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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日常·奇迹·余生请多指教

同居的第一个月,肖战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王一博是个控制狂。

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控制,而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等你反应过来已经无力反抗的控制。

比如,每天早上六点半,王一博准时出现在厨房。他不会做复杂的菜式,但煮粥、煎蛋、热牛奶这些基础操作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肖战七点起床的时候,餐桌上永远摆着温度刚好的早餐,旁边放着一杯温水和他当天需要吃的药。

比如,肖战每次出门前,王一博都要检查他的着装——不是看时尚不时尚,是看穿得够不够暖。“今天降温,加件外套。”“今天有风,把围巾戴上。”“今天你脸色不太好,别去了,在家休息。”

比如,肖战在研究所工作到两小时整,王一博的闹钟准时响起。他会放下自己手头的工作,走进实验室,二话不说地把肖战从显微镜前拉起来,塞进车里,带回家。

“还有三分钟才到两小时。”肖战抗议。

“四舍五入了。”王一博面不改色。

“两小时还能四舍五入?”

“在我这里,能。”

肖战哭笑不得。

他发现王一博这个人,谈恋爱的方式跟他做生意的方式一模一样——目标明确,执行果断,不讲条件,不容反驳。

但他不得不承认,被这样“控制”着,感觉很温暖。

因为王一博的每一个“命令”背后,都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我怕你出事”。

同居的第三周,肖战的身体出现了让所有医生都意外的变化。

复查那天,主治医生盯着最新的腺体检测报告,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腺体活性……41%?”医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周前还是19%,怎么一下子翻了一倍多?”

“是不是检测仪器出了问题?”肖战也很意外。

“我让技术员重新校准了三次,结果都一样。”医生翻着数据,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肖医生,您最近有没有频繁接触某个特定Alpha的信息素?”

肖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走廊长椅上等他的王一博。

“有。”他说,“每天都在接触。”

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总的信息素等级是S+,这种等级的Alpha信息素对Omega腺体有极强的滋养作用。正常情况下,普通Omega承受不了这么高浓度的S+信息素,但您的腺体因为之前被反向标记改造过,受体结构和普通Omega不同,反而能够高效吸收和转化这种高等级信息素。”

医生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简单来说,王总的信息素正在修复您的腺体。按照这个速度,您可能在半年内就能恢复到正常Omega的水平。”

肖战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发明反向标记时,曾经在理论上推导过一种可能性——如果标记双方的匹配度足够高,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可以对Omega的腺体产生逆向滋养。但那只是理论,他从未在现实中验证过。

而现在,现实给出了答案。

他和王一博的匹配度,高到可以逆转寿命折损。

“那之前折损的寿命呢?”肖战问,“能不能也补回来?”

医生摇了摇头:“腺体功能可以恢复,但已经消耗的生命能量不可逆。不过好消息是,只要停止折损,以您现在的恢复速度,剩余寿命会重新估算。之前折损的二十年虽然回不来了,但您原本能活八十岁,现在可能活到六十岁左右。”

六十岁。

肖战垂下眼睫,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

他今年二十八岁,还能活三十二年。

够了吗?

“够了。”他轻声对自己说。

因为这三十二年,有王一博。

肖战从诊室出来的时候,王一博正靠在走廊的长椅上闭目养神。听到门响,他立刻睁开眼,站起来。

“怎么样?”

肖战看着他,看着他眼下还没完全消退的青黑,看着他因为瘦了而更加锋利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

这个人,每天六点起床给他做早饭,每天准时接送他上下班,每天在他睡下之后才回楼上自己的公寓,第二天又准时出现在厨房。

这个人,为他跟整个家族闹翻,为他签下了折寿的临床试验协议,为他在病床边说了一千遍“我爱你”。

“医生说,”肖战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发自心底的笑,“你的信息素在救我。”

王一博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什么?”

“你的信息素,”肖战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王一博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在修复我的腺体。医生说,你可能是我最好的药。”

王一博怔怔地看着他。

然后,他伸手把肖战整个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那你就一辈子别停药。”他把下巴抵在肖战的肩窝上,声音闷闷的,“我不许你停。”

肖战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体温。

这是他的药。

也是他的命。

同居的第四十天,肖战做了一件大事。

他把王一博的公寓和楼下的自己那套中间的隔层打通了,装了一座旋转楼梯。

施工队进场的那天,王一博刚从公司回来,看到自家客厅天花板上多了个大洞,脸色黑得像锅底。

“肖战,解释。”

肖战从楼上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卷尺,脸上还沾着一点墙灰:“我觉得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太麻烦了,干脆打通,以后就不用分开了。”

“你问过我吗?”

“问了你会同意吗?”

“不会。”

“所以没问。”肖战理直气壮。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迟早被这个Omega气出心脏病。

但当他走上楼,看到肖战亲手画的楼梯设计图——旋转的弧线,实木的踏板,扶手旁还预留了给未来养猫的小平台——他的心脏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旋转楼梯?”他问。

肖战蹲在图纸旁边,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以前在一个采访里说过,小时候看《音乐之声》,觉得那种旋转楼梯很浪漫。我记了很多年。”

王一博愣住了。

那是他二十三岁时的一个采访,随口说的一句话,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肖战记了很多年。

“你这个人,”王一博蹲下来,跟他平视,声音有些哑,“到底背着我偷偷爱了多久?”

肖战歪头想了想,笑了。

“从你第一次在商业杂志封面出现的那天起。”他说,“那时候我还在读研究生,你的照片在杂志上,穿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像个不近人情的冰块。我就想,这个人,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那你现在看到了。”王一博说,“好看吗?”

肖战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描摹他上扬的嘴角。

“好看。”他说,“好看到我愿意用一辈子去换。”

楼梯还没建好,两个人就坐在满是灰尘的毛坯楼梯上,交换了一个带着墙灰味的吻。

一个月后,旋转楼梯建好了。

肖战在扶手上挂了一串小灯,晚上打开的时候,暖黄色的光沿着楼梯蜿蜒而下,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王一博站在楼下,抬头看着站在楼梯中间的肖战。

肖战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温暖。

“王一博。”他喊。

“嗯。”

“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欠我两辈子?”

“记得。”

肖战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展开,上面是两份已经填好、只差签名的结婚登记申请表。

“我不要两辈子。”他把其中一张递给王一博,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要这一辈子。但你得保证,这辈子剩下的每一天,你都陪着我。”

王一博接过申请表,看着上面肖战工工整整写下的个人信息,看着他填写的“配偶”一栏里自己的名字,看着申请表右下角那个已经签好的“肖战”。

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嗤笑,不是礼貌性的微笑。

是那种眼睛里有星星、嘴角压都压不下来的、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另一张申请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一博”三个字,力透纸背,一笔一划都像在刻进骨头里。

“肖战。”他把申请表递回去,声音不大,但很稳,“余生请多指教。”

肖战接过申请表,低下头,假装在看签名,其实是在藏眼泪。

“请多指教。”他说,声音有点抖,“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用反向标记再锁你一次。”

“你不会。”王一博走上楼梯,站在肖战面前,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因为你舍不得。”

肖战破涕为笑,伸手打了王一博一下。

“不要脸。”

“跟你学的。”

楼梯上的小灯一闪一闪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这一刻,肖战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实验室里写下的那张愿望清单。

第一条:让他记住我。

第二条:让他恨我。

第三条:让他不要知道真相。

第四条: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把命还给他。

清单上的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

但他得到了一样比所有愿望加起来都好的东西——

王一博的爱。

不是恨,不是愧疚,不是报恩。

是真正的、双向的、心甘情愿的爱。

不用折寿。

不用算计。

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代价。

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人,一个家,一辈子。

肖战靠在王一博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旋转楼梯的灯光暖暖的,照在他脸上,像小时候外婆家院子里的夕阳。

他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