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为人
“那他……”肖战呐呐无言，想到昨晚王一博那个毫无生气的眼神，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还好自己放心不下回去了，还好自己把人带回家……
说到这里，陈宇心里也是百感交集。王一博的母亲他也见过，那是个瘦弱却坚韧的女人。
在婚后那个男人畜生的一面暴露之后，她也曾向外界求助。警察可以警告对方，但唯一能给她的建议就是让她离婚。而她也确实去了，却在法院审判当天被家人找理由强行关在家中，最终因为缺席审判失去了唯一的离开机会。
后来她怀孕生下王一博，在知道自己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那一刻，生为女性无法反抗的激素变化让她开始期待这个孩子。随着孩子在她身体里一天天长大，她也切实体会到了母爱的存在。与此同时，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男人也确实有所改变，至少不再像之前一样随时都会忽然暴起伤人。
直到王一博出生后的接近一年内，男人都没再动过手，甚至隐隐有了些做丈夫、做父亲的样子。女人原本以为男人真的改过自新了，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她心中的伤痛仍在，但她愿意在那些血淋淋的伤口上覆盖上厚厚的疤痕，继续就这么生活下去。
如果……一切真的如她所想的话……
可惜，愿望只是愿望，有些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短时间内有所改变，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很快就会原形毕露。
陈宇不知道在那之后女人是否在夜深人静时想过寻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坚持到现在。或许她那么拼命工作，是想着能存点钱然后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也不一定。
可惜命运从不眷顾这个可怜的女人，比幸福的未来先一步来到的，是垮掉的身体和天价的医疗费用。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肖战懵懵地看着陈宇。
“他啊。”陈宇朝着王一博的方向努努嘴，“以他现在对你的依赖程度，怕是很难让他心甘情愿的离开你了。”
肖战随着他同样看向那边，再垂下眸时心情更是沉重了几分。
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但肖战知道，王一博是个好孩子。即使在他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经历了那么多折磨，他依然没想过走歪路。哪怕是最绝望的时刻，想的也不过是放弃自己，而不是像有些人一样选择去报复社会。
只是……
王一博还是个未成年人，甚至离十六岁都还差一点，即使他母亲去世了，但生物意义上的父亲依然健在，他不能算是孤儿。就算他现在是个孤儿，依照肖战目前的情况，也是不符合收养条例的。不论从哪方面看，王一博似乎都无法摆脱那个沼泽般的家。
想到这里，肖战眉头皱地更紧了。
“不能想想办法吗？你们以往都是怎么处理？”
面对肖战期盼的目光，陈宇摇了摇头。
“暂时是没办法的，除非……”
一听有戏，肖战殷切地追问：“除非什么？”
“除非他父亲对他造成重大伤害，判定他不再适合跟随他父亲生活。”
“那怎么行！”肖战想也不想的拒绝，“什么样才算重大伤害？万一他把小孩儿打死了怎么办？绝对不可以！”
陈宇抬手按住肖战，“我也知道不可以，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罢了，你别激动。”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那就是……”
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爆喝：“你个该死的小畜生！不在家里呆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同时起身往外面跑去。
刚到外面，就看见一个男人正一手抓着王一博的胳膊一手揪着他的耳朵把人往警局外面拖。王一博在他手上奋力挣扎，却敌不过男人的力气，为了减少痛苦只能顺着力道往外走。
一边的值班民警也在尽力想解救王一博，嘴里喊着“你把孩子放开！有话好好说！”，伸手去拉住王一博不让人被带走。
“你在做什么？！”
肖战看到这一幕更是怒火中烧，一改平常温和的模样，冲上去就一把推开男人，把王一博护在自己身后。
“你谁啊？！多管闲事！”
男人突然被推开，下意识就想动手，手刚抬起来就被抓住动弹不得。
“怎么？你现在是胆子大到要在警局动手了？”
陈宇的声音在男人身后冷冷地响起，同时加大了抓住男人手臂的力道，顿时痛得男人哀嚎一声，连连道歉：“哎哟！我错了我错了！陈警官你放过我吧！”
陈宇见惯了男人这幅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无赖样，冷哼一声把人甩开，走到两人面前询问：“你没事吧？”
肖战冷笑一声，撩开王一博耳边的头发，露出他红肿的耳朵，“你自己看看，这叫没事吗？！”
王一博本就皮肤白，这么被狠揪一通，耳朵已经红肿了一大圈，隐在衣袖下的手臂也留下了清晰的指印，看着甚是骇人。
这下肖战算是知道王一博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了，就凭这男人在警局都敢下这么狠手的样子，天知道王一博真跟他回去了会遭到怎样的毒打。
男人怵陈宇，却不怕看着斯斯文文的肖战，见肖战那么在意王一博的安危，顿时眼珠一转：“你谁啊你？！那小畜生是我儿子，我教训教训他怎么了？你算哪根葱，还管起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来了！”
“就你也配当父亲？！”肖战心里早就憋着的火气顷刻间就被点燃，张嘴就是一顿输出，“你说他是小畜生，那你作为他父亲是什么？老畜生吗？就你这种畜生，也配结婚生子？！就该一个人孤独终老死在哪个深山老林里连尸体都被野狗啃食殆尽才对！身为男人，不说顶天立地，至少拳头不向弱者挥出，也算是个光明正大的人了。可你呢？在更强者面前畏畏缩缩当个怂包那么熟练，转头却回家欺负无力反抗的妻儿，你也配做个人？投胎的时候阎王爷怎么没把你一脚踹进畜生道让你当条狗呢？还得是那种流浪狗，因为造成社会危害被乱棍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