了原地,他原来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跟踪他吗?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拉我上车?”
那男人沉默半晌的突然低笑了起来,缓缓开口,“这里是位于北方的一座小城市啊,我是一个帮你投币的好心人,至于为什么要拉你上车……”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因为看你顺眼吧。”
这些回答把时欢气的不轻,他明明知道自己问的不是这些,他明明最知道这里的诡异,或者说他甚至……早已习惯了这种诡异。
“少答非所问。”
时欢不再隐藏,亮出手中的小刀,他知道对面有枪,也隐约感受到对面是个真敢杀人的主儿,但就是想试试,试试能不能在气势上压一压对方,毕竟此时他也想不出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噗……”
对方却只是轻笑一声,那声音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你似乎忘了,七步之外枪快。”随即他轻快的往前走了两步,慢慢靠近时欢,“七步之内,枪依旧快,不但快,还准”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手枪,对准了时欢的脑袋。
这一刻时欢承认,他怕了,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恐惧在心头不断蔓延,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维持着举刀的姿势。
“嗯?”
“我叫时欢,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
虽然呼吸已经开始急促,可时欢依旧咬着牙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弱势。
对方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似乎在评估,这个人要不要杀。
随后突然一把握住时欢拿刀的那只手,猝不及防地把刀夺走丢在地上。
就在时欢觉得自己肯定要完蛋的时候,那人将举着的枪放了下去。
“想知道什么?”
“这是哪里?”
“跟你说了啊,北方的一座城,你可以叫这里北城,但或许跟你从小认识的北城不太一样。”
他语气轻快,就像是在跟时欢介绍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城市。
“你是谁?为什么要带我上车?”
“我是谁不重要,你可以叫我张三李四或是临舟,都随便。”
他顿了顿,“至于为什么要带你上车,我说了,看你顺眼,不想让你死的那么快,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临舟貌似看穿了他的疑惑,悠悠说道想,“那些飞蛾你也看到了,如果不上车天早晚也是会黑的,天一黑那些虫子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周围那大荒地,不上车你能跑去哪躲呢?”
这一顿话下来时欢有些无言以对,确实,如果没上车的情况下碰到那些巨型飞蛾的确无处可逃。
“你说我是不是救了你一命?”
临舟的眼睛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看着明亮清澈甚至有些好看的眸子,但直勾勾的盯着你时,却总叫人不约升起一阵寒意。
“那…我后面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临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大笑过后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兄弟,我不是你的新手老师,你们遇到的一切包括那些虫子,都是这里所有新来的必须要经历的筛选,我第一次救你或许是顺眼,第二次是我也不想死在那,但不代表我要一直救你,这里,只允许那些有能力的人活下去。”
他最后一段话说的残忍又直白,虽然没说这里是哪里,但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这里是个随时随地都会取人性命的地方。
说完这一切临舟转身就要离开,时欢站在原地握紧拳头,他从小便要强,脆弱的自尊心从不允许他低头,可…强的前提是得活着吧,他僵硬的开口叫住了那人。
“等等! ”
那人并没有回头。
“临舟! 你能告诉我这些已经是救了我第三次,你带着我说不准我也能救你!”
话音刚落,那人的脚步便顿住,缓缓回身,眼神不再是刚才的吊儿郎当模样,严肃了几分,似乎在质疑面前这个人有什么本事能说出救自己这种大话。
但时欢没有放弃,他亲眼目睹了那个女人的惨死,也听懂这男人的言外之意,那巨大可怕的飞蛾不过是他们这群人眼里的小虫子,那那些真正可怕的怪物又会是怎样?他不敢细想,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无论如何。
“你带着我,我可以帮你。”
这是他为自己递上的最后一份投名状,随后静静站在原地等待临舟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