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用再说

肖战走出片场，阳光很亮，他眯了一下眼。门口有一条小街，两边是各种小店，快餐店、奶茶店、便利店。他往左边走了几步，看见一家面馆，招牌上写着“红烧牛肉面”。他停下来，站在门口。

然后他走了进去。

面馆不大，五六张桌子，中午人多，基本坐满了。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

“吃什么？”

“红烧牛肉面。”

“小份大份？”

“小份。”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糊了他一脸。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很筋道，汤头咸淡刚好，牛肉炖得软烂。比他想象的好吃。他吃了大半碗，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王一博发的消息。

「吃了吗？」

肖战看着这三个字。这个人知道他没吃，知道他中午一个人，知道他可能不想动。但他没问“要不要一起吃”，没问“要不要我去接你”。他只问“吃了吗”，不问“和谁”，不问“在哪”。像在说：你吃了就好，别的不重要。

肖战回了一个字：吃了。

那边秒回：嗯。

又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什么面？

肖战打字：红烧牛肉。

那边说：那家辣椒很辣，别放太多。

肖战看着这行字，想起刚才服务员问他要不要辣椒，他说少放一点。他没告诉任何人。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我去的是那家？

那边回：片场门口只有一家面馆卖红烧牛肉。

肖战在面馆里坐着，对面没有人，桌上只有一个空碗，一双筷子。阳光从门口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地砖上，亮亮的。

他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去前台结账。收银员说十八块，他从口袋里掏手机扫码，扫完看见屏幕上还是王一博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知道了”，再上一条是“那家辣椒很辣，别放太多”。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出了面馆。

下午回到片场，化妆师给他补妆的时候，他看见化妆台上多了一个小纸袋。纸袋里是一盒润喉糖，旁边放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四个字：嗓子重要。

手写的。字迹很端正，一笔一划，像小学生写作业。

肖战拿起那张便签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他知道是谁写的。那个人上午来片场的时候，助理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以为装的是剧本。

“谁放的？”他问旁边的化妆师。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有了。”化妆师摇了摇头。

肖战把便签条折好，放进口袋。润喉糖拆开，塞了一颗进嘴里。薄荷味的，凉的。

下午的戏拍完，天已经快黑了。肖战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陈宇打来了电话。

“战战，我在门口。”

肖战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看了一眼。陈宇的未接来电有两个，一个是半小时前，一个是刚才。他一个都没接到，手机在口袋里，静音了。

“你来干什么？”肖战问。

“接你。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

“战战。”陈宇打断他，声音比平时低，“我们得谈谈。”

肖战站在化妆间里，周围的人在收拾东西，有人说话，有人走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还有点青，但嘴唇有血色了。他中午吃了面，下午喝了姜茶，口袋里有一盒润喉糖和一张便签条。

“好。”他说。

他走出片场，陈宇的车停在门口。陈宇站在车旁边，深蓝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看见肖战出来，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温和的，妥帖的。

肖战看着他，心里想：你对我笑的时候，对她笑吗？

他没问。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陈宇也上了车，发动车子，没开走。

“战战，昨天的事——”

“不用解释了。”肖战说。他看着挡风玻璃前面，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我不是来跟你解释的。”陈宇说，“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肖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家。哪个家？公寓里那个？还是他心里的那个？如果是公寓，地址没变。如果是心里的那个，肖战不确定那个位置还是不是他的。

“陈宇。”肖战叫他。

“嗯。”

“你上次说给你一点时间。多少时间？”

陈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一天？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年？”肖战的声音很平，“你可以告诉我一个数字。我等你。但你要告诉我一个数字。”

车里的暖风嗡嗡响。陈宇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战战——”

“你看，你给不出来。”肖战说，“因为你不确定你需要多久才能处理好她。你甚至不确定你能不能处理好她。”

“我跟她真的只是——”

“工作。”肖战接过他的话，“你上次说过了。我知道。我听见了。”

他拉开车门，下了车。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外套领子翻起来。他站在车旁边，弯腰看着车窗里的陈宇。

“等你确定了那个数字，再打给我。”

他关上车门，转身往片场里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王一博的对话框还开着，最后一条消息是“那家辣椒很辣，别放太多”。

他打了三个字：谈完了。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身后的车没有开走，车灯还亮着，照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