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小豹妖,我们来日方长
肖战品尝到贪恋几百年的唇并不贪心,在王一博被一个吻憋的满脸通红时放手,笑意淡淡的盯着面前慌了神的人,视线落到被亲的红红肿肿的唇上,用指腹轻轻摩挲两下,直到被推开才收回手。
“这是哪里?”
他环顾四周,对于凡间的一切都陌生。
“尘缘寺。”
王一博不好意思的小声回答,黑白分明的眼睛快速转了转,试探着问了一句,“帝……帝君,你……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之前?什么事情?我该记得吗?”肖战玩味的盯着面前偷笑的王一博,故意装傻开口询问,“我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王一博压着发自内心的笑意赶忙否认。
“是吗?看你这副偷乐的样子可不像是没有,反倒是像我忘了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
肖战说着歪了歪脑袋,想要再尝一尝面前软软的唇时,可偏偏这王一博扫兴,每上前一步,这人就后退一步,像只胆小的鹌鹑,还是在无上神域的时候好一些,至少胆子大是摆在前边的,蠢是藏在后边的。
“帝……帝君,我……我真没偷乐,就是……就是……”
“帝君?”
他表现出对于称呼的陌生,再次向着胆小的人一步步逼近,直至将人逼至墙角才停下,狡黠的笑意勾在嘴角,“你认识我?”
“帝君这是有了肉身,成为一个凡人后真的不记得之前种种了。”王一博小声嘀咕着,庆幸又狂喜的笑已经压不住,憋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张口就给‘失忆’的肖战胡咧咧,“认识啊,你磕着脑袋失忆了,咱俩是……是朋友啊,你叫肖战,号帝君,咱俩这么熟了,以后我要是做了什么小小的错事,你可要记得原谅我,千万别跟我计较哟。”
“确定你我之间只是朋友,不是恋爱关系?”
肖战玩味的明知故问,侵略性满满的黑白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震惊到失语的人,这可是他算计了数百年才换来的一世爱人。
然而,得到的却是惊恐的否认。
“当然不是了。”
他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用指腹再次轻抚那瓣唇,“可我怎么总想吻你呢?”
“……”王一博无语又震惊的僵在原地,待反应过来,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瓮声瓮气的撇清关系,“不行的,不行的,咱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可能有感情上的牵扯,不过,帝君放心,我以后肯定给你找一个合心意的对象……”
听到‘合心意’三个字时,肖战平淡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悸动,唇角惯有的浅笑深了几分,薄唇微张,吐出一句高深的话语,“万物自有定法,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自有定数,强求不得。”
说罢,转身走向屋外,抬手感受着世间微风绕过指尖,虫鸣鸟叫间,山间的薄雾被一缕细碎的火橘色光芒撕裂,传来独属于人间的烟火气,笼罩在他身上,像极了天道眷顾般为他镀了一层金身。
“小豹妖,你想向佛求些什么?”
肖战头也不回的问完,自顾自的走向大殿的方向,身后传来小跑的脚步声,以及自言自语的嘀咕。
“能求什么,求你历劫归去后把人间的种种全都忘掉,千万别记得我给你弄丢,让你在荒郊野外等了一百年,又被一个傻缺的道士撞见,误认为是怨鬼被封印了二百多年的事情呗。”
“你说什么?”
他假意没听到的追问,余光瞥见王一博心虚的笑了下,听到的回答却与刚刚的碎碎念可谓是完全不同。
“求……世界和平。”
“你倒是心怀大爱。”
“帝君说笑了,我只是求了一件很多人都在求的祈愿罢了。”
面对王一博的谨小慎微,肖战敛回视线,脚下的步子停在大殿之前,透过大开的门往里看去,高大肃穆的佛像半垂着眼,一副悲悯的俯瞰众生模样,可眨眼的功夫,佛像再次转过身去,留下一个回避的后背。
“哇偶~果然还是帝君厉害,哪怕只是一半元神历劫,便有如此强的震慑力,连凡间供奉的神像都是怕的。”
拥有全部记忆的王一博没有对佛像突然转身的恐惧,只有对强大帝君的敬仰。
“历劫?听着挺厉害的,那你要不要向我求一求姻缘,万一我很灵验呢?”
肖战双手抱胸,慵懒的依靠在门边,目光再次落到一脸呆的王一博身上,像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一般不错眼的看着,直到那人又像个小唠叨似的低声嘟囔起来,锐利的视线才渐渐多了份宠溺。
“帝君这是怎么了,张口闭口就是姻缘,谈恋爱的,难道是做藕粉的哪个步骤错了,给帝君按了个恋爱脑吗?仔细想想,帝君成为人历情劫有个恋爱脑也挺合理的,不然怎么吃爱情的苦呢?”
肖战好笑的发问,“小豹妖,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我吗?”王一博被问的一怔,待反应过来后,皱着眉头呆呆的摇了摇头,“我不想谈恋爱,说不出来什么标准。”
肖战了然的点了点头,心下却想起在无上神域里,小豹妖两眼空空,不想悟法再飞升,一心只求蹭一顿凡间寺庙斋饭的贪吃模样,不禁有些头疼,突然觉得小豹妖有了曾经的记忆也并非好事。
“你想知道我的择偶标准吗?”
说罢,他饶有趣味的注视着眼睛唰的晶亮一片的王一博,就知道人上钩了。
“想啊,帝君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贪吃的,喜欢吃斋饭,呆呆的,皮肤白皙,至于头发嘛,有也行……”
“帝君,什么叫有头发也行,难道你喜欢……”王一博诧异开口,直勾勾的盯着笑起来带着慈悲的肖战,迟疑一瞬后拧着八字眉,小声试探着问,“还俗的和尚?”
还俗的和尚……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棒子,邦邦地敲在肖战的头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愿面对面前这个嘴里嘀咕着‘不好找啊’的人,转身离开时,还是没忍住曲起手指敲了两下王一博的榆木脑袋,无语的叹着气去吃斋饭。
王一博捂着被敲疼的脑袋跟上肖战的步伐,走在后边甚是可惜的撇了撇嘴,“这要是放在无上神域,能被帝君敲两下脑袋都算是开悟,说不准还能再飞升,可偏偏成了一个凡人,只剩下疼了。”
王一博的声音不大,清晰的钻进肖战的耳朵里,糟糕的心情被他这副无时无刻在碎碎念的话语一扫而空,唇角又挂起惯有的浅淡笑意,连同脚下步伐都轻盈几分。
“帝君的肉身是藕粉做的,能吃饭吗?”
“我饿的肚子直叫,咱们吃完斋饭再下山吧。”
肖战自然的打消王一博的顾虑,端过斋饭,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盯着面前的素菜看了看,抬眼时看到的是吃的两腮鼓鼓的王一博,眼前不禁浮现这人偷溜下凡时,顶着个圆圆的秃头,扮作和尚的模样在寺庙里蹭吃蹭喝的贪吃模样,仿佛那份素菜是什么珍馐美味,看的人食欲大动。
他捏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夹起素菜品尝,味道与期待中的完全不同,诧异的看向又取了一次餐,吃的满眼幸福的王一博,不解的皱紧眉头,再三确认吃的一样后,嘴角抽了抽,暗暗的想:小豹妖的口味很难评。
眼看着王一博又要起身,他忙将自己几乎没动的斋饭推过去。
见状,王一博开心的咧开嘴笑起来,一点不嫌弃的将肖战推过来的斋饭吃掉,捂着吃的饱饱的肚子眯着眼睛醒了会神,在僧人离开时一同起身离开,走到院中才敢和肖战说话。
“帝君,斋饭不合味口吗?”
“太素了,很难合味口吧。”
“可我觉得挺好吃的。”
“看出来了。”
肖战随口应和着,不知不觉间走到尘缘寺门口,驻足片刻,望着向下蜿蜒不见尽头的斑驳石阶良久才开口,“你为什么跑到深山里的寺庙?”
“躲你啊……”王一博嘴上一快说出实话,反应过来后忙又憨笑着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是你……”
王一博迟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肖战便知道他编不出来了,大气的表示,“算了,不重要。”
“对对对,不重要。”王一博松了口气的附和着,不过,看到肖战一直没有别的动作,不禁好奇问了一嘴,“帝君,你在看什么?”
“看生生不息的万物,看天地间悄然变化,还看……”
肖战说着转身盯着一脸求知欲的王一博,一改刚刚的淡漠严肃,玩味的挑了挑眉而不语。
“还看什么?”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是不是该下山了,我身上总觉得黏糊糊的,想洗个澡。”
他巧妙的将话题绕开,跟着心大的王一博和错过早晨斋饭的吴哥下山,坐进车里静静的看着他苦口婆心的和助理乐乐以及吴哥解释多出来的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他就觉得无聊,视线移到车窗外,看到掠过的店铺时,好奇那些都是什么,当看到宣传广告时,立刻出声说道。
“我要吃那个。”
无视所有诧异的目光,指着车窗外的汉堡店。
不出十分钟,他便笑盈盈的从一脸防备的乐乐手里接过汉堡,披萨,薯条,炸鸡等一系列快餐,咬下一大口汉堡,又咬了一口披萨,左右开弓,吃的露出满足的神情。
“这才是人该吃的美味呀。”
他沉浸在汉堡的美味中,吃了一路,殊不知,一旁的王一博看了一路,认知正在受到不小的冲击,被颠覆着,是满满的难以言说的割裂感……
端坐高台,不染浊世,受人、神、佛敬仰的无妄帝君毫无吃相的在吃汉堡……
“帝君,你这样吃油炸食品是不是不大好?”
肖战将最后一口炸鸡排塞进嘴里,舌尖朝着嘴边一勾,将沾在嘴边的酱汁勾进嘴里,一本正经的开口。
“有什么不好?我现在是个凡人,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再说了,我不在五行之中,更不在三界之内,帝君于我是一个称呼,更不是西天那些佛陀,不需要恪守什么戒律清规,我既是万物定法,既是规则,我若是再诚实一点的话,天道都要在我之下,你觉得我需要在意什么?”
王一博赞同的点了点头,“也对,你可是帝君,天生地养,从混沌之初就在了,都不知道存在多少万年了,确实不需要受任何桎梏……”王一博赞同的点了点头,小声嘀咕着时,忽地反应过来什么,探究的目光落回到正在吃麦旋风的肖战身上,试探着询问,“帝君,你……都记得?”
肖战不打算逗王一博了,微微一笑,如实承认,“记得,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记得,小豹妖!”
闻言,王一博害怕的吞了吞口水,抬手擦掉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笑都不敢笑的碎碎念,“怪不得帝君醒来一直叫我小豹妖,原来是什么都记得,还骗我说不记得,帝君在耍我啊!”
隐约间,王一博好像看到投胎成虫子的自己一拱一拱的挪着肉肉的,圆圆的,白白的身体爬过来了……
“帝君,你听我解释,我……”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肖战一手举着一只炸鸡翅捂住耳朵,余光瞥过去,见王一博快哭了,唇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凡人寿命有限,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小豹妖,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