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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豪门早宴

清晨六点,肖战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蜷缩在主卧偏厅的贵妃榻上,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毯。窗外雪停了,但冬日的阳光惨白地照进来,将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染上了冷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的腺体——那里还残留着昨夜临时标记的酥麻感,像被烙上了一个无形的印章。主卧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响动。肖战坐起身,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王一博正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在穿衣镜前整理衬衫。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那人慢条斯理地扣着袖扣,动作优雅得像在拆解一枚炸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个背影属于一个"双腿残疾、性格暴戾"的人。肖战想起昨夜那个失控的吻,信息素交融时王一博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以及那句冰冷的"别妄想上位"。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敲门。"进。"王一博没有回头,声音比窗外的雪还冷。肖战走进去,在距离轮椅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早。"王一博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刚买回来的、尚不确定是否合格的商品。"王家有早宴的规矩。"他扣好最后一颗袖扣,"七点,主餐厅。迟到的人,要站着看别人吃完。"肖战挑眉:"所以你是来提醒我的?""我是来告诉你,"王一博转动轮椅,面对他,"今天会有一场好戏。你既然进了王家的门,就得学会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肖战后颈的咬痕上,眸色微暗:"尤其是,唱给我那位继母和大哥听。"肖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豪门里的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他肖战一个来历不明的Omega,一夜之间成了王二少夫人,那些等着看王一博笑话的人,今天怕是都要粉墨登场了。"我演技还行。"肖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痞气,"不过王少爷,咱们得先对对口供。比如,咱俩是怎么认识的?一见钟情?日久生情?还是——""商业联姻。"王一博打断他,"你肖家需要王家注资,我需要一个挡箭牌。就这么简单。""真没劲。"肖战撇嘴,"就不能编个浪漫点的?"王一博冷冷地看着他:"浪漫能当饭吃?""不能。"肖战凑近一步,俯身,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王一博困在方寸之间,"但浪漫能让你那位继母相信,咱俩是真爱。毕竟,一个为了钱嫁进来的Omega,和一个为了爱奋不顾身嫁进来的Omega,演出来的戏码可不一样。"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王一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白茶香,混合着昨夜标记后残留的冷杉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他垂眸,视线落在肖战近在咫尺的唇上。那唇色很淡,却饱满,让人想起昨夜失控时咬上去的口感。"你想怎么演?"他问,声音低了几分。肖战笑了,那笑容像冬日里突然绽放的梅花,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明艳:"自然是,演一对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小夫妻。"他说着,伸手替王一博整理了一下领带。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对方的喉结,感受到那处皮肤下脉搏的跳动。王一博的呼吸滞了一瞬。"别太过。"他警告道,耳尖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放心,"肖战直起身,冲他眨眨眼,"我有分寸。"七点整,主餐厅。王家老宅的餐厅大得离谱,一张长桌能坐下二十个人,此刻却只坐了寥寥几个。主位空着,据说是王老爷子去国外疗养,已经半年没回来。左手边第一位坐着一个中年女人,保养得宜,珠光宝气,正端着茶杯小口啜饮。她身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革履,眉眼间与王一博有两分相似,却多了些油滑之气。"一博来了。"中年女人抬眼,笑容得体,眼底却没有温度,"这位就是……肖家的小少爷?"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肖战身上扫了一圈,从他那身明显不是高定的休闲装,到他后颈若隐若现的咬痕,最后停在他与王一博交握的手上——那是进门时肖战主动牵上来的,王一博僵了一瞬,没有甩开。"继母,李婉容。"王一博淡淡介绍,又看向那个男人,"我大哥,王奕辰。"肖战乖巧地叫人:"李阿姨好,大哥好。""叫什么阿姨,叫妈就行。"李婉容笑得亲切,话里却藏着针,"既然进了王家的门,就是一家人。不过肖少爷这声妈,我受不受得起,还得看一博的意思。"她转向王一博,语气意味深长:"一博啊,你这婚事办得太急了,连婚礼都没办,老爷子那边……""老爷子那边,我自会去说。"王一博截断她,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那节奏不疾不徐,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倒是继母,您操心的未免多了些。我的婚事,还轮不到外人置喙。"李婉容的笑容僵了一瞬。王奕辰适时打圆场,目光却落在肖战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二弟说的是哪里话。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嘛。毕竟,你这身体……"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总得找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只是肖少爷年轻,怕是照顾不好你。""大哥说笑了。"肖战不等王一博开口,便笑着接话。他端起桌上的牛奶,自然地凑到王一博唇边,"来,先喝点热的,暖胃。"王一博抬眸看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警告,却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他就着肖战的手,低头喝了一口。这一幕落在李婉容和王奕辰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哟,这才新婚第一天,就这么恩爱。"李婉容掩嘴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肖少爷倒是会伺候人。只是不知道,这伺候人的功夫,能维持几天?""李阿姨这话说得。"肖战放下杯子,笑容不变,语气却软中带硬,"我既然嫁给了王一博,他就是我一辈子要伺候的人。别说几天,就是几十年,我也乐意。"他说着,俯身替王一博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奶渍,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是不是,老公?"那一声"老公"叫得自然又甜腻,王一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抬手,看似不经意地揽住肖战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掌心下的腰肢劲瘦,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嗯。"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应答。王奕辰的脸色变了变。他这位二弟,从小就是块难啃的骨头。即便后来废了双腿,那股子阴鸷冷厉的劲儿也丝毫未减。这些年,多少人想往他身边塞人,都被他不动声色地处理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肖战,竟有本事让王一博配合他演戏?"二弟好福气。"王奕辰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希望肖少爷这福气,能享得长久。""借大哥吉言。"肖战笑得眉眼弯弯,手却悄悄覆上王一博的手背,与他十指相扣。他能感受到王一博的手很凉,像一块捂不热的冰。但那只手在听到王奕辰的话时,微微收紧,泄露了一丝情绪。肖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王家,果然是个狼窝。早宴在暗流涌动中结束。回到主卧,王一博立刻松开了肖战的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演技不错。"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彼此彼此。"肖战活动了一下被他捏得发麻的手指,"王少爷刚才揽我那一下,差点让我以为你真的对我情根深种。"王一博冷冷地瞥他一眼:"别自作多情。""知道知道,演戏嘛。"肖战摆摆手,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不过我说,你那位继母和大哥,看起来可不是善茬。你这些年,就是跟这些人斗智斗勇?"王一博转动轮椅,背对着他,看向窗外:"不然呢?你以为王家的二少爷是那么好当的?"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从我出事那天起,他们就等着我死。可惜,我命硬,死不了。"肖战看着他的背影。晨光里,那人的肩膀清瘦却挺直,像一株被大雪压弯了腰却不肯折断的青松。他忽然想起昨夜标记时,王一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那不仅仅是因为失控,更像是一种长久压抑的、不为人知的绝望。"王一博。"他叫他的名字。王一博没有回头。"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他们欺负你。"肖战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咱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轮椅上的人脊背微僵。半晌,王一博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多管闲事。"但肖战分明看见,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