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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 s**t……这已经不能更糟了。”
看来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要复杂很多,奥尔菲斯显然也无比疲惫,他长叹一口气,尽量打起精神安慰他道“好了,我知道你现在状态很不好,但是先冷静下来,好吗?”
“既然知道地址了,那就赶快打999,不要对现场造成二次破坏。要快,不要被‘清洁工’抢先。”
眼见马上就要挂断电话,伊索忽然出言打断“等等!”
电话那头问“还有什么事?”
伊索脑内混乱还是无法平息下来,找回一丝理智,他便开口“不行,不能打,‘红墙’的线索就是这么断的。”
提到那梦魇般的词,陈旧痛苦的回忆再次宛如浪潮般将他席卷,简直是叫人无法喘过气来。
奥尔菲斯答应道“好,不过你那边是怎么了?是受伤了还是……”
“不,没事,我很好。”伊索几乎是机械式的回答,“只是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抱歉,我现在的思维有些乱。奥尔菲斯,你看过那段地下车库的视频了吗?”
“看过。”
伊索难受的闭上眼,低下头用手撑着脑袋,混乱的思绪搅得他无比头痛。
约瑟夫上前扶住他,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他现在状态非常不好,我想我们或许需要先离开这里了。”
伊索摇摇头,抗拒的推开约瑟夫来扶他的手。
他抬起头,向奈布伸出手“电话给我。”
接过手机,他声音小了,却也平稳了几分“你看的不是第一版,那版当时就被删了,因为拍到了一辆特别的车。”
奈布声音大了点,站在原地补充道“对,车牌号和别的车比起来短了一大截,也就只有四分之一的样子?感觉少写了很多东西。”
“伊索,所以你怀疑是‘灯下黑’?”电话那边语速渐渐加快,“很重要的信息,没准和……哦,我就不说那个词了。你还知道多少?不要太为难自己,或许你们可以先回侦探社。”
伊索否定他“不,不可能,她已经死了,她不是被害人。”
“她?哪个她?”
这段通话对于旁人来讲已经像是被完全加密过,从云里雾里,到彻底听不懂了。
“我说的就是,就是……”那个词堵到嘴边,却死活都说不出来。
伊索脑子转了几圈,想到个新形容“就是让我医生职业生涯结束的!那个她。”
奥尔菲斯直接从这段凌乱的形容中,精准提炼出他想表达的重点“你是说,当年的被害人,同时也是凶手。至于更多的细节,你都作为医护人员在现场看到了,我复述的对吗?”
“对。”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
奥尔菲斯单根指节狠狠敲了一下桌面,大脑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飞速运转。
事情果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这么多年,那么多人,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果然是有一只大手将真相压着,现在已经不只是探案那么简单了。
上头的手段向来残忍,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多少普通人的一生,都将成为滋养他们欲望的养料。
聪明的做法就是不要惹到他们,躲起来,躲一辈子。
如果一定要惹事上身的话,他并不怕,无论会付出是生命还是人生。
不过还有一只聪明勇敢的小夜莺,她也不怕,无论会付出是生命还是人生。
如果他选择将这件事埋在土里,也迟早会被正义的人再次翻出来,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她。
这可不行,就让那个浑身沾满淤泥,黑暗里狰狞的乌鸦来解决一切吧。
“那麻烦了,这可怎么办呢?”奥尔菲斯的声音顺着听筒漫出来,带着些无计可施的疲惫感。
他长叹一口气,带着些祈求说“如果可以的话,能再多带回来些现场的信息吗?现在不用担心二次破坏了。”
约瑟夫声线冷得像是淬了层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得是什么心。”
伊索眼睛闭了闭,说出个自认为有些冒险的办法“或许,我可以去尸检。”
“天哪,真是个好主意。”
奥尔菲斯面上满是得逞的喜悦神色,很好,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别去!”约瑟夫伸手就要把他往回拽。
与此同时,听筒那边像是早有预料般,声音清晰道“奈布,拦住他,他少年体的时候没有反抗能力的。”
得知这个消息,奈布也放心的上手拦下他。正如刚才所说,他除了少男时期的一些基础体力,再没有多余的反抗方式。
约瑟夫再不能前进一步,声音愤恨的说“该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猜?”奥尔菲斯声音戏谑,转头又严肃的对伊索说,“好了,我们走吧。”
伊索缓步向前走动,几步后,他转头道“我很快回来。”
说完这句,他便快步离去。
推开门,那种熟悉的刺鼻味道迅速将他完全包裹起来。
那味道极有攻击性,浓烈的腐氨味直冲头顶。他防御性的将手紧紧攥成拳,口罩的防护作用此刻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即使是生物条件反射应激的本能,都在撺掇着他要尽快逃离这里。
趁着还能换气,他将手机收音的地方凑近口罩,留下一句简短的“出去说。”
环视一圈,他找到卧室。房间昏暗,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半个身子探进去,看到地上那具尸体时,还是生理性的产生了剧烈排斥。
他难受的闭了闭眼,做好心理准备时,又将脸上眼镜推正。
伊索认真的将那具尸体从上到下反复观摩,从体型可以看出来,死者年龄介于少女至成年女人之间,从那孩子的说辞来看,这应该就是姐姐了。
上面爬动,跳动,飞舞着各式各样的虫子,他几乎都能叫得出名字。根据这些虫子的种类和数量,足够他分析出很多信息了。死亡时间,和后续储存条件,看样子是在常温室内没变过。
除了这些,尸体非常完整,至少在外表看不出什么致命伤。
不明显的是那块被长裙所掩盖的区域,直觉告诉他那里很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明明只要掀起来看一眼就可以,可偏偏他没戴手套,手边也没什么趁手的工具,这件屋子里的所有器具,都在他心里打上个重度污染的标签。
虽然只带了个口罩,还有大量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他现在这样也算是被污染了,但程度还是和直接接触没法比。
伊索打开大门,对外面喊了一声“约瑟夫,帮我拿个长直的工具,最好轻一点。”
“没问题!”
这段对话太过自然,伊索在他答应后才意识到,其实这件事叫奈布来也没问题的,还是之前在家里习惯了。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约瑟夫自然的推开门,将一把游标卡尺塞到伊索手里。
他像个讨赏小孩似得问“这个可以吗?”
伊索将游标卡尺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可以,不过你最好先出去,不要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里。”
约瑟夫脚步反而又逼近了“没关系的,这里杀伤力还不如杰克做的菜,像是没有人通知他二战已经结束了一样……”
约瑟夫那张没做任何防护的脸赤裸裸暴露在这种空气中,伊索还在苦恼怎么让他先出去的时候,一抬头,便出现了一幅极恐怖的画面。
离约瑟夫几步远的门外,突然出现一个手持短斧,面色宛若丧尸的成年男子。
对视时,那对浑浊苍白的眼珠瞬间充满杀意,抡起斧子几步冲了过来。
“你身后!”伊索不顾一切的大喊。
在斧子快要劈下的瞬间,两人中间又忽的出现一白色身影。
他长腿一踢,短斧脱手,旋转着飞向上空。
与此同时,约瑟夫极快的转身,几乎是没有观察的接住那柄旋转落下的斧子,借着惯性狠狠斜砍向那名男子。
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刺破人的耳膜,鲜血喷泉似得直直喷出,落在约瑟夫那张白净的脸蛋和粉色的裙摆上。
他一脸嫌弃,转头看向早就闪的远远的杰克“你凭什么背着我换衣服?”
杰克此刻一身极有设计感的白衣白裤,由于躲得够快,更是一点血没沾上。
杰克没回答这个问题,一只手举起,竖起三根手指“你们现在应该还有三分钟时间。”
约瑟夫看向地上那人,大腿动脉喷涌而出的血液,在刚刚一瞬间已经彻底染红了他的裤子,与地面一片不小的面积。由于他还在挣扎,双手沾满鲜血,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约瑟夫想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伊索“你来问吧。”
这一幕实在是令人生理不适,伊索此刻面色惨白,突然被点到名字,也只能语无伦次的拒绝“不,不,我不知道该问什么,你让我想想。”
约瑟夫看出他的窘迫,贴心的说“那我先来示范一下吧。”
说罢,他又上前两步,踩在那新鲜血液上“谁让你来的?”
那人虽满是惊恐,但当被盘问,眼神中散发出常年盘踞的狠戾“You insane little bitch! I’ll fucking kill you!”
约瑟夫转动把手,拄在地上未被血迹沾染到的斧面闪着冷光。
被威胁了,他反而不屑的嘲笑道“you ain’t gonna……”
片刻,那斧子又扬了起来,男人恐惧的伸手去挡,反而被砍断了两根手指。斧刃落在腹部,坚硬冰冷的利器被腹部皮肉和脂肪裹起来,抽出来时还受到了些阻力。
那男人彻底意识到,面前这小疯子绝不是个好惹的种,他痛斥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