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的男友
肖战最近发现，他的男朋友陈宇，好像和一个叫林芷的女人走得很近。
开机宴设在影视城最好的酒店。肖战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大半。他扫了一眼，陈宇还没来，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肖老师，你知道吗？今晚王一博要来。”周宁凑过来，压低声音。
“嗯。”
“你就这反应？”周宁瞪大眼睛，“那可是王一博！断层顶流！他出道五年，从没参加过任何剧组的开机宴！就连我之前在他主演的电视剧里面演了个小配角，都没见过他几次面，甚至他和主演们都不怎么互动。上次我们那部戏的投资方请了他三次，他助理就回了三个字——‘没时间’。今天他居然主动要来，你说怪不怪？”
肖战没接话。
他对王一博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知道这人是陈宇公司最大牌的艺人，也是陈宇最不敢得罪的人——家里有矿，来当演员纯属体验生活。
不听话，但赚钱。
这是陈宇的原话。
陈宇是星辰公司的职业经理人，堪称年少有为、步步为营。
22岁进入星辰，从艺人助理做起，不出半年便被上级青眼有加。
23岁破格转入经纪部，开始独立带艺人，当年便促成了两个千万级商务合约，声名鹊起。
24岁，他力排众议，一举拿下Fashion顶流偶像的经纪约，直接推动公司营收翻番，顺势擢升为星辰史上最年轻的副总经理。
此后四年，他运筹帷幄，对内重组艺人梯队，对外拓展影视投资板块，将星辰从一家中等经纪公司推至行业前五。
28岁，他众望所归，接掌总经理一职，至此平步青云，成为业内公认的“点金圣手”。
而他是陈宇的大学同学，两个人20岁时确认了关系。
陈宇追了他三年。
当全班人的面把一束红玫瑰放到肖战桌上，说：“肖战，我喜欢你，想跟你处对象。”
肖战当场愣住，红着脸把花推回去。
陈宇也不恼，第二天照样出现——早餐直接送到手里……
肖战拒绝一次，陈宇就更进一步。肖战说“我不喜欢男生”，陈宇说“你只是还没喜欢上我”。
肖战说“你别跟着我了”，陈宇就跟得更紧。上课坐旁边，食堂坐对面，肖战去图书馆，陈宇就搬一摞书坐在他对面，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看得肖战耳根发烫。
大三那年情人节，陈宇在教学楼下面用蜡烛摆了一个巨大的心形，拿着扩音器喊：“肖战，我喜欢你！你答不答应！”围观几百号人起哄，肖战恨不得钻地缝，落荒而逃。当天晚上陈宇追到宿舍楼下，淋着雨站了两个小时，直到肖战室友看不下去，把肖战拉了下来。陈宇浑身湿透，却笑着说：“你不答应，我就天天来。”
肖战骂他疯子，他点头：“对，我就是疯了。”
转机发生在大三冬天。肖战发烧到四十度，室友都去上课了，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昏昏沉沉。陈宇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直接踹开宿舍门，二话不说把人背起来就跑，两公里路一刻没停，冲进急诊室时嗓子都喊哑了。那一整夜，陈宇守在病床边，没合过眼。肖战半夜醒来，看见陈宇握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见他醒了，第一句话是：“你要是死了，我跟谁过一辈子？”
肖战鼻子一酸，终于没再推开他。
两个人20岁那年冬天确认了关系。没有浪漫的表白，是肖战先开的口：“你别再追了，我答应你。”陈宇当场红了眼眶，把肖战整个人箍进怀里，半天没松手。
后来肖战问他：“你就不怕我一直不答应？”陈宇说：“怕。但我更怕自己什么都不做，将来后悔一辈子。”
包间的门被推开，陈宇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头发往后梳，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肖战正想打招呼，忽然看见陈宇身后跟着一个人。
林芷。黑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笑着走进来，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处的节奏上。
“陈总，这位置不错啊。”林芷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肖战旁边的空位上，“我就坐这儿吧。”
她说着，已经坐下了。
陈宇看了肖战一眼，在林芷旁边坐下。三个人并排，林芷在中间。
肖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肖老师，久仰大名。”林芷侧过身，笑着看向他，“陈总老提起你，说你演技好，人也好看。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总过奖了。”肖战客气地点了点头。
“叫什么林总，叫我林芷就行。”她说着，忽然伸手在陈宇手臂上拍了一下，“陈总，你说是不是？”
陈宇笑了一下：“是。”
肖战看着那只拍在陈宇手臂上的手，陈宇没有躲开。
“陈总，你那个项目的方案我看了。”林芷转向陈宇，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有几个细节想跟你单独聊聊，你什么时候有空？”
“下周吧，这几天通告排满了。”陈宇说。
“那说定了哦。”林芷笑了一下，又转头看肖战，“肖老师不会介意吧？借你男朋友用一下，纯工作。”
肖战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和陈宇的关系没公开，圈里知道的人不多。林芷怎么知道的？
“林总说笑了。”肖战放下筷子，笑了笑，“工作的事，我不插手。”
“那就好。”林芷眨了眨眼。
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炸开了锅。
“哟，这不是王一博吗？”制片人第一个站起来，笑着拍了拍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肯赏脸？”
导演也转过身，举着酒杯打趣：“一博，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王一博站在门口。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他身后跟着一个助理，安静得像影子。他扫了一眼包间，目光淡淡的。
“没走错。”
“那你可得自罚一杯！”副导演笑着喊，“三年不参加饭局的人，今天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吧？”
王一博没理他，径直走了进来。经过陈宇身边的时候，陈宇站起来伸出手：“一博，来了。”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一下。
然后他走向肖战的方向。
“哎哎哎，那边有人了——”周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王一博已经在肖战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周宁愣在原地，看看王一博，又看看肖战，默默搬了把椅子坐到旁边去了。
“王一博，你坐那儿干嘛？”制片人笑着喊，“位给你留着呢！”
“不用。”王一博说。
“行行行，你爱坐哪儿坐哪儿。”制片人笑着摆摆手，没再勉强。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也没人真的跟他计较。
肖战侧头看了王一博一眼。对方已经拿出手机低头看了，好像周围的热闹跟他没关系。
那是自己的错觉？
“王老师，喝点什么？”服务员走过来。
“水。”
“得，还是老规矩。”导演笑着摇了摇头，转头跟旁边的人说，“看见没？人家这叫作风，三年了，滴酒不沾。”
“可不是嘛，上次那个品牌方想灌他酒，他直接站起来走人了。”有人接话。
包间的气氛因为王一博的到来反而更热闹了，大家有说有笑地打趣他，但没人真的贴上去讨好。
都知道王一博不吃那一套，保持距离反而最舒服。
“陈总，你那个项目——”林芷又凑过来，这次她的椅子离陈宇更近了，近到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林总，这儿人多，改天我约你。”陈宇看了一眼肖战说。
林芷笑了一下，没有退开，反而把声音压得更低：“那说好了，你欠我一顿饭。”
肖战听见了。他低头吃菜，把那块排骨嚼了很久。
“肖老师，尝尝这个。”林芷忽然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肖战碗里，“这家的红烧排骨特别好吃。”
肖战看着碗里的排骨，没动。
他不爱吃排骨。陈宇知道。
陈宇坐在旁边，看着那块排骨，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肖战把那块排骨拨到一边，继续吃青菜。
“怎么？肖老师不爱吃排骨？”林芷眨了眨眼。
“嗯，不太喜欢。”肖战说。
“哎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林芷的语气里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那肖老师爱吃什么？我给你夹。”
“不用了，谢谢林总。”
王一博坐在旁边，始终没抬头。但肖战的余光注意到，他翻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
“来来来，肖老师，敬你一杯！”副导演端着酒杯走过来，“你在这部戏里可是咱们的台柱子！”
肖战站起来，端起果汁杯。
“哎，怎么喝果汁呢？来，换酒！”副导演不由分说地拿起桌上的白酒瓶，要给肖战倒。
“不用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王一博，只是抬了一下眼，语气很平。
“他明天有早戏。”
包间安静了一瞬。
副导演愣了一下，手里的酒瓶停在半空中。他看着王一博，又看看肖战，笑了：“行行行，听你的。肖老师随意。”
肖战看了王一博一眼。王一博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了，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王一博，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人了？”有人笑着打趣。
王一博没回答。
“人家那是心疼演员，怕明天拍不了戏耽误进度。”另一个人接茬，大家都笑了。
笑声里，肖战握着果汁杯，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