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一大清早,约瑟夫只知道伊索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见约瑟夫凑过来,伊索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摇晃着崩溃道“编辑又催我开新漫画,你进去演两集吧!我真的不想画了!!!”
约瑟夫随着摇晃,声音一顿一顿的“那也——要——给我个——剧本——啊——”
伊索思考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行,你要不要演总裁?”
约瑟夫问“怎么演?”
伊索咳了两下“这样,你先学一句,‘白月光回国了,开会暂停,我去接!’ ”
约瑟夫乖乖重复“白月光回国了,开会暂停,我去接。”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寂静。
约瑟夫眉尾跳了跳,疑惑的问“我演的……怎么样?”
伊索感觉周围温度仿佛降到了零下,一股阴森的冷气吹过两人之间。
他硬夸道“嗯,挺好的。”
……完了,好像更尴尬了。
伊索挪了挪步子,拿起花旁边的一个喷壶,对着根系喷了两下“说起来,这盆花好像不太活着了,你忘记浇水了吗?”
约瑟夫解释道“不重要,这是我在做的一个实验。”
伊索连忙放下喷壶,生怕喷这两下水破坏他的实验数据“你在做什么实验,药剂吗?我可以帮忙。”
约瑟夫眨了眨眼“就是,浇的开水。”
“……?”伊索尝试理解,但失败了。
虽然不理解,但他选择尊重,并好心劝解“这种东西就不要发表在公众视野里了,会被骂的。”
“放心,没打算发出去。”约瑟夫笑了笑“倒是你,编辑催你催的那么紧干嘛?完结以后,好歹也要休息一段时间吧?”
正这样说着,门口传来“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约瑟夫移步“我去开。”
来的是个快递员,简单核对信息后,这个快递最终由伊索·卡尔签收了。
约瑟夫见他把那盒子放到桌上,适时递上一把剪刀“买的什么?”
伊索接过剪刀,小心的划开上面封装的胶带“不知道,不过我记得我最近没买什么快递啊?”
打开盒子,里面贴着箱子放着一层气泡纸,里面几个小物件又被精美的卡纸和丝带包装了一层。
伊索打开最显眼的一个礼盒,里面赫然躺着一个被拉菲草包围的奖杯,银白色的外层碰到一点光就反射的厉害,亮的简直晃眼。
伊索把它立在桌子上,奖杯形状特殊,像是一个小孩抱着什么东西,几条镂空旋转,犹如星空轨迹的柱子把它连接在底座。
约瑟夫凑上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伊索手上动作不停,随口答道“前段时间平台的活动,我有个作品获奖了,这个奖杯是他们吉祥物的形象,其他的就是一些很常见的小礼物。”
约瑟夫又指向伊索手里卡片“那这个呢?”
伊索思绪回到自己手里的这张小卡片,他以前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小礼物”。
依照手感和上面的文字来看,这倒像是某种高级场合的入场卷。上面写的地点他不认识,可以说是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可邀请的部分又确确实实写着自己的全名。
伊索把入场卷递过去“你认识这个地方吗?”
约瑟夫只看了一眼,便斩钉截铁答道“没听说过。”
“好吧。”
伊索又打开手机,在谷歌地图,浏览器,甚至推特等软件都搜了一遍,找不到关于这个地点的任何信息。
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约瑟夫提议道“要不你问问主办方?”
伊索开口拒绝“不问了,不管是什么地方我都不想去,这种莫名其妙的社交场合不适合我。”
在约瑟夫的提议下,伊索的奖杯被放在二楼的玻璃展柜里,那张入场卷则是被压在奖杯底下,一起被锁了起来。
晚饭是由约瑟夫亲自下厨的。
本来他的计划是带伊索去餐厅吃,可这位又想晚上画稿子,打算随便吃点对付一下。
约瑟夫自认为自己对食物的接受度还算高,可听完伊索举例的几道菜,他突然回忆了自己初到英国的那段时间。他对英国本土菜只有一个评价“菜难吃的就像德国人还在他们头顶上飞着一样!”
而且据他本人所说:他并不擅长做饭,做的也不好吃,但和英国菜比起来还是绰绰有余了。
饭后,伊索心满意足的窝在窗边的单人沙发画稿子。
膝盖上放着一块12.9英寸的平板,电容笔在上面“唰唰”的滑来滑去。
约瑟夫在旁边不时去别的房间,不时出去干些什么事,或者端着一杯水到伊索嘴边喂他。
这样一对比,倒是显得伊索静的很,坐下以后就没起过身。
慢慢的,伊索越画越沉浸。
随着夜幕的降临,墨色背景的窗户挂上细白的雨丝。恰到好处的白噪音很能治愈人杂乱的心思,精神仿佛掉到了另一个地界。
突然,伊索抬起头,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伊索·卡尔。”
他把数位板放在旁边,起身走了过去。
声音指引他来到二楼的玻璃展柜前,让他把门打开。
伊索·卡尔试着拉了拉柜门,柜门依旧是锁着的。
他记得约瑟夫把钥匙放在了柜子顶上了,伊索试着跳了几下,反而把钥匙推的更里面了。无奈,连约瑟夫都要踮脚才能够到的地方,他还是老老实实搬椅子好了。
伊索搓了搓手。
刚开始握上把手时,只是觉得柜门上有些潮湿。
他又把手移到眼前,他上楼时没有开灯,借着一楼的亮光,他察觉到手上有些过分的潮湿粘腻了。水光慢慢闪着,没有一点要干的迹象。
他本想蹭在衣服上,可这衣服还是新洗的。
手上的水传来淡淡的腥味,意味着这绝对会把他衣服蹭脏的!
“快一点好吗?快一点。”
伊索听到他在催,也跟着着急起来,嘴上回道”马上马上!“
不远处刚好就有一张木制椅子,看着不重,伊索向那个方向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不重,却愈发急促。
伊索停住脚步,心想:这个时间究竟是谁会来?
【不要管!快去开门!】
几乎是同时,这个想法出现在伊索脑海里。
脑内的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急切情绪。
“咚咚咚咚。”
伊索停住脚步,没去开门,也没去搬凳子,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脑子里的声音非常陌生,却也无比熟悉,刚才好像就是它把自己叫起来,叫来这里的。
约瑟夫呢?这个声音绝不是约瑟夫的,它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声源,似乎是一开始就是以想法的形式存在于自己脑海里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至少敲门声是真的。
声音依旧不重,却越来越急,索性根本不停顿了,无节奏无规律不停的敲着。
【你是谁?】
伊索·卡尔定在原地,选择直接在脑海里问出了这个问题。
脑海里激烈的想法平静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
“你不需要知道……”
敲门声弱了几分,可频率确是一点不减,节奏仿佛外面的雨点般密集,不仔细听,二者仿佛是融为一体般。
他想叫约瑟夫,至少要知道他在哪。外面的雨太大了,如果他真的不在家,也该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而几乎是立刻,他这念头就被另一种想法盖了过去。
【打开柜子,拿到入场卷。】
想说的话堵在齿缝,死活说不出那个名字。
”好。“
他几乎是咬着牙缝说出这句话的。
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不想在这些无谓的争辩上浪费时间。它想要那张莫名其妙的入场券,那就拿给它好了!
一伸腿,脚下便被一个湿滑柔软的东西垫了起来。
伸手够到柜顶上的钥匙,捞起杯子里泡着的入场卷。表面已经湿透,但看来它似乎是防水的,不仅纸张上没有一点破损,上面的字也没有被泡花。
他已经不想管心中莫名的异样感是从何而来的了,他只想做完这点事然后夺回自己思想的控制权。
钥匙对准锁孔”咔哒“一声,拧下门把手。
激烈的风雨顺着门缝刮进来,几乎立刻就冻麻了他的手臂。
伊索猛然意识到,自己打开的是一楼的大门!
猛然间,一道闪电几乎就在眼前劈开。晃眼的光晕散去,早上那个快递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眼前。
外面风雨交加,外卖员只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服,站的比在屋里的伊索还要稳。
左手刚才被沾满了水,再加上开门吹了冷风,发僵的肢体几乎被冻成冰块,移动都变得困难,更别说活动手指如此高难度的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