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下通道的少年
【刘耀文·2017·重庆】
雨是在傍晚时分落下来的。
刘耀文站在地下通道的入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经纪人的消息已经是十分钟前发的了:
“车堵在路上了,你再等会儿。”他面无表情地锁了屏,把卫衣帽子拉到头上,往通道里面走了几步。
七月的重庆闷热得像蒸笼,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地下通道里比外面凉快一些,橘黄色的灯光昏昏沉沉地亮着,墙壁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小广告,地面是那种被踩得发亮的水磨石,走上去有轻微的回响。
他其实可以打车走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也许是太累了。
连续两周的训练,每天从早上六点到凌晨一点,跳舞跳到膝盖肿得像馒头,唱歌唱到嗓子充血。
十七岁的刘耀文有时候会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过这种日子。
出道的机会就在眼前——公司说年底要推一个新男团,他是候选之一。
这意味着他必须比所有人都努力,必须做到最好,必须在每一场考核中都拿第一。
他做到了。
但做到之后呢?
等着他的是更多的训练、更严苛的要求、更少的睡眠。
他已经很久没有停下来过了。
所以当这场雨把他困在这个陌生的地下通道里时,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一刻,他不用训练,不用赶行程,不用想着怎么在下一场考核中赢过别人。
他可以只是站着,什么都不想。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一开始很轻,像是有人在哼歌。
刘耀文没太在意,以为是通道里其他躲雨的人无聊打发时间。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一条清澈的小溪从通道深处流淌出来,漫过他的脚踝,漫过他的膝盖。
漫过他胸腔里那些他从来不愿意去触碰的、柔软的角落。
有人在唱歌。
不是随便哼哼那种。
是认真的、投入的,像是在对什么人倾诉一样。
刘耀文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脚步很轻,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沿着通道往里走了大概二十米,拐过一个弯,看到了那个少年。
少年坐在通道尽头的台阶上,背靠着墙壁,怀里抱着一把吉他。
他看起来比刘耀文还小一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的膝盖上破了一个洞,头发有点长,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的脸。
通道里的灯光不够亮,但在那一小片昏黄的光晕里,少年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圆润的侧脸线条,微微翘起的鼻尖,因为专注唱歌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在唱一首刘耀文没听过的歌。
那旋律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城市的、干净到近乎透明的质地。
少年的声音不算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能直接穿过耳膜,落进心里最深处。
刘耀文站在拐角处,没有走过去,也没有离开。
他听着那个声音,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捏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酸酸涨涨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破土而出,柔软的、新鲜的、带着一点让人不知所措的甜。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准确地说,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少年唱完了一段,停下来调了调吉他的弦,然后抬起头,似乎是想看一眼外面的雨停了没有。
就是那个抬头的瞬间,刘耀文看到了他的眼睛。
很亮。
亮得像是装了一整条银河。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通道里闪着光,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清澈的笃定。
他看了刘耀文一眼,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你也躲雨啊?”
声音和唱歌时不太一样。
唱歌时是飘在云端的,说话时却是落在地上的——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南方人特有的那种尾音上扬的调子。
刘耀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嗯。”
“过来坐啊,那边漏水。”少年拍了拍身边的台阶,又笑了,“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刘耀文犹豫了两秒钟,然后走了过去,在少年身边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坐下。
少年没在意他的距离,低下头继续拨弄吉他。
琴弦发出几个零散的单音,在通道里荡出细碎的回响。
“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刘耀文问。
“没名字。”少年说,“我自己写的。”
刘耀文转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自己写的”这件事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但刘耀文知道那首歌有多好——旋律简单却有力量,歌词干净却有深度,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空气说出来的、最真实的心事。
“你写了多久了?”
“这首啊……”少年歪头想了想,“大概一个星期吧。但是前面废了十几个版本,都删了。”
“为什么废了?”
少年停下来,看着自己按在琴弦上的手指,沉默了一小会儿。
通道外面雨声很大,但在这片沉默里,刘耀文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更响。
“因为写不出来想要的感觉。”少年终于说,“我想写一首歌,让人听了会觉得——‘啊,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就是那种……你懂吗?”
刘耀文懂。
他太懂了。
那种在深夜里辗转反侧、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孤独的人、然后突然听到一首歌、发现有人和你有同样的感受——
那种被理解的感觉,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你继续唱吧。”刘耀文说。
少年看了他一眼,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大了一些,露出一点虎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我唱了,你别嫌难听。”
然后他低下头,手指落在琴弦上,又唱了起来。
这一次他唱了完整的一遍。
从第一段主歌到最后的尾奏,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脏里长出来的,带着体温和呼吸。
刘耀文坐在他旁边,听着那个声音在通道里回荡、扩散、慢慢消散,然后又被新的音符填满。
他突然觉得,这个湿漉漉的、闷热的、让人烦躁的夏天傍晚,因为这个声音,变得不一样了。
他想知道这个少年叫什么名字。
他想知道他在哪里上学、在哪里学吉他、还写过什么歌。
他想知道——
手机震动了。经纪人发来消息:“车到了,出来吧,南出口。”
刘耀文看着屏幕,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少年还在唱歌,没注意到他的手机亮了。
他应该站起来的。
他应该走的。车已经到了,经纪人还在等,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训练,他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但他没有动。
他又坐了五分钟。
直到经纪人的电话打过来,他才不得不站起来。
少年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困惑,但很快又笑了。
“要走了啊?”
“……嗯。”
“雨好像小一点了,你跑快点。”少年说着,低头继续拨弄琴弦,像是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离开。
刘耀文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他终于问出口。
少年抬起头,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
他跑出地下通道,跑进还在飘着细雨的重庆街头,跑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雨丝落在他的脸上、头发上、肩膀上,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只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不像话。
他上了车,经纪人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他说“躲雨”。
车子开出去很远之后,他才想起来——
他忘了问那个少年在哪里上学。
他忘了问他还会不会在那个通道里唱歌。
他忘了问他要联系方式。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你的歌很好听”。
刘耀文靠在车窗上,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把窗外的霓虹灯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他闭上眼睛,那个少年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像是一根线,细细的、韧韧的,牵着他的心脏,怎么都挣不开。
他以为他还会再见到那个少年。
他以为他会在某条街上、某个音乐节上、某个练习室里再次听到那个声音。
但三年过去了,他再也没有找到那个人。
他问过重庆的朋友,有没有见过一个在地下通道唱歌的少年。
他翻遍了所有本地音乐人的社交账号。
他甚至专门回了重庆一趟,在那个地下通道里站了一个下午,等到天黑。
没有。
那个人像是蒸发了一样,从那个夏天的傍晚彻底消失了。
只有那首歌,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怎么都拔不出来。
后来刘耀文出道了。
他成了偶像,成了爱豆,成了万千少女的梦。
他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台下是山呼海啸的尖叫声。
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所有人都说爱他。
但他总会在某个瞬间,想起那个地下通道。
想起那个声音。
想起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他写了一首歌,把那段旋律编了进去,藏在第二段主歌的最后一个和弦里。
没有人注意到。粉丝们说那首歌很好听,说刘耀文真是个天才。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他的旋律。
那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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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2017·重庆】
他是故意的。
宋亚轩坐在那个地下通道的台阶上,看着刘耀文跑出去的背影,慢慢地笑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在电视上看到了刘耀文。
那是一个选秀节目的舞台,刘耀文站在最边上的位置,穿着黑色的训练服,跳舞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凶。
镜头扫过他的脸,宋亚轩的手顿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黏在屏幕上,心跳突然快得不正常。
他当时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
后来他知道了。
叫一见钟情。
他花了一周时间查了刘耀文的所有资料。
他的生日、星座、血型、身高、体重、喜欢的颜色、讨厌的食物、出道前在哪家公司训练、跳过哪些舞、唱过哪些歌——宋亚轩把它们全部记了下来,分类整理,存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然后他查到了刘耀文的行程。
那天的雨,是天气预报说的。
那个地下通道,是刘耀文每次去那个舞蹈室都会经过的路。
那首“自己写的”歌,是他练了无数遍的——其实不是他写的,是他在一个独立音乐人的网站上听到的,觉得适合那个场合,就学了。
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他故意坐在通道最里面的位置,这样刘耀文要经过他才能走到另一个出口。
他故意在刘耀文走近的时候开口唱歌,这样声音在通道里会有最好的混响效果。
他故意在抬头的时候笑,因为他知道自己笑起来最好看。
他甚至算好了经纪人打电话的时间。
他唯一没算到的,是刘耀文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他心脏发疼。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让刘耀文注意到他,然后想办法接近他。
他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的、需要耐心的过程。
他以为他要在那个通道里唱很多次,才能在刘耀文心里留下一点印象。
但刘耀文只听了半首歌,就走过来了。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坐在他身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注意到刘耀文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他注意到刘耀文听歌的时候微微侧着头,像是在仔细辨认每一个音符。
他注意到刘耀文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心跳太快了。
快到他要很用力地控制自己的声音,才能让它听起来平稳。
刘耀文问他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他差点就说了。
但他忍住了。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在发抖。
万一没有下次呢?
万一刘耀文转头就把他忘了呢?
万一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个人了呢?
但他赌了一把。
他赌刘耀文会记住他。
他赌对了。
因为他看到刘耀文跑出去的时候,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宋亚轩坐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写满刘耀文名字的那一页,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2017年7月15日,重庆,地下通道。他听到我唱歌了。他说了四句话。他看了我七次。他回头了。”
“第一阶段:让他记住我。——完成。”
他合上本子,塞回口袋,抱起吉他,走出通道。
雨已经小了。
他走在重庆湿漉漉的街道上,耳机里放的是刘耀文之前表演的音频。
他已经听过一千多遍了,每一个呼吸、每一个转音都刻在脑子里。
他今年十五岁。
他不知道未来的路有多难走。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会站在刘耀文身边的。
不管要花多久。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会站在他身边。
让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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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2020·北京】
三年后。
刘耀文坐在试镜间的评委席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这是一场练习生选拔。
公司要从一百多个候选人里挑出十个,作为下一批出道的储备。
刘耀文被拉来当评委,说是“让新人看看前辈的样子”。
他不太想来。
不是摆架子,是最近真的太累了。
刚发完新专辑,巡演刚结束,连续三个月没休息,黑眼圈重到化妆师都叹气。
经纪人说他需要曝光度,需要维持热度,需要让粉丝觉得“刘耀文一直都在”。
所以他就坐在这里了。
一个又一个新人走进来,自我介绍,表演才艺,鞠躬离开。
刘耀文在评分表上写写画画,没什么表情。
有些孩子确实有天赋,有些明显还需要时间。
他尽量客观地打分,不代入太多个人情绪。
他已经不记得今天看了多少个人了。
第十六个。第十七个。第十八个。
他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然后门被推开了。
“老师好,我是16号练习生,宋亚轩。”
刘耀文的笔掉在了地上。
那个声音。
那个在地下通道里唱过歌的声音。那个在他梦里反复出现的声音。
那个他找了三年、以为再也找不到的声音。
他抬起头。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十八九岁,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皮肤白得发光。
他的眼睛很大很圆,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的形状。
和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不太一样了。
长高了,五官更立体了,少年的稚气褪去了一些,留下的是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间的、干净又锋利的好看。
但那双眼睛没有变。
还是那么亮。
亮得像是装了一整条银河。
刘耀文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呼吸变得不太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找了三年的人,站在他面前。
宋亚轩站在试镜间的中央,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评委席。
他看到了刘耀文,眼睛弯了弯,笑得人畜无害。
“各位老师好,我是16号练习生,宋亚轩。今年十八岁,来自山东。”
他的声音比三年前沉稳了一些,但尾音还是微微上扬的,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亲近的软糯。
刘耀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宋亚轩,看着他在自我介绍、看着他在准备表演、看着他站在那里,像一束光落进了这个沉闷的试镜间。
旁边的评委问他:“准备表演什么?”
宋亚轩笑了。
“一首歌,我自己写的。”
然后他开口唱了。
第一个音符出来的时候,刘耀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评分表。
是这个旋律。
是那个地下通道里的旋律。是他在梦里听过无数遍的旋律。
是他藏在歌里、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发现的旋律。
宋亚轩唱的是那首歌。
三年了,那首歌变了。
编曲更完整了,歌词更成熟了,但核心没有变——那种孤独的、渴望被理解的、在黑暗中寻找光的质感,和那个夏天的傍晚一模一样。
宋亚轩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刘耀文。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刘耀文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不是陌生人的眼神。
是“我认识你”的眼神。
是“我记得你”的眼神。
是“我找到你了”的眼神。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试镜间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掌声响起来。
旁边的评委都在夸,说这孩子有天赋,说这首歌唱得真好,说音色太特别了。
刘耀文什么都没说。
他低着头,看着掉在地上的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你认识我吗?”
宋亚轩歪头看他,笑得弯起眼睛。
“当然认识啊,刘耀文前辈。”
他的声音轻快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超喜欢你的。”
刘耀文看着那个笑容,心脏跳得太快了。
快到他觉得整个试镜间都能听到。
他不知道的是——
宋亚轩的手机里,存着他出道至今的每一张照片。
分类整理,按时间排序,备注详细到哪套造型在哪场活动、哪次采访说了什么话、哪首歌是在什么情况下写的。
这个文件夹的名字叫:“三年。”
从2017年7月15日,到2020年7月15日。
整整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每一天,他都在准备这一刻。
试镜结束后,所有人都走了。
刘耀文坐在空荡荡的试镜间里,盯着评分表上“宋亚轩”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练习生资料的文件夹,找到16号。
他把宋亚轩的试镜视频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那天晚上,他看了三十七遍。
他看到凌晨三点,眼睛酸得睁不开,但他舍不得关掉。
屏幕里,那个少年站在灯光下,唱着三年前的那首歌,眼睛里全是光。
刘耀文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是从记忆深处传来的。
从重庆那个湿漉漉的地下通道里传来的。
从他十七岁的心脏里传来的。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他终于知道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了。
他叫宋亚轩。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跑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宋亚轩坐在新宿舍的床上,打开那个写了三年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字,是他三年前写的:
“2017年7月15日,重庆,地下通道。第一阶段:让他记住我。——完成。”
他在这行字下面,添了一行新的:
“2020年7月15日,北京,试镜间。他看我的视频了。看了很久。第二阶段:让他离不开我。——进行中。”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压在枕头下面。
窗外北京的夜色很深,但他不觉得害怕。
因为他在刘耀文身边了。
虽然只是试镜间里的几分钟,虽然隔着评委席和选手席的距离,虽然刘耀文还不知道他的计划。
但他在他身边了。
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
宋亚轩笑了笑,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梦里,他又回到了重庆那个地下通道。
雨还在下。
刘耀文站在拐角处,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说:“我知道你是谁。”
宋亚轩在梦里笑了。
他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正在发生的事。