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第二日一早, 王一博就来隔壁接人了。
不巧, 碰到了晃悠过来蹭早饭的五皇子。王一博嘴角一抽,觉得晦气极了。
五皇子面色不善:“你今日要把肖赞拐到何处去?”
本来以为肖赞没醒,没想到到了之后他竟已经起来了。一问才知道, 肖赞今日要出门, 所以特意早起了些。
出门便出门吧, 他说要陪着一起,肖赞却拒绝了, 只说不方便。现在一见王一博来了, 还有什么好问的, 定然是要陪王一博出门。
五皇子十分不悦, 看王一博的眼神活像抢了他宝贝的地痞流氓。
王一博求助地瞄向肖赞,肖赞朝他眨眨眼,表示爱莫能助。
这会儿他要是敢帮王一博说话,五皇子只怕会更生气。当面不发作,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人呢。
王一博没办法,只能自力更生。他语气温和谦逊地解释道:“过几日便是贵妃娘娘的千秋了, 肖赞想去国公府见见祖母, 问她贵妃娘娘在闺中时可有什么想要却未曾得到的东西。只是肖赞从未登过门, 有些不安, 便让末将陪同。”
这个理由还算靠谱, 而且确实不方便让五皇子跟着。人家两个“回家”, 他一个外人非要凑上去, 就很讨人嫌了。
更何况肖赞本就因为生疏才会不安, 他跟过去,国公府便要按照君臣礼待客。肖赞是想去看亲人的,不是想去被当成王爷捧着的。
总而言之,五皇子确实不能去,并不是因为他要和王一博私会所以不方便。
五皇子虽然不高兴,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见状只好松了口。他扯着王一博的衣襟把他拽到一边,小声警告了几句,不许他对肖赞再动手动脚,否则要他好看。
王一博自然是满口答应,反正他偷偷动手脚五皇子又看不到。
打发了五皇子,两人终于能够出门了。
国公府距离王府不算太远,马车慢悠悠地驶过去,不过一刻钟便到了。王一博昨日和家里打了招呼,特意让他们别太客气,所以今日并未出现一大堆人在门口候着的情况。
肖赞见状,松了口气。他左右看看,见跟来的侍卫都守在府外没有进来,便悄悄往王一博身边靠了靠。
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他轻轻勾住王一博的手,安心多了。
王一博回握住他:“莫怕,往日你们也见过的。”
王家人和肖赞来往次数不少,但那都是在宫宴之类的活动上,私下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虽然王家人对肖赞一向关怀有加,可正因为他们太好,肖赞想要与他们亲近就有些无所适从。
往日相处时周围人多,便要遵守君臣之礼。如今抛却礼仪,肖赞反而不知道该如何亲近。
“咱们先去见见我爹。”王一博小声和他说道,“我爹连个虚职都没领,天天在家游手好闲啃老本,你不必怕他。”
言下之意我爹是个没本事的老纨绔,你随便应付他就好了。
肖赞忍不住轻笑,也学着他小声说道:“有你这么说自己父亲的吗?”
王一博不以为意:“你是没见过他喝醉酒的混样儿!”
肖赞默然无语,显然是想到那个醉酒之后胡乱取的表字了......
“外祖父和外祖母身子骨还好吗?”越接近国公爷的院子,肖赞越紧张,只好找些别的话题。
前段时间肖赞乔迁,老太君亲自来给他贺喜了,但是老国公却没来。说是因为最近高兴,晚上多喝了两杯,结果那天没能及时起来,错过了。
王一博后来告诉他,事后老国公十分懊恼,发誓三个月不碰酒。结果还没过三天,又忍不住摸出一壶来,喝了个大醉。
“他们二老好着呢。”王一博连忙安抚,“前两天祖父才提着棍子把我爹揍了一顿,祖母还在旁边看热闹。”
肖赞微微瞪大眼睛:“姑父做了什么?怎么还会被打?”
这么大年纪了,再被老爹揍,还给儿子知道了,岂不是会很没面子?
“我爹怕他老喝酒伤身,偷偷把他的酒藏起来了,我猜是全扒拉到他自己屋子的密室里去了。但是祖父没找着,气不过就揍了他一顿,边揍边骂他逆子,让他把好酒还回来。”
王一博提起这事的时候,语气极为不屑,显然认为忠国公偷酒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担忧父亲的身体。在王一博看来,他爹就是眼馋祖父的好酒,找了个由头自己弄走了。
关键在于老太君乐见其成,帮了忠国公一把,否则他可搞不到老国公屋子里的藏酒。老国公舍不得打老妻,就只能打儿子了。
“逆子,你在瞎说什么呢!”王一博说得高兴的地方,突然听到一声怒喝。
两人循声望去,看见了板着脸面色不善的忠国公。
肖赞顿时有些尴尬,背地里说人家的八卦,还给当事人听见了......
他抿了抿唇,向忠国公行了个晚辈礼:“姑父,是我的错,不该随意议论长辈家事......”
“不关你的事。”忠国公拦住了他,一把扯过儿子,抬手就揍,“是这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还敢编排他老子!”
王一博左躲右闪,没叫他打到。怕肖赞见了这场景更紧张,还分心扬声道:“肖赞你别怕,待我先和我爹打一架,你且等等,一会儿就好。”
看父子俩闹得热闹,肖赞缓缓放下了一颗心。原以为忠国公是真生气了,现在看来恐怕是父子间的小情趣,不是头一回打打闹闹了。
忠国公确实有些不高兴,但不是对着肖赞的,而是对着他这个二儿子的。这小子当着外人的面,还敢在肖赞跟前诋毁他的形象,着实可恶。
要知道忠国公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对着铜镜折腾了半天形象。还特意拉着小慕氏问了好几遍自己这般丰不丰神、俊不俊朗,直问得小慕氏忍无可忍朝他脑袋呼了一巴掌,这才罢休。
而后,忠国公就在院子里站桩等着了。特意摆了个成熟长辈该有的姿态,板着脸做出稳重模样,双手负于身后,一派端严。结果,还没来得及好好表现,就听见混账儿子在背地里诋毁自己。
这怎么行!他非得把儿子好好教训一顿不可!不然肖赞岂不是真当他是个混不吝的老纨绔了?!
忠国公越想越气,下手越发狠了。但他那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王一博的对手。
平时王一博看在老爹的面子上,会故意让着他,陪他多闹上一会儿。但今日他要好好陪着肖赞,没空陪老爹折腾。
再说了,他可不能让肖赞觉得自己武功不济,连自家老爹这种老纨绔都制不住。于是没几招,忠国公就被儿子稳稳制伏。
忠国公:“......”孽子!!!
肖赞顿了顿,忍不住噗嗤一笑。见忠国公怒气冲冲地看向自己,肖赞尴尬地干咳一声,连忙说道:“景恒,快放开姑父!”
忠国公这才得以脱身,偏偏面子里子全丢了个干净。
他脸上挂不住,僵着表情塞了件物件给肖赞,转身匆匆进了屋。走之前还丢下一句话,催着肖赞赶紧去老国公院里,别让两位老人家久等。
“这是?”肖赞捧着东西,有些茫然无措。
王一博凑上前,捏起物件细看两眼:“哟嚯,暖玉玉佩,我爹给你的见面礼,收好便是。”
肖赞点点头,小心收进了袖中。
“走,咱们去找祖父祖母讨见面礼去。”王一博顿时兴致盎然。
没想到他爹这般上道,早早备好了见面礼,那他自然能光明正大地领着肖赞去讨要。若是二老不给,就拿他爹举例说事。
忠国公都大方送礼了,府里其他长辈总不好小气。
肖赞被他拉着往前走去,不由得有些赧然:“你怎好领着我,主动跟你祖父祖母讨要物件?”
“这有什么要紧?”王一博毫不在意,“他们库房里好东西堆得满满当当,你千万别跟他们客气。我爹常年眼馋二老院里的珍藏,只是祖母说要多留些给巧巧日后做嫁妆,半点不肯分给他。”
“姑父怎的还同小孩子争抢物件。”肖赞抿唇浅笑。
王一博轻叹一声,语气颇有些同情:“我爹向来存不住私房,手里但凡有些好物,不是尽数孝敬给祖父祖母,便是送与我娘和家中小辈。自打巧巧出生,他才猛然发觉自己囊中羞涩,半点没给小女儿留些家底,为此懊恼了好几年。如今总想着从长辈和我娘那儿多搜罗些物件,好歹日后给女儿添妆,不至于太过寒酸。”
“巧巧那般乖巧,哪里会嫌弃自己爹爹。”肖赞只觉这位姑父实在鲜活有趣。
王一博左右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飞快凑过去偷亲了他一下。随即一本正经开口:“巧巧自然不会,只是我娘日日嫌弃他。”
肖赞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瞬间捂住泛红的脸颊,手足无措。半晌,才抬眼瞪着一脸得意的王一博,轻声威慑:“你又欠打了是不是?”
王一博神色一僵:“......”险些忘了,他家肖赞最会找兄长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