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裂山魈
倾予双眉微蹙,悄然在身前张开一道凡人看不见的屏障,顺带连身后的其他人身前也张开了一道。
袭温挑了挑眉,“那家伙莫非打不过倾予,打算玩阴的?”
“凡界混匪道之人常用套路罢了,倾予师姐也不会傻到真被他阴到。”盛易南双眸微眯,双手环胸,后背往后靠在桌沿:“就看他玩阴的玩不玩得过倾予师姐了。”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将目光投向跃跃欲试的倾予,盛易南突然朝倾予喊道:“师姐,下手轻些,误杀凡人,是要遭天罚的。”
倾予头也未回,兴致冲冲回她:“放心,师姐自有分寸。”
其他人早已躲到木柱或桌子后面看戏,那彪汉从腰间抓出一把迷晕粉,朝倾予面门一洒,转身就想跑。
可跑出去找官府告状的小姑娘早已带着衙门的官兵赶了回来,见他要逃,几个身材魁梧的官兵几步上前将人擒住。
“你还想往哪逃?!”
彪汉被官兵按压住,身体却还在不停的挣扎乱动,双臂被人钳住,双腿弯曲跪在地上,小腿也被人用膝盖压住。
三四个官兵两人钳手,一人压脚,另一人则将镣铐扣在彪汉手腕上,枷锁套在脖子上,三两下就将人控制住带走。
留下一人安抚众人,那小姑娘小跑到盛易南面前,单薄的身影紧绷着,双手因为紧张而互相交缠。
“多谢仙尊搭救,若不是仙尊,今日我恐怕难逃那彪匪之手。”
倾予闻言走过来佯装不满:“救了你的分明是我,我溪琬师妹只是叫你去通知衙门的人来罢了。”
小姑娘怯生生地朝盛易南身后躲,避开了倾予自来熟的搂肩,仿佛刚刚那好战模样给小姑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盛易南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以示安抚,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确实是她救了你,你应该谢的人是她。”
“就跟你说过别随时都那么好战,随时随地显摆你的剑法,现在人家宁愿谢溪琬都不谢你。”袭温在一旁冷着一张脸调侃。
倾予一屁股在盛易南坐着的长椅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下:“我乐意,无论她谢谁,都是谢圣兰宗的长老就行了。”
说完,她还对盛易南挑眉笑道:“对吧?溪琬师妹?”
盛易南随意拨开她揽着自己肩膀的胳膊,往袭温那边挪了挪:“嗯,倾予师姐说得对。”
倾予面上的表情僵了僵,端正坐好,轻咳了几声看向那好奇看着她们谈话的小姑娘:“你的危机已经解决了,该去做你该做的事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小姑娘这才注意到酒楼里的杂役们已经开始打扫酒楼内的残局,掌柜的站在一旁指挥着。
见她看过来,面上浮现不耐烦,却因为有盛易南几人在,硬生生挤出一抹笑:“你还愣着干什么?去给这几位仙长沏壶好茶,再去后厨催一下上菜速度。”
“是…是!”
小姑娘面对他有些怕怕的,再最后看了盛易南一眼,迈开双腿跑开。
“仙长,小店招待不周,让您几位看了这样的笑话,还劳烦仙长亲自出手解决麻烦。这茶和饭菜就当是小店赔偿您几位的精神损失,您看怎么样?”
掌柜的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在离袭温一米远的位置站定,弯腰凑近她。
袭温双眉微蹙,抬眸瞥向他:“无妨,但你若再靠近一点,可就不只是精神损失这么简单了。”
特别是他的口中还有一股刺鼻的烟草味,身上的铜臭味十分难闻。
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掌柜的强硬撑着笑退后一步,发觉三人没一点想搭理他的心思,脸上的笑收回,缓缓后退走开。
酒楼大厅的狼藉被收拾得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杂役和小二又如往常那般一边招揽着客人,一边去后厨报菜。
这样安宁的日子没过多久,外面的街道又传来一阵慌乱的动乱,动静有点大,甚至有人跑进酒楼,慌乱间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可他不顾疼痛,双手撑地爬起,冲着众人大声喊:“外面…外面有妖兽!街上死了好多人,谁…谁去山上将圣兰宗的仙长请来?”
众人目光瞬间聚集在喝着茶,神态悠然的三人身上,随后又将目光落回门口神色慌乱的男人身上。
“那妖长何模样?无故缘何上街惹出祸乱。”
大厅内坐着的一群人中,有一人尚还保持着冷静,看向男人询问。
“那妖…那妖身高两丈,浑身青鳞,眼冒绿火,獠牙露在外面,一口就能把人咬成两半!”
男人连滚带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从山里冲出来,见人就咬,街上的人根本拦不住!外形与当年圣兰宗灭了族群的裂山魈极似,估计…估计就是裂山魈的后裔,是来复仇的!”
话音还未落地,酒楼的门窗轰然炸裂,大厅好不容易收拾好的狼藉又再一次被弄得一团乱,腥风裹挟着黑血扑面而来。
盛易南迅速起身支起一道屏障,将大厅里的人护在屏障后,一手连忙召出雪恋,握在手心,剑体周围还萦绕着淡淡白色寒气。
只见,那裂山魈站在门口,幽绿的鬼火扫过厅内众人,獠牙间的涎水滴落在地,瞬间蚀出深洞。
厅内惊叫连连,此刻倾予与袭温顾不得安慰众人,分分召出本命剑与盛易南站在一起。
“这裂山魈是当年师尊一人灭族,费了很大力气才将所有裂山魈斩杀。溪琬,你一人打不过它,师姐与你一起。”
袭温挥出一道剑气,将那扑面席来的黑气一剑斩成两道气息,被纯白的剑气净化。
裂山魈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咆哮,利爪一挥,便将旁边的桌椅劈成碎木,目光死死锁定身上穿着熟悉服饰的三人。
盛易南将剑举至身前,半蹲下身蓄力,剑体映着她冷冽的侧脸与幽深的眸:“袭温师姐,侧面就交给你了。倾予师姐,我们二人正面突击。”
二人从喉间发出一声回应,倾予一脚跃起,与盛易南一起挥剑袭向裂山魈面门,剑气替她们二人挡去黑气,一剑砍在裂山魈脸上。
可那两剑似乎对它来说如同毛毛雨般,利爪再次向她们的身体挥了过来,二人迅速后撤躲开同时看向已悄然逼进裂山魈侧面的袭温。
在裂山魈没反应过来时,袭温一剑刺进裂山魈的腰部,绿色的血液侵蚀剑体,有向她手心腐蚀而来的趋势,未等深刺,袭温发觉不对立马拔剑转身,与盛易南和倾予站在一起。
“它似乎有自愈的能力,不可物伤。”袭温双眉微蹙,看着剑体上的绿色血液,恶心得令她反胃。
“那就法伤!”
话音落地,倾予收起本命剑,手势快速结印使出一道火球攻击,火球打到裂山魈的身上瞬间将它的身体引燃,烫得裂山魈吼声凄厉又震耳欲聋。
倾予嘴角扬起一抹自得的笑,看向盛易南挑了挑眉,后者淡定自如的手势结出一道封印阵法,打在裂山魈周围,形成一个立体四方形的空间阵术。
声音被隔绝,耳边清静了不少,但盛易南仍不放心,将剑竖立在地上,在掌心与剑柄之间凝起雷电,外面的天瞬间雷电交加,乌云压顶。
等裂山魈好不容易撞开空间阵,身上的火也扑灭得差不多了,抬头便见一道蟒身粗细的雷柱迎头劈下。
酒楼大厅的天花板被雷柱砸出一个大洞,洞周边的木头还冒着烟,被劈下来的雷柱烧焦。
再看那裂山魈,浑身冒着焦烟,身上的肉也因为烧伤以及雷电劈打,而变得腥臭味十足,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袭温没忍住干呕了几声,抬起袖子遮住鼻子转身,倾予也因受不了这扑面而来的味道转身支起一道屏障,将三人护在屏障内。
“小溪琬,你不觉得难闻吗?”
抬头看见盛易南面无表情的收回雪恋,倾予凑过去惯性遮住鼻子问她。
盛易南淡定拂袖:“闭气便就闻不到了。”
侧眸以一种嫌弃、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瞥了一眼倾予,盛易南转身看向袭温:“师姐,借你乾坤袋一用。”
正在袭温思索着该不该借时,倾予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起屏障,闭气跑到裂山魈面前。
抬起一脚将裂山魈踹出门外,巨大的身躯砸在地面砸出一个窟窿。
盛易南拿着袭温终于下定决心递给她的乾坤袋走过来,路过倾予时,还不忘刀了她一眼。
酒楼外的百姓早已躲进自家门户,家家门窗紧闭,因为这声巨响,窗户被打开一条缝隙,一双双眼睛从窗隙间往外探望。
盛易南走到裂山魈面前,举起乾坤袋,冷声道:“乾坤有定,万象归藏。妖魈伏法,入袋!”
话音落下,乾坤袋骤然迸发出耀眼的金芒,化作一道无形巨力,瞬间将还在挣扎嘶吼的裂山魈死死裹住。
那巨魈拼尽全力冲撞,却只撞得金芒阵阵涟漪,最终被硬生生拽入袋中,袋口‘啪’地一声闭合,再无半分声响。
她淡定自若地系紧绳索,瞧了一眼乾坤袋,转身将乾坤袋递还给跟了出来的袭温:“师姐,裂山魈在这乾坤袋中难以逃脱,还望师姐赶路送回宗内,我与倾予师姐去山中探查一番,看看还是否有妖魈余孽。”
袭温‘嗯’了一声接过乾坤袋,眉心微蹙看着乾坤袋:“我会向掌门师兄如实告知今天的经历,圣兰宗山脚周边的城镇得派弟子严加防守。”
妖兽的嗅觉总是相当敏锐,今天许是那裂山魈闻味而至,一路寻味找来。
唤出那柄本命剑袭温才记起,剑尖部分的剑体已被裂山魈的血液沾染,袭温闭了闭眼,双指并拢,以水洗净剑体。
盛易南与倾予早已消失在街道,往裂山魈脚印所在山林的位置一路奔驰而去。
可脚印痕迹越近越偏,偏至山林深处,紫色瘴气笼罩山林深处,范围不广,山林再往里,脚印已经消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这紫瘴气里还能住人?”
倾予停在半空,低首看着山林里消失的脚印发出疑问。
盛易南突然看向瘴气最浓处:“不乏有体质特殊者钻进山林住下,但能与妖和谐相处的人类少之又少。自愿帮助妖抹去痕迹的人更是几乎没有。”
“莫非……是半妖?”倾予皱眉看向盛易南。
人类厌恶妖族,尤其那种毁了自己家乡的妖族,更是恨不得请有能力的修士一举歼灭。
与妖结合生下半妖的人类,要么是被家中逼婚,逃出后与善妖结合,要么是被有良知的妖捡回去的婴孩长大与妖互生情愫。
盛易南摇了摇头:“不确定,我们往瘴气最浓处过去看看。”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在空中极速飞出一道残影,往山林中瘴气最浓处飞了下去。
“小溪琬,那儿似乎是一个山洞。”
倾予突然在半空停下指向一个方向,盛易南朝那看去,眯眼仔细辨认,“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旁边的树木后突然冲出一只紫瘴餮,举着利爪朝二人扑了过来。
“溪琬!”
倾予瞬移变换方向挥出一道灵力将那只紫瘴餮击飞,然后看向盛易南:“没事吧?”
盛易南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抹笑:“幸得师姐相救及时,溪琬并无大碍。”
倾予脸上紧张的神情这才放松,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既然没事,就快走吧。”
就在二人准备再次前进时,大量的紫瘴餮从一旁树木中走了出来,大有一副不让二人再前进一步的趋势。
“这些紫瘴餮在阻拦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