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秦府小住
永宁二十一年，三月初三。
边城将军府，夜。
虽然是战时，但将军府中依然灯火通明。众将领齐聚一堂，商议军情。
然而，与严肃的军事会议不同，今夜的将军府后花园，却是一片温馨祥和。
一座八角凉亭中，音神殿主琴心正轻抚古琴，弹奏着一曲悠扬的《高山流水》。
婉转的琴声在夜空中回荡，如泣如诉，令人心神宁静。
众殿主三三两两地坐在凉亭周围，或品茶，或饮酒，或低声交谈，享受着战前难得的宁静。
郭箫辰坐在角落，静静地听着琴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琴心弹琴。
这位温柔如水的女子，平日里总是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很少说话。但每当她弹起古琴，却仿佛换了一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郭兄觉得琴心的琴艺如何？”常丙辉端着茶杯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很好。”郭箫辰点头，“琴心殿主的琴艺，已臻化境。”
“是啊。”常丙辉望着凉亭中的琴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的琴声，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听完之后，会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
郭箫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常丙辉与琴心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一曲终了，琴心站起身，朝众人微微颔首。
“诸位殿主见笑了。”
“好！弹得好！”铁无痕大声叫好，“琴心姑娘的琴艺，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铁殿主过奖了。”琴心微微一笑，“小女子的琴艺，不过是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哪里哪里！”万清风笑道，“琴心殿主的音波攻击，在战场上可是大有用处。上次剿匪，若不是琴心殿主以琴声扰乱敌心智，我们也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万大人谬赞了。”琴心低下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对了，”陈啸天忽然插嘴，“琴心姑娘，听说你的音波攻击可以扰乱敌人心神，甚至能直接震碎敌人的心脉？”
“正是。”
“那可太厉害了！”陈啸天兴奋地说，“这一仗若是打起来，琴心姑娘可得好好发挥发挥，让那些金融国的狗贼尝尝厉害！”
琴心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郭箫辰身上。
“郭殿主，”她轻声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郭箫辰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到凉亭外的一处僻静处。
月光如水，洒在琴心白皙的脸上，映照出她柔和的轮廓。
“琴心姑娘有什么事？”
琴心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郭殿主，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请讲。”
“这一仗……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她的声音很轻，“我有一种预感，我们会遇到很大的麻烦。”
郭箫辰心中一凛：“姑娘为何这么说？”
琴心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每次弹琴的时候，我都能隐约'看到'一些画面。刚才弹琴时，我看到了……很多血。”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郭殿主，我看到你浑身是血，站在一片尸体中间。还有……很多人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郭箫辰沉默了。
他不知道琴心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的眼神告诉他，她没有说谎。
“琴心姑娘，”他郑重地说，“多谢你提醒。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保护我的兄弟姐妹们。”
琴心看着他，忽然笑了：“郭殿主……你是个好人。”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护身符。”琴心说，“我自己做的。里面封印了一丝我的琴音之力。危急时刻，可以替你挡一次致命攻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郭箫辰连忙推辞。
“收下吧。”琴心将玉佩塞进他手里，“郭殿主是忘川殿主，日后必定是众殿主的中流砥柱。你若有什么闪失，大煜国就完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有一种预感，你日后会经历很多磨难。有这个护身符在，至少能保你一次平安。”
郭箫辰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位温柔的女子，虽然看起来柔弱，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要善良。
“多谢琴心姑娘。”他郑重地将玉佩收入怀中，“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箫辰定当涌泉相报。”
“不用回报。”琴心微微一笑，“只希望郭殿主能好好活着，这就够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郭箫辰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仗……真的会那么惨烈吗？
与此同时，城墙上。
山神殿主石巍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远处的敌营。
他身形魁梧，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石将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巍回头，只见秦昊正朝他走来。
“秦殿主，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睡不着。”秦昊走到他身边，望着远方的夜空，“石将军，你守这座边城有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石巍说，“从先帝时期，我就驻守在这里。整整二十三年，我看着这座城从破败到繁荣，从和平到战乱。”
“二十三年……”秦昊感叹道，“石将军辛苦了。”
“为国效力，何谈辛苦？”石巍摇头，“我只希望，这一仗能打赢。让城中的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秦昊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二十三年……
这个人在这里守了二十三年，将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这座城池。
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石将军，”他忽然开口，“等打完这一仗，我请你喝酒。”
石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一言为定！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两人相视一笑，化解了初识的生疏。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不远处的暗影中，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那是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而眼睛的主人，正悄无声息地朝城墙下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