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验毒

无论如何，先确定太子的安危最重要。

岑瑄私下找了朱安，这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和他有较多接触的人。太子每天吃的、喝的、用的，朱安都能接触到，也会提前试菜。如果贵妃的野心不止于一个伴读——如果也对太子动了手——那朱安肯定也逃不过去。

岑瑄准备先从朱安检验起。他从木匣的最底层抽出来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的几行字。那是一张药方——不是治病的药方，是一张“验毒清单“。上面列了六种常见的宫廷慢毒配法、每种配法的气味特征、以及最简便的验毒方法。他还特意在最后加了一行：“殿下每餐前，取银针试菜上三处，针变色即停。“

这张纸条他写好了好几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朱安。

今天有了。

第二天一早，朱安来送早膳的时候，岑瑄趁他转身放碗的功夫，把纸条塞进了朱安的袖口里。朱安回头的时候，岑瑄已经落座了，面上什么都不显，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朱安，殿下近日胃口可好？“

朱安愣了一下：“好着呢，殿下吃得多。“

“那就好。“岑瑄笑了笑，低头喝粥。

朱安走后，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岑瑄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叩窗声——三短一长，是朱安和他约好的暗号。

他打开窗，窗台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瓷瓶，瓶口用蜡封着。瓷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太子安好。“

岑瑄拿起瓷瓶，拔开封蜡，闻了一下——是解乌头毒的通用解毒丸。太子早就知道了，甚至也回赠了他解药，这是拿他当作自己人的意思吗？

他把瓷瓶和木匣放在一起，藏在床板夹层里。

也许以这件事为契机，他也可以在东宫埋下的一根暗线，不是用来进攻的——是用来保命的。

时间拉回宴会当晚结束后，在皇宫西北角的另一处宫殿，大皇子的寝殿里传出了一阵压低的声音。

“母妃，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传出去我还怎么立足？“大皇子坐在椅子上，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耐烦。他今年二十岁，比太子大三岁，圆脸，微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毫无城府的样子。但此刻他没笑，眉头皱着，整个人坐得很僵，像是被人按在了一把不舒服的椅子上。

贵妃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挂着宴席上那种温和的笑容，但笑容底下的眼睛很冷：“你是要当皇帝的人，怎么能心软？“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当皇帝？“大皇子说，声音里多了一点烦躁。

“你不用说。你要做的事，母妃替你想好了。“贵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今天那个岑家的那个小子，和他母亲长的一模一样，怪不得你父皇最近来我这里来的少了，身边有那张脸，我看这宫里很快要不得安生了。”

她低下头，让那只镯子在指尖转了半圈，才轻轻开口：“朗儿，你见过那个岑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