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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合租室友

【宋亚轩】

宋亚轩是在接到通知电话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分到了哪间宿舍。

“16号练习生宋亚轩,你的宿舍是3号楼206,和刘耀文老师同屋。明天搬过去,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宋亚轩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钟。

“没问题。”

他的声音很稳。

但他挂掉电话之后,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

和刘耀文同屋。

同屋。

一个房间。

他站在床边,深呼吸了三次,然后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耳尖,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嘴角会上扬到一个刚好露出虎牙的角度。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好看,因为他对镜子练习过很多次。

三年了。

他从十五岁到十八岁,从重庆到北京,从地下通道到练习生选拔。

他写满了好几个笔记本,存了几百张照片,练了无数遍那首歌。

现在,他终于要住进刘耀文的房间了。

宋亚轩坐回床上,拿出那个写了三年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2020年7月16日。接到通知,我和他同屋。第二阶段目标达成√。”

他写下这行字,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明天搬过去。穿什么?”

他认真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穿那件白色的卫衣。

刘耀文在试镜间看过他穿这件,应该会有印象。

而且白色显得乖,显得软,显得人畜无害。

他需要刘耀文觉得他乖。

因为只有乖,才能留下来。

宋亚轩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枕头底下,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把洗漱用品装进袋子,把那个装满刘耀文照片的加密U盘用纸巾包好,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缝里。

他收拾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事实上,这确实是他做过的最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比闹钟早醒了半个小时。

他洗了脸,刷了牙,对着镜子把头发抓了抓,又觉得太刻意了,就用水压了压,让它看起来自然一些。

他换上那件白色卫衣,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又换了一件浅蓝色的。

白色太乖了,蓝色更衬他的皮肤。

他又换回白色。

最后还是选了白色。

他站在宿舍楼下的时候,北京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七月的北京热得像蒸笼,和重庆不一样——重庆的熱是黏糊糊的,北京的熱是干巴巴的。

他拎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大背包,站在3号楼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206。

在二楼。

他深吸一口气,拎着箱子走上楼梯。

走廊很安静,其他练习生还没有搬过来。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心跳声比脚步声还响。

他站在206门口,门是虚掩着的。

宋亚轩伸出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人应。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

两张床,两张书桌,两个衣柜,一扇窗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靠窗的那张床上。

那张床已经铺好了——深灰色的床单,黑色的枕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军训时教官教的那种方块。

靠门的那张床还是空的,光秃秃的床板上什么都没有。

刘耀文不在。

宋亚轩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床,又看了看刘耀文的床。

他走过去,在刘耀文的床边站了一会儿。

床单是纯棉的,深灰色,洗得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枕头旁边放着一本书,是东野圭吾的《白夜行》,书页有点卷边,看起来翻过很多遍。

床头柜上有一个水杯,黑色的,里面还剩半杯水。

宋亚轩看着这些东西,心跳忽然变得很慢。

不是那种紧张的快,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慢。

他在刘耀文的生活里了。

不是隔着屏幕,不是隔着舞台,不是隔着评委席和选手席的距离。

他就站在他的床边,闻着他洗衣液的味道,看着他翻过的书。

“你在这儿干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

宋亚轩猛地转过身。

刘耀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有点乱,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的颜色很浅,整个人看起来比舞台上要瘦一些,也要……好看一些。

舞台上他是偶像,是顶流,是光芒万丈的刘耀文老师。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刚睡醒的、穿着黑色T恤的、二十四岁的普通男生。

宋亚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全都忘了,“我是来搬宿舍的。工作人员说我和你同屋。”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哦。”

他走进来,从宋亚轩身边经过,带起一阵很淡的气息——洗衣液的味道,和床单上的一样。

他走到自己的床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转过身,看着宋亚轩。

“你睡那张。”他指了指靠门的那张空床。

“好。”宋亚轩乖巧地点头。

刘耀文没再说什么,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水声响起来。

宋亚轩站在原地,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蹲下来,开始拆行李箱。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

他把洗漱用品摆在洗手台上——放在刘耀文的东西旁边,不多不少,刚好隔了一个拳头的位置。

他把那双毛绒拖鞋放在床边——蓝色的,上面有柴犬的图案,是他专门买的。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卫生间的水声一直在响。

刘耀文在洗澡。

这个念头让宋亚轩的脸有点发烫。

他甩了甩头,把笔记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想塞进枕头底下。

但枕头还没拆封,他只好先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抽屉拉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抽屉里有一个相框,扣着放的。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没有翻过来看。

他关上了抽屉。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一股热气涌出来。刘耀文换了件衣服,还是黑色,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拿毛巾擦了擦头发,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你吃饭了吗?”宋亚轩问。

“吃了。”

“吃的什么?”

刘耀文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忘了。”

宋亚轩忍住笑。刘耀文明显没吃,他刚从床上起来,怎么可能吃了。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说:“那我等会儿下去买点吃的,你要带什么吗?”

刘耀文没抬头。

“不用。”

宋亚轩看着他的侧脸。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微蹙着的眉头。

他看起来像是在忙什么,但宋亚轩注意到,他的文档打开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打。

他在假装忙。

宋亚轩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他没有再说话,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把床单铺好,被子叠好——没有刘耀文叠得那么整齐,但他尽力了。

他把拖鞋摆在床边,把充电器插好,把几本书放在书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上,环顾了一下房间。

两张床,两个人。

他在这头,刘耀文在那头。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

阳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刚好落在两张床中间的地板上。

宋亚轩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很好看。

不是因为房间本身好看。

是因为刘耀文在这里。

---

【刘耀文】

刘耀文觉得自己可能要疯了。

他坐在电脑前面,盯着空白的文档,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不是没有灵感。

是身后那个人让他没办法思考。

他听到宋亚轩收拾东西的声音——衣服叠好放进衣柜的声音,拉链拉开又拉上的声音,拖鞋放在地上的声音,书放在桌上的声音。

这些声音都不大,但每一个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的耳朵里,像有人在他的神经上轻轻拨了一下。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怕一回头,就移不开眼睛了。

试镜那天晚上,他把宋亚轩的视频看了三十七遍。三十七遍。

他看到凌晨三点,看到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歌词都刻进了脑子里。

他知道宋亚轩唱歌的时候会微微仰头,露出脖子的线条。

他知道宋亚轩紧张的时候会用拇指摩挲食指的关节。

他知道宋亚轩笑的时候左脸的酒窝比右脸深一点。

他知道太多了。

多到不正常。

多到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但他控制不住。

三年前那个地下通道,那个声音,那双眼睛,像一把刀,刻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了。他以为自己会带着这个秘密一直走下去,写到歌里,藏进和弦,然后在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慢慢腐烂。

但宋亚轩出现了。

站在试镜间里,唱了那首歌,笑着说“我超喜欢你的”。

刘耀文当时差点站起来。

他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让自己坐在椅子上,用了全部的克制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但他知道自己的手在抖,他知道自己的耳朵红了,他知道旁边那个评委看了他好几眼。

他不 care。

他只在乎一件事——宋亚轩住进来了。

和他一个房间。

每天晚上躺在他三米远的地方。

刘耀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冷静。

你是前辈。

你是评委。

你不能……

“文哥?”

声音从身后传来,软软的,带着一点试探。

刘耀文睁开眼,没有回头:“嗯。”

“我下去买饭,你真的不用带吗?”

“……不用。”

“那你喝水吗?我顺便买。”

“不用。”

“水果呢?”

“不用。”

“那……”

“宋亚轩。”刘耀文转过身,看着坐在床上的少年。

宋亚轩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刘耀文看着那双眼睛,准备好的那句“你能不能别烦我”卡在了喉咙里。

他说不出口。

对着那双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买两瓶水吧。”他说。

宋亚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弯成两道月牙。

“好!你喝什么?矿泉水还是苏打水?冰的还是常温的?”

“……矿泉水,常温。”

“好!”宋亚轩从床上跳下来,穿上那双毛绒拖鞋——刘耀文看了一眼那双拖鞋,蓝色的,上面有柴犬,幼稚得要命,但穿在宋亚轩脚上竟然挺好看的——他抓起手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刘耀文一眼。

“我很快回来。”

然后他跑了出去,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远。

刘耀文坐在椅子上,看着敞开的门,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嘴角只弯了一瞬。

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宋亚轩回来的时候,拎了一大袋东西。

不止两瓶水。

还有两盒盒饭、一袋水果、两杯奶茶、一包薯片、一袋面包。

刘耀文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嘴角抽了抽:“你不是说买水吗?”

“我去了超市,看到好多东西,想着你可能饿了。”宋亚轩把盒饭打开,推到刘耀文面前,“这家红烧肉很好吃,我排了好久的队。”

刘耀文看着那盒饭。

红烧肉的汤汁浓稠油亮,土豆炖得软烂,米饭上面还卧了一个煎蛋。

他的胃叫了一声。

很响。

宋亚轩听到了,低头偷笑了一下,假装没注意。

刘耀文面无表情地拿起了筷子。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我请你。”

“我转你。”

“那……”宋亚轩歪头想了想,“那你下次请我好了。”

下次。

刘耀文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宋亚轩一眼。

宋亚轩正在喝奶茶,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他喝奶茶的时候会眯起眼睛,看起来很满足,很幸福,像是世界上最好喝的东西。

刘耀文低下头,继续吃饭。

“好。”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宋亚轩咬着吸管,笑了。

他知道刘耀文会答应的。

---

【宋亚轩】

来北京之前,宋亚轩想过很多种和刘耀文相处的可能。

他想过刘耀文会很冷漠,对他爱答不理。

他想过刘耀文会很客气,保持前辈和后辈的距离。

他想过最坏的情况——刘耀文根本不记得他。

但他没有想过刘耀文会这样。

会在他问“你喝水吗”的时候说“不用”,然后在他转身的时候说“买两瓶水”。

会在他夹菜的时候偷偷看他,以为自己没被发现。

会在他喝奶茶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会说出“好”这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宋亚轩坐在床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刘耀文这个人,和他表现出来的不一样。

他看起来很冷,其实很软。

他嘴上说“别打扰我”,其实不讨厌被靠近。

他推开一个人的方式,不是真的推开——是推开一点,然后等着那个人自己走过来。

宋亚轩想起三年前在重庆的地下通道。

刘耀文明明可以走的。

他等了五分钟。

等那个电话打过来,他才走。

走的时候,他还回头了。

宋亚轩当时觉得,那是因为刘耀文对他有好感。

但现在他知道了,不止是好感。

刘耀文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他不敢靠近,但他也不想离开。

他不会先说“我喜欢你”,但他会用别的方式让你知道。

比如,在你问他要不要带水的时候,先说“不用”,再补一句“买两瓶水”。

比如,在你给他买饭的时候,先说“我转你”,再说“下次你请我”。

比如,在你喝奶茶的时候,偷偷看你,然后嘴角弯一下。

宋亚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笑了。

他翻了个身,看向对面。

刘耀文已经睡了。

房间里的灯关了,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一点光。

刘耀文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脸朝着窗户的方向,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的睫毛很长。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里,也能看到它们在眼下投下的阴影。

宋亚轩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有点疼。

不是难过的那种疼。

是一种太满了、装不下了、要溢出来的那种疼。

他喜欢这个人。

从十五岁到十八岁,从重庆到北京。

一千零九十五天,每一天都想。

现在他就在三米远的地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听着同一个窗外的风声。

宋亚轩把手伸出被子,朝着刘耀文的方向,虚虚地伸了一下。

他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但他觉得自己的指尖是暖的。

他缩回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他要做早饭。

他不知道刘耀文喜欢吃什么,但他可以问。

不对,不能问。

问了就显得刻意了。

他可以多做几样,让他选。

对,就这样。

宋亚轩在脑子里把明天的计划过了一遍,然后慢慢睡着了。

他没有做梦。

因为最好的梦,已经实现了。

---

【刘耀文】

刘耀文没有睡着。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均匀,但他没有睡着。

因为宋亚轩在看他。

他能感觉到。

那种视线不是尖锐的、刺人的,是柔软的、温暖的,像一团棉花落在皮肤上。

它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他想翻个身,面对着他。

但他忍住了。

如果他翻身了,宋亚轩就会发现他没睡。

如果他发现他没睡了,他就会知道他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然后就会尴尬。

然后就会……

刘耀文不知道然后会怎样。

他只知道现在这样很好。

安静地,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吸声交叠在一起,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夏天夜晚特有的那种温热的气息。

他听到宋亚轩翻了个身。

然后他听到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被捏了一下。

刘耀文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宋亚轩在被子里动了一下,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什么,才会在被子里动一下?

刘耀文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这个问题。

他控制不住地想关于宋亚轩的一切。

三年前他控制不住,现在也控制不住。

也许以后也控制不住。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慌。

因为他不知道“以后”意味着什么。

宋亚轩是练习生,他是出道艺人。

宋亚轩十八岁,他二十一岁。

宋亚轩是……男生。

他也是。

这条路太难走了。

难走到他不敢想。

但宋亚轩在他三米远的地方睡着了,呼吸声很轻很软,像一个安静的梦。

刘耀文睁开眼,慢慢地、慢慢地翻过身。

房间很暗,但他能看到宋亚轩的轮廓。

被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伸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那只手很好看。

骨节分明,指尖圆润,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刘耀文想起白天的时候,宋亚轩递给他奶茶,手指碰到他的手指。

那个触感还在。

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小块棉花糖。

刘耀文把手伸出被子,放在床沿上。

他看着宋亚轩的手,和自己的手之间隔了大概一米多的距离。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那只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会很小吧。

会被他整个包住吧。

刘耀文闭上眼睛,把手缩回被子里。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觉心脏跳得很快。

快得不像话。

他想,他可能真的疯了。

从三年前那个地下通道开始,他就疯了。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因为一个陌生人的一首歌,惦记了三年。

这不是疯是什么?

但现在,那个人就在他三米远的地方。

不是陌生人。

是练习生宋亚轩。

是他的……室友。

刘耀文又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宋亚轩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肩膀。

他的肩膀很窄,锁骨很明显,白色T恤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点点胸口。

刘耀文移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深呼吸。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行。

他坐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宋亚轩床边,把被子拉上去,盖住他的肩膀。

宋亚轩没有醒。

他在睡梦中微微皱了一下鼻子,然后又舒展开来。

刘耀文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宋亚轩的脸上。

他的皮肤很白,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牙齿。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刘耀文看了很久。

久到他觉得自己的腿有点麻了。

他弯下腰,把宋亚轩伸在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拿起来,放进被子里。

他的手指碰到宋亚轩的手腕。

皮肤是温热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刘耀文的手指在那个脉搏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松开手,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床边,躺下。

他闭上眼睛。

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因为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很淡的味道。

不是洗衣液。

是宋亚轩的味道。

甜的,像牛奶,像糖果,像所有他不应该碰但很想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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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是被锅铲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已经很亮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对面的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锅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穿上拖鞋——那双蓝色柴犬的——走出房间。

厨房里,刘耀文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

他正在煎什么东西,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地响,他拿着锅铲,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凶。

像是在对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宋亚轩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早。”他说。

刘耀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

“早。”

“你在做什么?”

“……煎蛋。”

“好香。”

刘耀文没说话,但宋亚轩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宋亚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探头看锅里的蛋。

蛋白的边缘煎得焦焦的,蛋黄还是完整的,圆圆的,像一个小太阳。

“你煎得好漂亮。”宋亚轩说。

“不就是个蛋吗。”刘耀文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锅铲在他手里转了一下——宋亚轩注意到,他紧张的时候会转东西。

“我也想吃。”宋亚轩说。

刘耀文没说话,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盘子,把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

然后他打了一个新的蛋。

宋亚轩看着他打蛋的动作——手指很稳,蛋壳在锅沿上轻轻一磕,两只手的大拇指从裂缝处一掰,蛋液滑进锅里,蛋黄完整,没有一丝散开。

好看。

连打蛋都好看。

宋亚轩站在旁边,看着刘耀文煎第二个蛋。

锅里的油在响,蛋清在高温下迅速凝固,边缘开始卷起来,变成金黄色。

刘耀文用锅铲把热油淋在蛋黄上,让上面也能熟一些。

“你要溏心的还是全熟的?”刘耀文问。

“溏心的。”

刘耀文点了点头,又淋了一次油,然后把蛋铲出来,放在另一个盘子里。

他把两个盘子放在餐桌上,又去倒了牛奶。

宋亚轩坐下来,看着面前的煎蛋和牛奶,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难过。

是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刘耀文明明可以说“你自己弄”。

但他没有。

他做了两个人的。

宋亚轩拿起叉子,戳破蛋黄。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浸在蛋白上,像一朵花开了一样。

他咬了一口。

很好吃。

比他吃过的任何煎蛋都好吃。

“好吃吗?”刘耀文坐在对面,吃着自己那份,没有看他。

“好吃。”宋亚轩说,“你经常做饭吗?”

“偶尔。”

“那你以后做的话,可以多做一份吗?我洗碗。”

刘耀文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宋亚轩对他笑了一下,露出虎牙。

刘耀文低下头,继续吃蛋。

“……随便你。”

宋亚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知道,“随便你”就是“好”的意思。

他现在已经能听懂刘耀文的语言了。

“不用” = “好,但你得再问一次”。

“随便你” = “好,但我不会主动说好”。

“别打扰我” = “你可以打扰我,但别太过分”。

这是一个需要翻译的人。

而宋亚轩,刚好会这门语言。

吃完早饭,宋亚轩洗了碗,把厨房收拾干净。

刘耀文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在写什么东西。

宋亚轩擦干手,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刘耀文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

刘耀文的指节很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按弦的时候手指会微微用力,青筋在手背上若隐若现。

宋亚轩看着那双手,想起昨天夜里。

他其实醒了。

刘耀文给他盖被子的时候,他就醒了。

但他没有睁眼。

因为他怕刘耀文会不好意思。

他感觉到刘耀文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腕,在那个脉搏上停了一下。

那个触感,他到现在还记得。

温热的,干燥的,微微有点粗糙。

是常年弹吉他留下的茧。

那只手在他的手腕上停了一秒。

然后离开了。

宋亚轩当时很想抓住它。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还不到时候。

他要有耐心。

他已经等了三年了,不差这几天。

刘耀文在对面弹了一段旋律,停下来,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又弹了一遍。

宋亚轩听着那段旋律,忽然开口:“这里如果升一个调会不会更好?”

刘耀文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宋亚轩。

宋亚轩眨了眨眼:“我随便说的,你别在意。”

刘耀文没说话,低下头,把那段旋律升高了一个调,弹了一遍。

然后他停了几秒,又弹了一遍。

他抬起头,看着宋亚轩。

“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升一个调会更好。”

宋亚轩笑了。

“因为我在你歌里听到过类似的。”

他没有说,他把刘耀文所有的歌都听过几百遍,每一首都拆解过、分析过、研究过。

他没有说,他比刘耀文自己更了解他的音乐。

他只是笑着说:“可能是我运气好,猜对了。”

刘耀文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低下头,继续写。

但宋亚轩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宋亚轩靠在沙发上,把脚缩起来,整个人窝在沙发角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刘耀文的身上,在他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吉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宋亚轩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笑了。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和刘耀文待在一个房间里。

听他弹吉他。

看他写歌。

给他做早饭,然后他给自己做煎蛋。

安静地,慢慢地,一天一天地。

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