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是你点的鸭？
王一博想起第一次见肖战时，在一个商场里，肖战在后面跟着他，跟了好长一段，直到地下室，他才不悦地问：“你有事？”
被人不远不近地尾随，肖战的眼睛仿佛粘在他脸上，那行为委实不像好人。可偏偏眼前的人长得特别乖。
深色的休闲卫衣，因为太瘦领口隐约露出一点锁骨，棱角分明的脸，无可挑剔的五官，漆黑色的眼睛看着他，随后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非常直白而热烈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可以认识一下吗？”
被搭讪了？
不愧是耀眼夺目的顶级帅哥，让王一博这个一向最讨厌被搭讪的人也没有觉得反感。
王一博的嘴唇微张，有片刻的失神。
但他还是拒绝了。
彼时他为了宋淼淼的病殚精竭虑，哪有功夫跟这样来历不明的人调情暧昧？
可没想到，几天后肖战出现在了医院，说他验过了，配型成功，他愿意捐一颗肾给宋淼淼，但他不要钱，他只有一个条件。
“这是上天帮我。我要你手术之前，跟我在一起！”
肖战说话时目不转睛，直勾勾的，眼里明明含着薄薄一层笑，却又仿佛空荡荡的一片废墟。
王一博感觉他带笑的表情下，有一丝隐藏的、违和的消极。
但他当时全身心注意力都在配型成功这件事上，皱着眉问：“条件先放一边，我要提醒你的是，捐肾必须完全自愿，而且不敢保证手术后会不会影响你的身体……”
他没说完，肖战了然一笑，完全不在意似的，“我愿意。你放心。”
王一博以为自己没说清楚，“我是说……以后……比如过几年，你……”
“没事，”肖战打断他，“活那么久有什么用？人生不是越长越精彩，现在对我来说，我喜欢你，我想要你，能得到你，以后的事我暂且不论。”
王一博的眉头拧得很深。
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鬼话，而肖战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缺爱或者缺伴侣的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无意深究，肖战又说：“你说你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宋淼淼的健康，而现在我只是要求你手术前跟我在一起，我卖肾你卖身，我的肾拿走就再也回不来，只换你几个月最多一年的爱，谁亏谁赚不明显吗？这都不接受？难道你对她的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王一博：“……”
他认为这是两码事。
但既然那是肖战唯一的条件，他无所谓。
抬眼看了一眼面前对他势在必得的男人。就算不是为了宋淼淼，光是肖战这么好看，他也不吃亏。
何况……他到底是为了宋淼淼。
……
只是——
上一秒还柔情蜜意，下一秒就一刀两断。
王一博着实有点搞不懂肖战的心思。
而肖战——
莫名的烦躁让他心跳还有些不稳，车子开了好一会儿，他的情绪才终于缓和下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而且，他租的房子在两周前到期了，因为最近都住在王一博别墅里，租房便没有续，现在一冲动跑出来，他该去哪里？
先停车吧。
考虑一下要不要折返回去。
虽然刚刚走得坚决，但王一博那个人……哄一哄应该问题不大。
眼看着快到路口，肖战赶紧踩了刹车，因为想着心事分了神，没看到后面有辆白色奥迪跟得非常近。
“砰——”
撞车了。
车内猛地震了一下，待停稳后，他第一时间想着下车查看情况。
奥迪车主比他动作快多了，肖战刚下车就听见那人扯着嗓子喊：“妈的！会不会开车啊？竟然在路口急刹车你个傻逼！”
肖战愣了一下。
这个地方也没说不能停车吧？
奥迪车主脖颈上血管暴起，口中的辱骂依然未停：“害老子撞上，有他妈你这样开车的吗？不会开就别上路草泥马！”
肖战气得咬住牙，想上去先扇他两个大嘴巴子。
可是，待看清那人的长相时，他第一反应先是愣了半秒，随即赶紧转身回了车里。
还把车门锁了，窗户也摇上来。
碰见熟人了。
出门没有看黄历，这人竟然是他哥的助理！
幸亏躲得快，不然说不定等一下就得被抓回家！
这样看来，还是王一博别墅里比较安全。
看肖战“怂”了，那人火焰更盛，走过来不停拍他的车窗：“给老子出来说清楚，今天这事故算谁的责任？”
肖战埋着头给元宝打电话：“嗯，就是别墅出来这边的路口，你赶紧来帮我处理一下。”
这车是王一博买的，喊元宝来处理交通事故不过分吧？
只是没想到，这么点小事，王一博竟然也亲自来了。
距离近，他们速度也快，在路边刚停好车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在拍肖战的车窗，嘴里更是骂骂咧咧没一句干净的话：“下来说清楚啊！老子没时间跟你耗，我真是服了，怎么有这种怂货——赔钱！赔修车钱老子就不计较了！”
话音未落，他后脑忽然一疼，被人拽着头发拎起来又一脚踹在了地上，鼻子碰到水泥地面，立刻就见了血。
肖战看得有点震惊。
白天跟宋淼淼吵架，宋淼淼含沙射影地威慑他，说王一博以前是混社会的大哥，不是谁都能接近的，将来一定会后悔之类的。他以为宋淼淼是故意夸大其词让他主动退缩，现在看来是他天真了。
王一博揪着奥迪男的领子，将他提起来半截，脸上不怒自威，语气平淡又冷到冰点，“跪下认错。”
他的脸本就晒黑了，此刻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额头上一道渗血的刀疤口子，眉骨紧绷，眼尾压得极低，瞳孔像淬了冰，脸上透着久经风浪狠辣与从容。
奥迪男惨叫连连，嘴角挂着血，看着从上到下由内而外散发着瘟神气质的王一博，完全没了刚刚的嚣张。
“你——”他含混不清开口，瑟瑟发抖，吐字难辨地想要解释，“是他……急刹车，我才撞上……”
“他刹车没有灯？你眼睛瞎了？旁边空着好几条道不会拐？”王一博似笑非笑，“跟车太近又超速行驶导致追尾你还有理了？”
王一博十几岁出来混，这种场面见多了，若是只论力量，就算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元宝不插手，也是奥迪车主那个虚胖的中年男人所远不能比的。
奥迪男意识到自己碰到了硬茬，可毕竟挨了这么一顿打，他不信法治社会有人敢公然施暴，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水，叫嚣着要报警。
王一博脸色沉稳，看他时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示意元宝说：“把手机给他，让他报！”
“……”
那一刻，奥迪男从王一博眼神里读到了取他狗命如探囊取物一般的危险信息，他不敢再硬碰，终于放下身段开始求饶，并主动提出赔偿。
“老子不缺钱。”王一博敲了敲门，叫肖战下车。
肖战眼前还浮现着他刚刚揍人的血腥场面，又怕一直躲着惹王一博怀疑，慢吞吞开了车门，下车时站在王一博后面，低着头，一副被吓坏了的表情。
王一博微微侧目，不解问：“没事吧？”
肖战的脸埋在王一博肩颈后面，用力摇头，“没事。”
奥迪男听见这声音时怔了一下，抬头去看肖战，肖战的手臂赶紧抱住王一博的腰，脸侧到一边，“王一博，我都没吃饭，快饿死了，能不能快点……”
王一博身上被他贴得倏尔一热，浓黑的眸子震了震。
不是气势汹汹地分手了吗？
元宝眯着眼笑，“王总你们先走，别饿着了。我留下来处理，等下把车开去维修。”
王一博眼神询问，仿佛是在说：走？走哪里去？
肖战却不管这些，拽着他一溜小跑上了他们来时开的那辆车。
坐在车里，车子并没有马上启动。
王一博看了一眼副驾上坐得四平八稳的肖战，问：“刚刚怎么回事？他骂你你连车都不敢下？”
“我没有。”肖战视线往车窗外飘去，“他太凶，我腿受伤了，打不过他。”
王一博：“嘁！”
肖战：“真的。”
王一博撇了撇嘴，目光落在他膝盖上，沉默几秒，问：“很疼吗？”
肖战转过脸来，点头时又仿佛受宠若惊，伸手要去搂王一博的脖子，被王一博给躲开了。
肖战嘟了嘟嘴，“别这么小气……”
王一博意识到他想干嘛：“闭嘴。”
肖战真就闭了嘴。
王一博给自己点烟，被肖战一把给打掉了，“别抽了，先说正事。”
“我说你……我们什么关系你管这么多？”
肖战声音软下来，撒娇哄人讨好的意味非常明显，“王一博，我跟你道歉——”
“哼。”王一博面无表情打断了他，“老子不接受。”
肖战很是挫败。
他轻轻出一口气，自己先在心里略微措了一下辞，“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一副黑鬼样子，我爱你，我不能生气吗？”
王一博心里哼唧一声，肖战爱他他知道，但是——
“没看出你气，只看出你嫌弃。”王一博越想越火大，“我什么鬼样子？你喜欢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这张脸？你只喜欢小白脸是吧？”
肖战腹诽：没错。
王一博又加了一句：“我他妈是你点的鸭？”
肖战又腹诽：差不多。
当然，他不敢直说，趁着王一博控诉他，他也开始发制人，“半年的感情，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狗男人。
王一博薄唇一勾，冷冷说：“不能。”
肖战没招了，“那我的肾你还要不要了？”
王一博：“……”
他已经吩咐了元宝，从各个渠道帮宋淼淼重新寻找肾源。
“每次都用这个跟我谈条件？”
肖战嘻嘻一笑，“谁让我爱你。”
王一博：“……”
肖战赶紧“趁热打铁”，“……记不记得我们在这个副驾驶做过一次……”
王一博瞳孔地震。
肖战：“王一博，求求你了，原谅我这一次，我们不分手了，协议继续。”
王一博若有所思。
肖战：“要不……副驾驶……再来一次？就当给你赔罪了。”
王一博：“！！！”
眼看着肖战半边身子都朝他倾了过来，王一博骤然想起，上次就是被他一撩拨，在车里没控制住……
他赶紧伸手挡住了肖战的动作，咬着牙，憋着劲地吐出一句话：“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