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不会让你累的
西装取回来的那天，两个人在客厅里又试了一次。
防尘袋拉开，黑色暗纹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王一博先穿好，站在镜子前理了理领口。肖战靠在门框上看他。
“转过来。”
王一博转身。肩线笔直，腰身收得干净，裤线笔挺地垂到鞋面。
“好看。”肖战说。
“你还没穿呢。”
肖战走进卧室，关上门。出来的时候，王一博没说话。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肖战一步一步走过来。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腰线收得很细，下摆刚好盖住臀部。
“战哥。”
“你穿这个，我有点不想去巴黎了。”
“为什么？”
“怕别人看见。”
肖战的耳根红了。“神经。”
他把西装脱下来，小心地挂进衣柜。王一博跟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请帖的事，是刘阳提的。那天他来家里送东西，看见冰箱门上贴的清单，问了一句“你们发请帖了吗？”王一博愣了一下，说还没。刘阳说你们不发请帖，别人怎么知道你们结婚了？肖战从厨房探出头。“要发吗？”王一博想了想。“发吧。”
请帖是两个人一起挑的。王一博找了好几家店，收藏了一堆链接，每天晚上拿给肖战看。
“这个？”
“太花。”
“这个？”
“太素。”
“这个？”
肖战看了一眼。“这个还行。”
白色卡纸，烫金字体，简约款，不花哨也不寡淡。内页有一段法文，下面配了中文翻译。王一博看不懂法文，但觉得好看。
“这上面写的什么？”他问。
“婚誓。”肖战念给他听，“‘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王一博没说话。肖战抬起头，看见他耳朵红了。
“怎么了？”
“没怎么。”王一博把手机拿回去，“就这个了。”
请帖定下来之后，两个人开始列名单。
王一博靠在沙发上，手机备忘录打开着，念一个名字，问肖战一句“请不请”。
“刘阳。”
“请。”
“沈溪。”
“请。”
“陆琛。”
“请。”
名单越来越长，从一页变成两页。写到最后，肖战的笔停了一下。
“我爸呢？”
王一博看着他。“你想请吗？”
肖战没说话。他看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这些年陪着他们走过来的人。他爸的名字不在上面，他也没写。
“不知道。”他说。
“那就先不写。到时候再说。”
肖战点点头。
请帖是周末写的。肖战执笔，一笔一划，字迹工整。王一博在旁边看着，把写好的请帖装进信封，贴上地址标签。
“你字怎么这么好看？”王一博拿起一张请帖对着光看。
“练过。”
“什么时候练的？”
“小时候。我爸让我练的。”
王一博没接话。他把请帖放进信封，封口。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写，一个装。窗外的阳光慢慢从东边移到西边，落在桌面上，落在肖战的手指上，落在那枚银色的戒指上。
“战哥。”
“爸都请帖也要送的。”
肖战的笔顿了一下。
“不用——”
“用。”王一博打断他，“不管他来不来，请帖要送到。这是礼数。”
“好吧。”肖战说。
场地的事，是肖战先提的。
“在哪儿办？”他问。
王一博愣了一下。“不是去市政厅吗？”
“那是领证。办不办仪式？”
王一博想了想。“办。”
“在哪儿办？”
“你想在哪儿？”
肖战翻着手机，找巴黎的婚礼场地。室内——教堂、宴会厅、酒店；室外——塞纳河边、铁塔下面、某个小花园。
“你挑。”王一博说。
“一起挑。”
两个人头挨着头，看一张一张的照片。有的太华丽，有的太朴素，有的位置太偏，有的价钱太贵。
“这个呢？”王一博指着一张。
塞纳河边，一棵老树下，背景是河水和铁塔。
“室外？”肖战问。
“嗯。你喜欢室内？”
“不是。”肖战看着那张照片，“室外挺好的。”
“那就室外。”
“下雨怎么办？”
王一博愣了一下。“巴黎不会下雨吧？”
“巴黎会下雨。”
“那租个棚。”
“在河边搭棚？”
“嗯。”
肖战看着他。“你认真的？”
“认真的。”
肖战没忍住，笑了。“行。你搭。”
确定了场地，开始考虑仪式怎么办。
王一博的想法很简单——叫一个人来主持，两个人交换戒指，说几句誓词，完事。肖战的想法也很简单——婚纱照总是要拍的，饭总是要吃的。
“那先拍照。”王一博说。
“然后领证。”
“然后仪式。”
“然后吃饭。”
“吃完饭呢？”
肖战想了想。“回家。”
王一博看着他。“回哪个家？”
“巴黎的酒店。”
“然后呢？”
肖战的耳根热了。“你问这么多干嘛？”
“想听。”
“战哥。”“你脸红了。”
“滚。”
王一博没再问了。他把肖战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战哥。”
“那天肯定很忙。”
“肯定啊”
“但晚上我不会让你累的。”
肖战的耳根红透了。“闭嘴。”
王一博没闭嘴。他笑了。
出发前一周，客厅变成了临时仓库。
西装挂在衣架上，用防尘袋套着。请帖已经全部寄出，回执陆陆续续回来——刘阳说一定到，沈溪说请假也要来，周涛说店交给徒弟了放心。导师回了消息说祝你们幸福，周鸣说等着喝喜酒，张磊说飞机票都买好了。
肖战看着那些回执，一张一张收进文件夹里。
“战哥。”
“你爸那边，还没回。”
肖战的文件夹顿了一下。
“没事。”他说。
王一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我陪你去送请帖那天，你爸没开门。”
“我知道。”
“我们在门口站了半小时。”
“他没出来。”
肖战把文件夹合上。
“战哥。”
“他要是来了，他坐主桌。他要是不来——”王一博顿了顿，“主桌空着。”
“嗯好。”肖战说。
“王一博。”
“我们真的结婚了。”
“嗯。”
“真的要领证了。”
“嗯。”
“真的——”
王一博吻住了他。不是蜻蜓点水，是实打实的，嘴唇贴着嘴唇。很久，他才松开。
“真的。”他说。
肖战没说话。他把脸埋在王一博肩膀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