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就在纠结时,眼前毫无预兆的出现一块悬浮光屏,淡淡的光芒横格在两人中间,但那人像是看不见这东西似得,眼神依旧盯着自己。
“Go”
光屏上提示依旧简短,伊索眼皮微抬,除了这两个简短的字母,上面再无任何提示。上面的字像是有一股力量般,推动着自己按它所说的那样走。
如此一来,纠结的心情也散了大半。他不是第一次见这块光屏,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选择相信。
多说多错,他面色平静答应下来“走吧。”
即使披上厚重的衣物,出门时被风雪迎面冲来的瞬间,还是让伊索产生了退缩的心情。
铺着红毯的楼梯有些湿滑,没来得及扫走的雪花落在上面,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引路者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大半凝结成冰的雪块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较大的雪粒被风裹挟着,从侧面、下面这些伞照顾不到的角度刮着打在脸上。
索性车就停在门口,小心翼翼走完这段楼梯时,有人为他拉开后座的车门。钻到车里把门关上的瞬间,那种被风雪肆虐的疼痛感才终于消失。
司机调好了车内的温度,使人一上来便是最舒适的体感。
“银行家先生,您的左手边准备了热饮,天气一直那样不好,刚好可以拿着暖暖手。路有些不太好开,但我保证不会耽误您的行程。”
伊索拿过扶手上冒着白气的杯子,想了想自己这个身份的人会怎样回话,最后从鼻腔轻轻发出一声“嗯”。
启程后,司机都没有再搭一句话。伊索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原主是个性子沉闷,不喜交流的领导。这种沉默的氛围他反而待的舒适,不用费尽心思与人交流,或是交流时说错什么话。
伊索稍稍放松了下来,一只手撑着头。
脑子里又升起一个念头,或许他该试试怎么让那块光屏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这个想法一出现,光屏便猛地出现在眼前,伊索浑身一抖,司机立马刹住车“先生,您没事吧!”
伊索缓缓呼出一口气,镇定道“我没事,继续开。”
伊索抬起手,伸向这块光屏的背部,而后,整只手便没有任何阻力的从中间穿了过去。
【果然碰不到】
他尝试在脑内询问“泰勒女士是谁?”
而后,光屏上出现一张照片,一个样貌四五十岁的白人女性眼神温柔的注视着镜头,嘴角轻轻上扬,笑意浅而绵长,但又十分富有感染力,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而后,人物介绍也跟着显现出来。
【泰勒女士,45岁,居民区西南方向私立孤儿院院长。靠年轻时的积蓄开办并维系孤儿院的生存,至今未婚。】
对这次要见的人有了初步的了解,伊索又问“那‘我’的身份呢?我现在的身份。”
【银行家。】
虽然刚才一直在被这样称呼,(嗯得到确切答案,心里还是宛如死了一般。
“那我们约好要干什么?”
【核心目标:处理好泰勒女士2.23%能源股份争议。】
伊索整整读了三遍这句话。什么股份?什么能源?什么争议?都是英文,怎么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处理什么股份争议……我吗?我大学是学医的没学过金融啊!还有什么提示没有?比如金融知识速通什么的。还有这到底是哪啊?这雪什么时候能停一直这个天气很冷啊!”
【地点:蒸汽之都,银行总部转孤儿院路程中。天气:Always】
前几个问题没被解答,伊索盯着最后的天气预报开始思考。
“Always? 难不成这代表的是所有天气。”他偏头看向车窗外那几乎能把人淹死的大雪“Always snowing,always temperat……”(大意:一直下雪,一直是这个温度。)
伊索卡尔在脑内继续追问“天气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我前面的问题还没有回答。”
可那块光屏再无反应,而后,竟是直接消失在了眼前。
“出来……在吗?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再无任何回应,伊索尝试把现有的信息在脑内整理清楚。就在这时,车身停在一栋建筑物前,司机开口“卡尔先生,我们到了。”
车停在孤儿院门口,司机撑伞下车,取出一个公文包与黑金色半脸面罩。伊索下车,伞面立刻整个倾斜向他。
伊索戴上面罩,才总算是隔住了那些几乎要把脸冻裂的寒风。还好路程很短,身上的余温还没散尽,便再次到了室内。
刚好雪小了一些,所以走完刚刚那段路,身上也一点雪花都没粘上。
司机把公文包递给伊索就走了,伊索握着把手颠了颠重量,里面东西很轻,或许正如那公文包本身的作用,里面装的仅仅是一些纸张文件。
刚踏进门厅,泰勒女士便热情的迎了上去,双手几乎要搭上他的胳膊“银行家先生,真是幸会!劳烦您在这种天气还要专程过来一趟。”
伊索难以招架这种热情,他只感觉自己面罩下的脸已经难堪到一定程度了,提着公文包的那只手紧紧攥着。好在有手套的阻挡,才没有暴露出那因用力过度而凸显出来的青筋。
泰勒女士似是无比看重这次的见面,离得近了便能看到她脸上化过妆的痕迹,简约的妆容仿佛真的能把岁月的痕迹,与劳累所致的疲态掩盖下去。话毕,便侧身将伊索引入会客厅。
进门时,她先是帮伊索调整了壁炉旁座椅上的靠垫,而后自己坐在了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
公文包被放在桌子侧边,泰勒女士从茶壶里倒出两杯热茶,又把其中一杯推到自己面前“先生,这一路上诸多辛苦,还请您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经典而又醇厚的红茶味隔着金属面罩飘进鼻腔里,丝丝白烟向上冒着。
泰勒女士用手掌示意“孩子们听说您要来,特地为此亲手制作了糕点。若是不耽误时间的话,可以先简单吃个下午茶。”
那些小饼干被精心摆盘过,但从些许瑕疵可以看出,这确实是亲手制作的。
伊索伸手准备拿起茶杯,可猛地,他感觉这画面有些熟悉,由此想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水和食物。”
于是,他的手停在半空,视线向下瞟去,转变方向拿起了放在桌边的公文包“不必了,或许我们可以直接切入正题。”
掰开顶部卡扣,随着盖子的弹开,里面的文件也随之显露出来。伊索手指在文件侧面轻轻扫过,随即拿起一张较薄的,标题处写着孤儿院相关内容的纸张看了起来。
泰勒女士见他动作,而后看到伊索手里那张纸后,没忍住震惊的睁大眼睛,蹙眉时把面部清浅的皱纹挤出深深的痕迹。
“先生,我们难道现在就要……”
她见面前男人没有想要与之交流的样子,大抵是还没下决定,讪讪闭了嘴,安静坐着等这位银行家大人发话。
男人坐姿庄严,轻轻靠着椅背端详手中的合同,半掩着面,严肃的样子让人猜不透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此刻,伊索隔着手套捏住这份合同。
密密麻麻一堆专业名词,清晰而又整齐的摆在上面。每个单词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又看不懂了。好不容易读懂一段,看下一段时又把上一段给忘了。
于是他选择放弃看懂这张合同,表面依旧维持着这个动作,内心却在尝试召唤那块光屏“这个合同我该不该签啊?给个提示吧!”
想法结束,光屏飞速出现在眼前,上面显示着“YES OR NO”,单词闪了闪,最后留下了“OR”
伊索有些绝望的捏了捏眉心,再睁眼时,那个“OR”也不见了。
专业的事留给专业的人,伊索看了看旁边有些紧张的女人,慢慢把那张合同放回原位。
“泰勒女士,我也认为直接做出决定有些太过草率。如果方便的话,您能带我先去看看孩子们吗?”
“是的,是的。”她连忙点头“本来就是有这个安排的,那么请随我到这边来,孩子们都在活动室里待着呢!”
即然是和孤儿院的管理者签订协议,那么去看看孩子们也是个在正常不过的要求吧?与孩子们的相处总体还算简单一些,无论是从借此拖延时间等那块光屏给出提示,又或是等原主回来做决定来说,这都是个不错的法子。
伊索与院长一前一后走着,他借此端详着这个女人。她周身仿佛都散发着一种温柔而又可靠的气质,若是什么都没有等到的话,他借此看看这些孩子们的具体情况。
泰勒女士愿意如此的无私奉献,为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提供一个住所,无论从何来讲,她都是有善心的人。既然合同已经被放在了公文包里,那么就是有要签的打算。如此看来应该出不了什么打岔子,相信无论合同签订与否,后续的处理对于那位运筹帷幄的“银行家”来说这些不会是什么难事的。
到了地方,二人停下脚步,泰勒女士首先推门进去,对里面的孩子招呼道“孩子们,快过来,那位‘重要的客人’来了!”
闻言,伊索不动声色的移到门口的正中。较小的孩子飞快凑了过来,眼神中藏不住的好奇,但又怯生生的停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周围,似乎是不太敢靠近这个黑色正装,又戴着面罩,一言不发还表情严肃的男人。
一些心智较为成熟的大孩子率先反应了过来,带着板正的热情和他打了招呼。见此,小孩子们也有样学样的跟着问好,伊索一一回应着。
好在,他们之间的氛围无比融洽。
伊索维持礼貌的颔首,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挥动着。
他透过人群扫视整个活动室,摊在明面上的都是一些属于小朋友的玩具与绘本,墙皮有些旧,但整体看下来确是无伤大雅。孩子们虽不像普通家庭的小孩那般透着生机活力,但总之还算健康,至少在生活中不像是被苛待了的样子。
二人稍作协商,决定让伊索单独与孩子们相处一会。
院长走远,这里便只剩伊索与孩子们。
他的身高对于小孩子们来说还是悬殊的有些过分,为了更好的与他们对话,伊索蹲下身子。
一个小男孩呆呆地看着他,伊索语调尽量放的温柔“你好啊~小朋友。”
而后,他意识到面前这人在和自己说话,紧张又羞涩的问好“银行家阁下好!”
这小孩用的是十分庄重的敬语,即使这位“银行家阁下”是何等人物,让小孩子这么叫都有些不妥,他要想个更合适的称呼。
他本想直接介绍自己姓“卡尔”,“卡尔先生”就是个非常不错的称呼。
可又想起刚才看的那篇合同,乙方出现的称呼除了政府相关金融单位,指代他仅仅是职称,并未出现过名字或姓氏。如此看来,排除合同拟的有误这个可能,就是这位“银行家”的姓名不好暴露。
如此想来,他又对那孩子轻轻摇了摇头“我才二十出头,总共也和你们差不了几岁,可以换个别的称呼。”
那孩子脑子转的倒是快,立马便改口“银行家哥哥!”
伊索笑了笑,这也是个不错的称呼,于是脱下手套,手掌轻轻揉了揉那孩子脑袋上一头毛茸茸的卷发。
而后,他便感觉到了不对。
这里的离开手套的瞬间,他便察觉到这里的空气于室内而言有些冷的过分了,只是他刚刚一直穿着严实,甚至连外套都没有脱。
刚下车时他便察觉到,这外套虽然看起来薄,但御寒效果确是非常不错的。由此,他便想到了之前听说的一个事情,国家高层所穿的政务着装就是这样,一件规整朴素的外套便要十几万美金。兼顾保暖与透气,乃至难以让穿它的人难以察觉到普通民众所感受到的温度。
眼前,小孩们穿着虽不算单薄,可看得出来被这凉气搅的不太鲜活了。
伊索皱皱眉,看向墙面,窗户都关的严丝合缝。
“你们这里一直都这么冷吗?”
一个较大的小女孩否定“不是的,是下雪以后四个月,这里就变得越来越冷了。”
伊索捕捉到关键信息“四个月?这四个月来雪一直都没有停过吗?”
她点点头“是的,算上那四个月,这雪已经足足下了有八个月没停了。”
【八个月!】
伊索倒吸一口凉气,站起身。
或许是怕他蹲久了有些不舒服,小女孩拉着伊索的一只手,把他带到了坐的地方“银行家哥哥,你坐这里,这里平时是泰勒妈妈给我们讲故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