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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你先别晕

肖战这下是真的慌了神,百年的孤寂都没让他这般手足无措过。

他连忙凑得更近了些,看着王一博紧闭着眼、脸色发白的模样,他心里又急又悔,恨不得狠狠骂自己几句。

“喂……你醒醒啊……”肖战小声试探着喊了一句,可地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肖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猛然想起从前听姥姥说过,人晕过去要掐人中才能醒。这话当年只当故事听,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法子。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碰到王一博的皮肤,指尖立刻稳稳凝实。他屏住呼吸,微微用力,轻轻掐了掐对方的人中。

没反应。

肖战心脏猛地一紧,干脆一只手紧紧攥住王一博的手,稳住自己的实体形态,另一只手加重力道继续掐着,直到对方人中处泛起浅浅红印,人依旧没有醒来,他记得姥姥是这么说的啊,难道自己记错了。

他彻底慌了神,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情急之下,只得抬手在王一博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试图把人唤醒。

就这么两下轻碰落下,王一博睫毛忽然颤了颤,眉心轻轻蹙起。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了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这一次他清楚的看到了肖战。

没有忽隐忽现,没有半透明的魂体,此刻肖战正慌得整个人都贴在他旁边,维持着触碰,身形完完整凝聚成形,一身素色古装,眉眼清俊柔和,发丝垂落肩头,气质干净得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王一博愣了愣,心跳慢慢从刚才的极度恐惧里缓了回来,方才极度的恐惧渐渐平复。。

……是人?长得还这么好看?

他脑子昏沉,还带着惊吓后的余晕,下意识往最合理的方向猜:剧组的演员?

他们这部戏本来就有少量古代戏份,这人穿成这样,好像也说得过去。

估计是刚才自己吓懵了,眼神出问题,才把人看成时隐时现的怪东西。

王一博喉咙干涩,小声哑着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飘:“你是……剧组的人?怎么摔下来的。”

肖战被他问得一怔,满脸茫然,压根不知道“剧组”是什么东西,“剧组?那是什么?这里就我一个,还有姥姥……”

王一博见他一脸认真地装糊涂,心底的后。怕慢慢化作无奈,眉头也紧紧皱起。他本就胆子小,刚才那一幕几乎把他魂都吓飞,此刻只当是同组演员恶意恶作剧吓唬他。

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又怕又恼的火气:“你别装了行不行?别再扮鬼吓我了,我真的很怕这个,玩笑开多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肖战一听,反而更认真了,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一脸坦诚地看着他:“我没有装啊,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鬼啊。”

怕王一博不信,肖战还特别实诚地想着:给他看一下就信了。

下一秒,他乖乖松开了一直紧攥着的手,方才还清晰完整、眉目清俊的少年身影,竟在王一博眼前飞速淡去、变虚、透明,直至彻底消失。

前一秒还是活生生的好看少年,后一秒就直接没了踪影,方才强行压下的恐惧,瞬间以更狂暴的姿态席卷全身。

王一博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只发出一道极轻的气音,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再次被吓晕了过去。

肖战保持着半透明的状态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幻的手,又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王一博,满脸困惑不解,小声喃喃自语:“我说的是实话啊……怎么又晕了?”

肖战看着眼前再次昏死过去的王一博,半透明的魂体慌得微微闪烁,整个人都快急懵了。

他咬了咬牙,按照刚才的法子,赶紧重新伸手握住王一博的手,身形瞬间凝实。他又掐了掐对方已经泛红的人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可不管怎么折腾,地上的人都安安静静闭着眼,半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肖战彻底没辙了,他忽然想起姥姥,姥姥活了千年,什么都懂,一定知道该怎么救醒这个人,也一定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人一看见他的消失就吓晕过去。

他立刻起身想走,可刚飘出去两步,又猛地顿住,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

不行,他不能把这个人独自丢在这里。

这古墓里阴冷潮湿,偶尔还有孤魂游荡,他要是走了,万一这人出了什么事,他几百年才等来的机缘,就彻底没了。

肖战纠结了片刻,咬了咬牙,干脆弯腰想去扶王一博。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手稳稳托住了对方的后背,竟真的将人轻轻扶了起来,温热坚实的触感真实得让他心头一喜。可这份喜悦没持续两秒,难题就来了。

他试着想带着王一博一起飘去姥姥那里,却发现平日里轻松就能挪动的魂体,此刻带着一个活人,重得像是拖了一座山。每挪动一步都费劲至极,魂体都隐隐发虚。

他又试着动用自己仅存的一点微弱魂力,想用法力将人带过去,可那些魂力一靠近王一博,就像石沉大海,半点反应都没有,完全不起作用。

肖战僵在原地,扶着昏沉的王一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边是能给他解惑的姥姥,一边是他唯一能触碰、唯一能让他凝实的人。

这可是当了几百年鬼的肖战遇到的最大的难题,扶着王一博左右为难。

肖战望着怀里昏沉不醒的人,魂体急得微微发颤,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半点办法,只得认命般叹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王一博的后背与腿弯,一点点将人挪到自己方才休憩的地方,这里相对干燥平整,比冰冷的地面要舒服许多。

肖战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就安安静静跪坐在旁边,魂体老老实实变成透明,半点不敢再乱变。

方才那一下把人吓晕,他是真怕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惊着这人。

不知过了多久,王一博睫毛终于轻轻颤了颤,眉头蹙起,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刚一清晰,他先飞快扫了一圈四周,空的?刚才那个古装少年不见了,地上只有他自己,阴冷的古墓,斑驳的石壁,一切都和他摔下来时一模一样。

王一博长长松了口气,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自我安慰般低声喃喃:“是睡懵了……肯定是吓过头了,做梦呢。”

什么忽隐忽现的少年,什么凭空消失,哪有这么离谱的事,一定是刚才摔晕过去,脑子不清醒,出现幻觉了。

王一博定了定神,正要撑着身子站起来,一道清浅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忽然从旁边轻轻飘了过来,又轻又软,却吓得他浑身一僵:“你、你醒啦?”

王一博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耳边那道声音又轻又软,可落在他耳里,却比古墓里的阴风还要刺骨。

他明明睁着眼看遍了四周,空无一人。可那声音,却真切得像是就贴在他身旁。

“你、你醒啦?”

声音再一次响起,王一博浑身汗毛瞬间炸起,手脚冰凉,眼前一阵阵发黑,方才那两次吓晕的恐惧翻江倒海涌上来,下巴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极度的恐惧之下,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牙关都在打颤,细密急促的“哒哒哒”声从他齿间漏出来,是吓得控制不住的轻颤。

他几乎要条件反射地再次昏过去。

肖战在一旁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人又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这下更是不敢造次,急急忙忙开口,声音又慌又软:“你先别晕!我、我没恶意!真的!”

王一博吓得整个人都僵住,牙齿更是控制不住地打颤,那细密急促的“哒哒哒”声在寂静的古墓里格外清晰。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却硬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撑着,没敢直接晕过去。

视线颤颤巍巍地在空无一人的空气里乱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问:“你、你到底是谁……别、别吓我了……”

肖战一听他这快要哭出来的语气,心都揪紧了,“我……我叫肖战……我真的不是故意吓你的。”

王一博心脏狂跳不止,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牙齿打颤的声音,那道空灵的声音飘在空气里,看不见摸不着,反倒比直接见着鬼更吓人。

他咽了口发干的唾沫,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抖得断断续续,“你、你能不能……现身出来……这样只听得到声音,我、我更怕……”

肖战一听,哪里还敢耽搁,忙不迭应下来:“好、好,我现身,我这就现身。”

说着不带丝毫犹豫的伸出手,牵上了王一博的手。

刚一触碰,肖战的身形便在昏暗里稳稳凝实,素色衣袂,眉眼清浅,实实在在地站在他面前,手心还轻轻牵着王一博的手。

王一博怔怔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稳稳牵着自己的手,再抬头对上肖战那双干净又局促的眼。

下一秒,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原来看得见、摸得着……比看不见的鬼更吓人。

王一博瞳孔一缩,浑身一软,眼前彻底黑透,这次再也撑不住,直挺挺地往旁边一倒,又一次被吓得晕了过去。

肖战手里还牵着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两眼一闭没了动静,当场僵在原地,魂体都快急得淡了。

他愣愣看着自己牵着人的手,半天没回过神,委屈又茫然地小声喃喃:“不是你让我现身的吗……怎么又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