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瑞.“一纸合约,捆绑的是利益还是人生”
桂瑞同人 | 双强设定 | 先婚后爱本文涉及人物均已成年,无任何不良影响---困局---张桂源是三天前才知道这件事的。那天他刚结束一场商演,从舞台侧面的台阶走下来的时候,腿还在发软。两个小时的唱跳,最后一首歌的高音部分他几乎是砸着嗓子顶上去的,下了台连话都说不出来。助理递过来一瓶水,他仰头灌了半瓶,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沿着脖子淌进领口。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喘着气问:“下一场是什么时候?”“后天,品牌发布会,然后大后天有个杂志拍摄,下周一飞长沙录综艺……”他听着那一长串行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这是他的日常。出道五年,每年三百天以上在工作,平均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不是公司压榨,是他自己选的——从踏入这个行业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张桂源从来不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他出身普通家庭,父亲是工厂的技术工人,母亲在超市做收银员。小时候家里不富裕,但也不至于揭不开锅,是那种最普通的工薪阶层。他学舞蹈是因为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学校开了免费的课外兴趣班,他稀里糊涂报了名,没想到一学就再也放不下。后来被星探发现,进了公司做练习生。那一年他十四岁。训练营的日子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苦。每天六点起床,晨跑,体能训练,声乐课,舞蹈课,表演课,晚上十点熄灯。每周只休息半天,用来洗衣服和给家里打电话。很多人熬不住走了。张桂源熬住了。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有天赋,而是因为他比别人更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不会弹钢琴,不会写歌,不会任何乐器,甚至连普通话都带着改不掉的南方口音。他能依靠的只有两样东西:身体和意志。身体用来跳舞,意志用来撑住所有想放弃的瞬间。五年后他出道了。又三年后他拿了最佳新人奖。再两年后他上了春晚。到现在,他是圈内公认的“全能ACE”——唱、跳、演三栖,每一项单拎出来都能打。粉丝说他是“天生的舞台王者”,业内评价他“业务能力零短板”。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有什么天生。那都是练出来的。但最近一年,他明显感觉到了什么——不是疲劳,不是瓶颈,而是更本质的东西。天花板。他所有的舞台都做到了极致,所有的资源都拿到了一线,但就是差那么一点。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层透明的玻璃顶,他能看见上面的世界,但够不着。经纪人赵哥跟了他八年,从他还在地下练习室挥汗如雨的时候就一直在他身边。赵哥这个人,嘴巴毒,眼光准,从来不说废话。那天商演结束回酒店的路上,赵哥坐在副驾驶,忽然开口:“桂源,我跟你说个事。”语气不太对。张桂源放下手机:“你说。”“陈宇飞那部新戏,男一号,定了。”张桂源的手指微微一顿。陈宇飞是国内最卖座的商业片导演之一,他的新戏是明年最受关注的电影项目,业内都说谁拿到男一号谁就是下一届影帝的有力竞争者。张桂源去试过镜。三轮试镜,他每一轮都拼了全力。最后一轮结束的时候,陈宇飞跟他说了一句话:“桂源,你很好,但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人‘意料之外’的演员。”他当时没太听懂。现在他懂了。“给了谁?”他问。赵哥沉默了两秒:“林越泽。”张桂源没说话。林越泽。比他小三岁,去年凭一部文艺片拿了两个影帝,势头正猛。流量比他大,资源比他好,背后的资本比他强。不是他不努力,是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公平的赛场。赵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还有一件事。”“说吧。”“甲方那边传话过来,说下个季度的那个S+综艺,嘉宾名单里……没有你。”张桂源终于皱了一下眉。那个综艺是明年最大的综艺项目,制作团队是国内顶尖的,播出平台是覆盖面最广的卫视。张桂源和节目组已经对接了两轮,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为这事定了。“换了谁?”赵哥又沉默了一下:“林越泽。”车里安静了几秒。张桂源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就是那种“行吧”的笑。“他背后的资本到底是谁?”他问。“京圈的那条线,具体是谁还在查。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赵哥转过身来看他,“他不是一个人在跟你争。是一整个资本链条在推他。你一个人,扛不过一个系统。”张桂源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闪,他忽然觉得有点累了。不是身体的累。身体上的累他从来不怕。是那种——你拼尽全力跑到了这里,却发现终点线在被人往后挪——的累。但张桂源从来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他只是需要找到一个新的突破口。一个让他能越过那层玻璃顶的突破口。那个突破口,在三天后出现了。---筹码---三天后,赵哥约他见面,说有两件事要谈。第一件事是那个电影。“陈宇飞那边又松口了,”赵哥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不是男一号,是男二号。但这部戏的男二号戏份很重,人设也出彩,如果演好了……”“如果演好了,还是比不上男一号的曝光度。”张桂源接了一句。赵哥没否认,点了点头:“对。但这是一个敲门砖,陈宇飞的圈子,你进去了,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张桂源翻了翻剧本。男二号,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确实有发挥空间。但——“条件呢?”他太了解这个圈子了。没有白给的午餐,陈宇飞突然松口,一定有什么原因。赵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他说了四个字:“捆绑合作。”张桂源抬起眼。“甲方有一个新项目,一档夫妻综艺,拟邀嘉宾都是圈内真实夫妻。他们要做一档有质感、有话题度的节目,不想找那种常年秀恩爱的老面孔,想要……”赵哥顿了顿,“有张力的。”“张力?”“不能太熟,也不能不熟,要那种暗流涌动的感觉。”赵哥叹了口气,“简单来说,他们要一对真实感强、但又不是真正夫妻的‘夫妻’。”“你的意思是——”“你和张函瑞。”张桂源的手指停住了。张函瑞。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一个他一直放在书架最深处、很久没碰过的东西,忽然被人拿了出来,掸掉灰尘,重新放在了他面前。“为什么是他?”他问。“因为合适。”赵哥的语气很职业,“你和他,同一个公司出身,同期练习生,现在各自在不同的赛道做到了头部。你们有共同的过去,有现在的成绩,有那种‘曾经很近、后来走远’的故事线。观众最爱看的就是这种——破镜重圆、强强联手。”“我们没有旧情。”张桂源说。赵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张桂源读不懂的东西。“不管有没有,”赵哥说,“甲方想要的就是你们。”张桂源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张函瑞。不是最近的那几次碰面,而是很久以前的张函瑞——训练营里那个总是最早到操场的人,琴房里那个独自弹琴的人,食堂里那个坐在他对面安静吃饭的人。但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他不是一个会被过去困住的人。“他同意了?”张桂源问。“同意了,”赵哥点头,“但他提了一个条件。”“什么条件?”赵哥把一份合同复印件推过来:“你自己看。”张桂源拿起来,翻到最后。加粗的那一行字写着——“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不得产生真实情感纠葛。本合约到期自动终止,无需另行通知。”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这太像张函瑞了。把所有事情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把所有的风险都提前规避,在自己和别人之间永远画一条线,不让任何人越界。包括他自己。“帮我约他,”张桂源说,“我要当面签。”他想看看张函瑞签下这行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对面---同一天,城市的另一端。张函瑞坐在录音棚的控制室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调音台,几十个推子排列整齐,像某种精密的乐器。他刚录完一首歌的导唱,嗓子还有点紧,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蜂蜜水。经纪人方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是他熟悉的——那种“我有事要跟你说,但我在想怎么说”的表情。张函瑞看了她一眼:“直接说。”方姐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调音台上。“陈宇飞那部戏,男一号给了林越泽。”张函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蜂蜜水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太凉了,嗓子不舒服。他把杯子放下了。“然后呢?”“然后……”方姐犹豫了一下,“你那档综艺的事,也没了。同一个人。”张函瑞靠进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嗒,嗒。节奏很稳。林越泽。他知道这个人。去年异军突起的流量新贵,背后是一条完整到令人咋舌的资本链条——从影视投资到综艺制作到媒体渠道,全部打通。这个圈子已经不是“拼实力”的地方了,是拼谁背后的系统更强大。张函瑞的实力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他的音乐剧场场爆满,他的OST霸占各大音乐榜单,他的唱功被业内称为“新生代天花板”。但问题是——他要做的事情,单凭“实力”已经不够了。他正在做一张跨界专辑。从音乐剧到流行市场,这一步跨度极大,需要非常强的市场推力。他的音乐质量没有问题,但流行市场吃的是曝光、是话题、是大众认知度。这些东西,他在音乐剧圈积累得再多,放到大众层面还是不够。他需要一档国民级的综艺。而这个资源,被林越泽拿走了。“方姐,”张函瑞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被量过尺寸,“你在犹豫什么?”方姐叹了口气:“因为有一个办法能把这个局面扳回来。但你可能不会喜欢。”“说说看。”“甲方那边有一个捆绑方案。”方姐翻开文件夹,“一档夫妻综艺,他们想要一对有故事性的搭档来做常驻嘉宾。节目资源加上陈宇飞电影男二号的资源,打包给你。条件是——”“条件是我需要找个人结婚。”方姐看着他,没说话。张函瑞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不是觉得好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谁?”“张桂源。”张函瑞的手指停住了。那个节奏被打断了。嗒——最后一下没有敲下去。---条款---“张桂源那边也在等这个资源,”方姐说,“他现在卡在瓶颈期,需要陈宇飞的电影来破圈。这个捆绑方案对你们俩都有利。甲方要的就是你们两个——同期练习生出身,各自为王,重逢之后……”“方姐。”张函瑞打断了她。方姐停下来。张函瑞看着那面墙的调音台,几十个推子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灰色的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要加一条。”“什么?”“合同里加上一条——婚姻存续期间,不得产生真实情感纠葛。合约到期自动终止,无需另行通知。”方姐愣了一下:“你认真的?”“我认真的。”“可是函瑞,你们要上的是夫妻综艺,如果完全没有——”“演出来的观众看得出来,”张函瑞说,“真实的那部分,我们控制不了。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界限划清楚。”方姐看了他很久。“你到底是在防他,还是在防自己?”她问。张函瑞没回答。他低下头,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拿起了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他停了一瞬。然后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训练营的琴房里,他坐在钢琴前弹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门外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不知道他在门外,但他知道那个人在。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轻的脚步声,是不想被发现的那种轻。但他听得出来,那是张桂源的步伐——比别人稍微重一点,右脚踏下去的时候有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因为张桂源的右脚踝受过伤。他那时候想,自己怎么会连这个都记得。后来的很多年里,他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一次,他不能再让任何人越界了。包括张桂源。更包括他自己。---重逢---签约那天,张桂源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会议室的门半敞着,他站在门口,看到张函瑞已经坐在里面了。黑色廓形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的线条。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软塌塌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冷感精致。他正低头看合同,食指无意识地点着纸面。张桂源看了两秒,推门进去。张函瑞抬起头。那双眼睛亮而冷,看见是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把合同朝他面前推了推。“你看看,有一条是我加的。”张桂源坐下来,低头扫过去。密密麻麻两页纸,从公开行程的配合到私下相处的边界,事无巨细。他一路看到最后,加粗的那一行字是——“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不得产生真实情感纠葛。本合约到期自动终止,无需另行通知。”张桂源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加的?”“嗯。”“怕我动心?”张函瑞抬起眼看他。那目光从上往下慢慢扫过来,冷淡、锐利、不带什么温度。然后他嘴角勾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怕你麻烦。”张桂源没接话。他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一笔一划,干脆利落。写完了,他把笔递过去。张函瑞接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指节。微凉的触感,像一片薄冰贴上来,又迅速收走。两个人各自签完,交换合同。张函瑞把文件收进包里,站起来,公事公办地说了四个字:“合作愉快。”张桂源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了他一眼。“合作愉快。”他们在会议室门口分开,一个往左走,一个往右走。看起来和过去的每一次交集没什么不同——遇见,然后离开。但这一次,他们之间的关系,变成了一纸合约。准确地说,是他们假装改变了。张桂源走出大楼的时候,秋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备注名是“张函瑞”三个字,规规矩矩,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别迟到。”张桂源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回过去。“收到。”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很蓝,蓝得不太真实。他忽然想起张函瑞合同里加的那条条款。“不得产生真实情感纠葛。”他当时笑着说“怕我动心”,张函瑞说“怕你麻烦”。但张桂源心里清楚,那句话——怕你麻烦——真正怕麻烦的那个人,也许不是他。也许张函瑞怕的不是张桂源动心,而是自己会动心。而那个念头,比任何一纸合约都更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