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陌路,心藏牵绊
小江心里对顾魏满是感激,也渐渐放下了生疏,慢慢和顾魏熟络起来。
这天顾魏查完房,刚要离开,小江连忙追了出去,在走廊里叫住他,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顾医生,我能留一下您的电话号码吗?宇哥晚上有时候会不舒服,我又不懂护理,怕耽误事,有您的电话,我能随时请教您。”
顾魏看着眼前这个懵懂真诚的少年,没有拒绝,轻轻点头,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他心里清楚,留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和陈宇产生牵扯,只是放心不下陈宇的身体,万一夜里出现紧急情况,小江能第一时间联系到他,不至于耽误救治。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陈宇的身体恢复得并不算好,伤口虽然已经愈合,身体却依旧虚弱,稍微活动一下就会疲惫乏力,根本没有达到理想的出院标准。
顾魏看着检查报告,眉头始终紧锁,多次建议他继续住院静养,可陈宇却执意要出院。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能再在医院待下去。
余光耀的频繁探望,余强手下若有似无的打探,让他时刻处于警惕之中,多待一天,顾魏就多一分被牵连的风险,只有尽快出院,远离这家医院,远离顾魏,才能彻底斩断可能存在的隐患。
任凭顾魏如何从专业角度劝说,陈宇都始终坚持,态度冷漠又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顾魏看着他决绝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也渐渐熄灭,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给他办好出院手续,仔细写下所有的术后护理医嘱、用药剂量、复查时间,一字一句,写得格外认真。
他把写满医嘱的纸条递给小江,反复叮嘱:“他恢复得不好,身体太虚,回去之后一定要卧床休息,按时吃药,伤口三天换一次药,绝对不能剧烈运动,一旦出现发烧、伤口红肿化脓,立刻给我打电话,马上来医院,千万不能马虎。”
小江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郑重地点头:“顾医生,我记住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宇哥!”
顾魏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经被小江收拾好东西、静静坐着的陈宇。
少年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没有看他,没有说一句感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仿佛两人真的只是萍水相逢的医生与病人,自此一别,再无交集。
顾魏抿了抿唇,把所有的不舍与难过尽数咽下,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陈宇一直紧绷的侧脸,微微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底的疼,远比身上的伤口更甚。
他不是不难过,也不是舍得下,只是他不能回头,不能流露半分情绪。
守护顾魏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疏远,从此陌路。
出院手续办理妥当,小江拎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药品和余光耀派人送来的各类滋补品,小心翼翼地扶着陈宇起身。
陈宇身子依旧虚得厉害,不过是从病床挪到轮椅上,额角就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伤口牵扯着浑身钝痛,每动一下都要咬紧牙关。
他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半点血色,往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也因伤痛微微弯着,却依旧绷着一身冷硬的气场,半点不肯流露脆弱。
病房门外的走廊上,早已站满了人。
余光耀一身张扬的黑色潮牌,脖颈间的银链晃眼,身后跟着几个身形魁梧、神情冷冽的跟班,个个站姿笔挺,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把原本宽敞的走廊堵得大半,引得过往护士、病人纷纷侧目,不敢靠近。
这群人皆是余光耀的心腹,也是余强手下外围的势力,明着是来接陈宇出院,暗地里,依旧是在替余强打量陈宇,观察他的言行举止,试探他的底细。
“陈宇,感觉怎么样?能撑住不?”余光耀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全然没有往日的纨绔散漫,“都安排好了,直接下楼,车就在楼下等着。”
陈宇微微点头,声音平淡沙哑,不带多余情绪:“嗯。”
小江推着轮椅,跟在余光耀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电梯间走去,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周遭的气氛都跟着紧绷起来,路过的医护人员纷纷避让,生怕招惹上这群不好惹的人。
电梯口指示灯跳动,很快,轿厢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小江刚要推着陈宇往里走,陈宇的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走廊另一端的拐角。
顾魏就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