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命定之人
第四章
洪岸向来嘴上没个正形,好在嘴算严实,肖战不怕他在外面胡咧咧把王一博的事情说出去。
可洪岸的话同样让肖战在意,关掉客厅的灯上楼,走在楼梯上,他忍不住再次仔细嗅闻,确实有王一博的信息素味道。
不过很淡,不是近距离接触几乎不会被发现的地步。
走着走着,肖战不知不觉的在次卧的门前站定,抬手握住门把手开门的瞬间,他忽然顿住。
“肖战,你疯了是吧,白天就当哄小屁孩了,晚上你还准备跟王一博一起睡是吧?”
不多的酒意一下子褪的干净,肖战深吸一口气,忙不迭的松开手,转身朝握住走去。
才刚抬脚,次卧的门从里面打开,吱呀声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是那么的清楚。
王一博睡眼惺忪的望着肖战,“老公,你还不回来睡觉么?”
“我说了,别乱叫……”
肖战一语未尽,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他被从门缝里剧烈迸发出来的Alpha
信息素味道所包围。
处于繁衍基因的原因,Alpha与Alpha之间的信息素天生互斥,严重一点的甚至会引起同行互斥的暴力情绪。
肖战下意识的抬手口鼻,可预想中的恶心难受与排斥并没有如约出现,相反的,在相当黑暗的环境里,他居然能依稀看见空气中信息素弥漫的运动轨迹。
理论上来说,信息素的形态是可以被窥见的,不过前置条件相当苛刻,相当严谨且描述生硬的医学界给出了一个相当罗曼蒂克的名称——“命定之人”。
医学理论上,匹配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Alpha和Omega伴侣,能够在“易感期”和“发情期”窥见信息素的真实形态。
匹配率越高,能够看到的轨迹越清晰。
肖战感觉自己肯定是喝多了见鬼了,他们可都是Alpha,医学难道是不存在了么?
可完全黑暗的情况,他眼前这缓慢飘动的浅绿色雾状气体是什么鬼?
肖战试探着放下捂口鼻的手,王一博的信息素味道很淡,哪怕浓度达到可以窥见的地步,味道也不会很刺激猛烈。
“老……哥,你不跟我一起睡么?我等你很久了。”
王一博说话有些含糊,肖战打开走廊上的灯,才发现眼前的Alpha面色坨红,整个人蔫蔫儿的。
走进一步,肖战摸了摸王一博的额头,“没发烧。”
“难道是腺体受损的程度更重了?”
想到这里,肖战的医生人格开始顶号,不由分说的揽住王一博的脖子,凑到后劲上仔细嗅闻。
在医院时做了简单的缝合处理,还贴了隔绝贴。
如今空气里全都是王一博信息素的味道,肖战反倒是不好分辨王一博是到了易感期还是腺体受损的程度加重。
肖战几乎是把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王一博揽在怀里,王一博一垂眸就能看见眼前人纤细的脖颈和优美的肌肉线条,被自己信息素包围的间隙中,偶尔能闻到肖战身上跟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他不由得眼热。
“哥,我是生病了么?”
哥真的好香,比信息素的味道还香,香到大脑无法思考,只想遵循Alpha最本能的兽性。
咬,咬下去,咬下去!
混沌的脑子里,蛊惑的声音此起彼伏,王一博只觉得自己像只困兽,被困在肖战的囚笼里。
不想要自由,只想要肖战。
“我还不确定,我要揭开隔绝贴给你检查一下,你忍一忍。”
肖战没发现被自己环抱的王一博喉结止不住的上下滚动,王一博极为忍耐的“嗯”了一声。
隔绝信息素的隔绝贴被揭开,尚未完全结疤的鲜红伤口露出来
肖战不确定的凑近,温热的呼吸打在王一博后颈间,几乎是瞬间,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浓到有些呛人。
这下肖战可以确定,这是腺体严重受损的症状。
教授说过,在腺体严重受损这种极端条件下,也是又能观测到信息素轨迹的几率的。
肖战自己就是医生,家里还是开医院的,可不能在王一博身上砸了自家招牌,必须得处理一下子。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医药箱。”
肖战起身离开,短暂的馨香瞬间离王一博而去。
一种从心底蔓延的焦躁情绪让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他极力的控制,却还是抵不过Alpha的雄性本能。
他的目光对肖战的身影紧追不舍,脚步声踢踏,肖战提着医药箱上来,看见王一博还站在门口,忙推着人进去坐下。
“你稍微忍一忍,我重新给你缝合一下。”
“嗯。”
王一博坐在床上,乖巧的低着头露出最为重要的后颈位置,方便跪坐在身后的肖战操作缝合。
两手交握搭在膝上,抵抗基因里的掠夺本能让王一博的手忍不住的颤抖。
“别动,缝针呢,错位了可就不好看了。”
王一博没说话,紧咬着后槽牙维持住此刻的姿势。
卧室Led灯的光线没有手术室里的足,肖战要看清,只能凑的更近。
可他凑的越近,王一博越是要使出吃奶的劲对抗躁动血液带来的极端情绪。
那个叫洪岸的救命恩人为什么说肖战是他老公,明明肖战不让他叫他老公,甚至也不主动跟他睡一张长。
这个所谓的“樊楼”别墅里也只有一份人的生活用品,有关于他的东西全都是重新添置的。
这根本就不符合他们所描绘的自己跟肖战的关系?
可为什么,为什么肖战一靠近,他就不想分开,想长长久久的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
太多的疑问在脑子里奔来跑去,可越是想要找到答案,焦躁的情绪越是甚嚣尘上。
王一博无意识的咬着自己的手,企图用疼痛来克制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好了,隔绝贴不够了,你等我下去找找。”
肖战摘掉手套,收好医药箱,哄孩子似的对王一博说。
“我马上回来,乖。”
他走的很快,没发现眼眸猩红的王一博将自己左手的食指指节咬到出血。
翻找抽屉的时候,肖战后知后觉的笑出声,“我真拿人当宠物狗了?”
终于在缝隙里找到仅剩一张的隔绝贴,准备给王一博贴上,一进门才发现他的手已经鲜血淋漓,滴了一地。
“你疯啦?咬自己干什么?”
肖战一出声,王一博就跟大梦初醒似的松开了自己血肉模糊的手。
“我,我也不知道,哥,我害怕,你晚上能陪着我么?”
肖战冷着一张脸皱眉给王一博处理手上的伤,紧蹙的眉心从始至终就没有松开过。
“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的头好痛。”
“我认识的人只有你一个,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
“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肖战始终一言不发,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又将隔绝贴仔细给贴好,还顺手擦掉了地板上的血渍。
他回头看,王一博可怜巴巴的眼睛水汪汪的,真的像狗,还没断奶的小奶狗,可怜巴巴的,惹人恋爱。
肖战叹了口气,“回去,躺下,我换了衣服就来。”
王一博如释重负,“好,我等哥你。”
回到主卧,肖战站在衣柜前愣了半天,面色沉重。
“王一博,你最好不是给我装失忆。”
(我是分割线)
次卧的床只有一米五,一个人睡相当宽敞,可两个牛高马大的Alpha躺在一起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下午短暂的假寐肖战并没有躺下,现在真要躺下同床共枕了,反倒是逼仄起来。
王一博乖巧的睡在里侧,让出了很宽的位置。
房间里全是王一博信息素的味道,哪怕肖战关了灯想要忽视,也不能对眼前能清晰明白看见的浅绿色信息素熟视无睹。
肖战只能躺下闭眼,眼不见为净。
王一博跟他之间空了快半个人的距离出来,他没好气的说:“过来点,别摔地上了,还得麻烦我。”
小狗没说话,只默默地挪到肖战身边,小心翼翼的嗅闻着身边人的味道。
“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
这一晚,肖战快要被王一博气死,要不就是死命靠过来,差点把他给挤到床下面去。
要不就是卷被子,给自己缠成了毛巾卷,一点不给他留,气的肖战半夜爬起来将空调温度调高到二十七度,才终于拥有了空调被的所属权。
第二天清晨,阳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把肖战给晃醒。
抬手想揉揉眼睛,却发现胳膊上压着一个沉重的物体,费力睁眼一看,是王一博的头。
也不知道是怎么睡得,牛高马大的王一博以一个侧躺着的姿势,蜷缩着依偎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胳膊,面朝他的胸膛。
肖战无奈的用另一只手推开王一博的头,才得以拯救自己已经被压麻的胳膊。
撑着场面坐起身,看着依旧熟睡的王一博。
“要是洪岸在,肯定又要说你是小媳妇儿了。”
掀开被子下床,肖战活动了一下肩膀,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姐,什么事?”
“王叔叔和王阿姨想见你一面。”
“哦,知道了,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