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影帝的隐晦关注
楚霄蹲在片场角落的台阶上啃盒饭,塑料勺子刮着餐盒底发出刺啦声。
他刚拍完一场群演戏,镜头扫都没扫他一下,但导演还是喊了三条才过。旁边几个同组演员凑在一起刷手机,有人笑出声:“看没看顾澜新剧路透?冷得能结冰。”
“人家是影帝,人设不能崩。”另一人叼着烟,“要我说,这种高岭之花最假,私下指不定多会玩。”
楚霄低头扒饭,耳朵却竖了起来。他记得这人——顶流艺人程野,男主番位,粉丝几千万,上个月还因为酒后打人上了热搜,最后悄无声息压下去了。现在正站在不远处和工作人员谈笑风生,手腕上金表反着光。
“听说周明远让他来探班?”有人问。
“可不是,捧新人嘛,做做样子。”那人嗤笑,“反正又不用他真教。”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片场入口。车门打开,一双黑色皮鞋踩上地面,紧接着是笔挺的西装裤、修身剪裁的深灰风衣。顾澜摘下墨镜,目光扫过现场,没说话,径直朝导演组走去。
片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嘀咕:“真人比海报还冷。”
楚霄抬眼看了过去。他记得这个人——前两天在另一个棚见过,当时对方正在看他拍戏。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剧组的副导演,结果后来听说是顾澜。影帝亲自来看糊咖拍戏?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顾澜就站在这儿,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周围喧闹的片场格格不入。导演迎上去寒暄几句,程野立刻笑着凑了过来:“顾哥!您怎么有空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顾澜淡淡点头:“路过,顺便看看。”
“哎哟,您这话说的,我们这儿再小也是正经剧组。”程野笑嘻嘻地搂住旁边一个群演的肩,“不像某些人,演个背景板都费劲,NG三次,饭都快凉了。”
那群演正是楚霄。
楚霄没抬头,继续吃饭。他知道程野在找存在感,也知道自己成了立威的靶子。这种事见多了,装傻就行。
可下一秒,程野走过来,手里拎着半瓶白酒:“来来来,今天我请大家喝一杯,庆功酒!你也别蹲着了,糊咖也得懂点人情世故吧?替我挡一杯,算你入圈仪式。”
周围人哄笑起来。
楚霄终于抬头,一脸懵:“啊?喝酒?我不行,过敏。”
“过敏?”程野挑眉,“拍戏的时候你不也硬撑?这点酒就过敏?糊咖架子还挺大?”
楚霄挠头:“真不是耍大牌,上次喝一口进了医院,医生说再碰就得抢救。我怕耽误您剧组进度。”
“啧,这么娇贵?”程野作势要把酒往他嘴里倒,“就一小口,死不了。”
人群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他既然说了过敏,你还逼什么?”
语气很平,甚至没提高音量。
但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顾澜站在两米外,面无表情地看着程野:“拍戏要紧,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程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顾哥,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
“气氛不需要靠欺负群演来活跃。”顾澜说完,目光轻轻扫过楚霄,“你去补个妆,准备下一场。”
楚霄愣了零点一秒,立刻点头:“哦哦好!”抓起饭盒站起来,转身就走。
他走过顾澜身边时,眼角余光瞥见对方左手抬了一下,指尖轻轻擦过左耳垂。那个动作极快,像是下意识的,随即就被长发遮住。
但他看见了。
他记得这个动作。
前两天在棚里,他偷偷录音时,镜头晃过观众席,顾澜也在。当时导演喊卡,全场乱成一团,他看见顾澜摸了耳朵。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人紧张?
现在他又做了同样的动作。
楚霄没多想,快步走向化妆间。路上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图——是他昨晚随手画的草图,片场布局,几个关键人物站位,还有两个监控死角。他盯着看了两秒,锁屏,塞回兜里。
另一边,程野脸色不太好看。
“顾澜这是护犊子?”他低声对助理说,“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群演,至于吗?”
助理摇头:“谁知道呢,可能觉得丢人吧,毕竟都是演员。”
程野冷笑:“行,我记住了。”
他回头看了眼顾澜的方向,眼神沉了沉。
而顾澜已经转身走向导演组,步伐稳定,神情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心跳快了半拍。
他不该开口的。
一开口,就暴露了在意。
可他就是没法看着那个人被当众羞辱。
他想起两天前在另一个片场,楚霄演一个被抢劫的路人,对手戏演员临时加词骂他是废物,全组等着重拍。结果楚霄一条过——不是靠背稿,而是用眼神和微表情把那种屈辱演出来了。那一刻,他站在监视器后面,差点以为自己在看正片。
一个群演,没必要这么认真。
除非他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顾澜站在阴影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触了下耳垂。他迅速放下手,深呼吸一次,恢复冷静。
他不能有破绽。
家里老房子还在周明远手里挂着,母亲的医保也是对方在管。他敢松一口气,他们就会遭殃。
所以刚才那一句话,已经是极限。
不能再多。
他看了眼时间,对导演说:“我待会还有通告,先走了。”
导演连忙点头哈腰:“您能来一趟已经很给面子了。”
顾澜没接话,戴上墨镜上车。车子启动前,他透过车窗最后扫了一眼片场。
楚霄正站在远处补妆,化妆师给他擦脖子上的汗。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咧嘴笑了笑,不知道跟谁说了句什么,周围人笑起来。
很普通的一个笑容。
可顾澜却觉得,有点不一样。
他收回视线,闭上眼。
车子驶离。
没人注意到,片场外围的树荫下,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一直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顾澜上车的位置。他等车走远,才收起设备,拨通电话。
“顾澜今天来了。”他说,“不仅来了,还为一个群演出头。”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哪个群演?”
“叫楚霄,男六号,刚接的网大配角。”
“……盯住他。”
“是。”
挂了电话,男人看了眼屏幕里的照片——放大后的画面中,顾澜的手正掠过耳垂,发丝微动,露出一颗小痣。
他嘴角一勾,删掉原视频,只留下截图。
与此同时,楚霄拍完当天最后一场戏,收工。
他脱掉戏服,拎着包走出片场大门,抬头看了眼天。傍晚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他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输入一行字:
【程野:公开羞辱→试探底线;顾澜:干预→动机存疑;动作:摸耳垂痣(二次确认)】
删掉,重打:
【高冷影帝,为什么帮我?】
又删掉。
最后只留下一个词:
【观察】。
他合上手机,插回兜里,转身汇入下班的人流。
风吹起他的帽檐,露出半张脸。
他没笑,也没皱眉,只是往前走。
直到拐进小巷,他才停下,从包里拿出草莓蛋糕,看了看,没吃。
明天再吃。
今天还得留点清醒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